寻龙摸金北派倒斗：第7章 独行

干尸的脚步声近在咫尺。赵福生背靠冰冷的石门，手中铁钎微微颤抖。黑暗中，他能听到那种特殊的“咔嗒“声——是干尸关节摩擦发出的响动。更可怕的是，现在他的耳朵能分辨出至少有三个不同的方向传来这种声音。“冷静...必须冷静...“赵福生拼命回想陈五爷和柳青教过的一切。左手摸到墙壁上凹凸不平的刻痕。转头看去，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他竟然能辨认出那些符号的轮廓——和陶片上一样的幽冥司文字！最上方一行写着：“净室禁地，生人勿入“。一声嘶吼从右侧通道传来。赵福生不及细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屈膝一跃，竟跳起近一人高，单手抓住墙壁上一处凸起，整个人悬在了通道顶部。干尸从他脚下蹒跚而过，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东西的衣着像是古代的官服，但已经破烂不堪。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行走时头颅以不正常的角度向后仰着，仿佛在嗅探空气中的活人气息。赵福生屏住呼吸，肌肉因紧张而发抖。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干尸突然转向另一条岔路，消失在黑暗中。轻轻落地后，赵福生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刚才那一跃根本不是他能做到的动作，还有这诡异的夜视能力...一切都指向那个他不愿承认的可能——他真的与这些守墓人有什么联系。石门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柳青模糊的喊叫声。赵福生扑到门前，耳朵贴上去仔细听。“...福生...别进来...陈五爷他...“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漉漉的咀嚼声。赵福生胃部一阵痉挛，疯狂地摸索石门边缘，寻找任何可能的机关或缝隙。在石门右上角，他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像是...他颤抖着掏出怀里的九星罗盘，小心翼翼地将它按进凹槽。严丝合缝！罗盘发出“咔嗒“轻响，石门微微震动，但并未开启。赵福生这才注意到凹槽周围刻着一圈小字：“唯血亲可入“。血亲？赵福生想起母亲信中的话——他不是赵家亲生，而是“从墓里带出来的孩子“。如果这里真是幽冥司的净室，那么...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罗盘中央。血珠一接触金属就迅速被吸收，紧接着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起来，发出刺眼的红光。石门轰然开启一道缝，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传来柳青的惊叫和陈五爷不似人声的嘶吼。赵福生不假思索地挤了进去，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室，中央有个盛满黑色液体的池子。池边跪着七具干尸，正机械地重复着某种仪式动作。柳青被铁链锁在墙上，脸色惨白。而陈五爷...老盗墓贼站在池子另一侧，手里捧着那颗发绿光的阴舍利，脸上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洞，和外面的干尸一模一样！“五爷！“赵福生下意识喊道。陈五爷缓缓转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四爷...你来了...正好...守墓人还差一个...“柳青虚弱地抬起头：“福生...快走...他已经不是陈五爷了...“赵福生刚要上前，突然发现池子里的黑水正在翻涌。一个青铜面具缓缓浮出水面——正是悬棺阵里那个刻着他生辰八字的面具！“归位...归位...“陈五爷和那些干尸同时念叨起来，声音在石室内形成诡异的回声。赵福生强忍恐惧，贴着墙向柳青挪去。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铁链时，一具干尸突然扑来！赵福生本能地一个侧翻，动作流畅得不像他自己做出的。干尸扑空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折声。“福生...钥匙...在我头发里...“柳青气若游丝。赵福生伸手从她发髻中摸出一根银簪。簪尖异常锋利，轻易就挑开了铁锁。柳青刚获自由就软倒在他怀里，轻得像个纸人。“能走吗？“赵福生低声问。柳青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右脚踝——已经肿得发紫：“陈五爷...用毒针...“赵福生这才注意到她脚踝上有两个细小的血点，周围的血管已经变成了可怕的青黑色。他二话不说背起柳青，向石门退去。“想走？“陈五爷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四爷，您不是想知道身世吗？看看那个面具...“青铜面具漂到池边，内壁朝上。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赵福生也能看清上面刻着的生辰八字——与他的生日分毫不差！“二十年前...赵老三从这带走了你...“陈五爷一步步逼近，“你是最后一个活祭品...幽冥司等了二十年...就等你的魂魄归位...“赵福生背上的柳青突然挣扎起来：“别听他的...他在用...摄魂术...“果然，赵福生感到一阵眩晕，阴舍利的绿光似乎带着某种催眠的力量。他狠咬舌尖，疼痛让他暂时清醒过来。“为什么要等我？“赵福生一边后退一边问，试图争取时间。陈五爷——或者说占据陈五爷身体的什么东西——咧嘴笑了：“因为只有活祭品的血...能打开幽冥司最后的秘密...“话音未落，赵福生突然发力冲向石门！陈五爷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池边的干尸同时扑来。千钧一发之际，赵福生将柳青推出门外，自己却被一具干尸扯住了裤腿。“福生！“柳青尖叫。赵福生奋力一蹬，裤子“刺啦“一声撕裂。他滚出石门的瞬间，柳青用银簪刺向门框某处。石门轰然关闭，夹断了一具干尸的手臂！门外，两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断臂还在抽搐，五指张开又握紧，像是要抓住什么。“你的脚...“赵福生看向柳青的伤处。柳青苦笑：“'青丝绕'...没解药的话...“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赵福生撕下衣角，紧紧扎在她小腿上延缓毒素扩散：“一定有办法的...陈五爷说过...““他说的大部分是谎话。“柳青虚弱地摇头，“但有一点是真的...你真的和幽冥司有关...“沉默片刻，赵福生轻声问：“你早就知道？“柳青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这是我从小戴着的...和你那块...应该是一对...“赵福生震惊地摸出自己那半块玉璧。两块玉的断裂处完美吻合，拼合成一个完整的蟾蜍图案。“活祭品...都戴着这种玉...“柳青的声音越来越弱，“我们可能是...最后两个...“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更多干尸正在靠近。赵福生背起柳青，随便选了一条通道跑去。他的夜视能力在这里发挥了巨大作用，能轻易避开障碍和陷阱。转过几个弯后，他们来到一个狭小的耳室。赵福生小心地把柳青放在地上，用碎石堵住入口。“听着...“柳青抓住他的手，“陈五爷...被阴舍利控制了...必须摧毁它...““怎么摧毁？““净室池子...是弱水...能腐蚀万物...除了...“柳青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除了活祭品的...血肉...“赵福生心头一震：“你是说...““把阴舍利...扔进池子...然后...“柳青的眼神开始涣散，“用我们的血...封印...“话音未落，她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赵福生慌忙探她鼻息——还有气，但已经很微弱。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面临着残酷的选择：独自逃命，或者返回那个恐怖的净室...赵福生看向手中的半块玉璧，想起母亲信中的话，想起悬棺阵里与自己相貌相似的干尸，想起青铜面具上的生辰八字。这一切谜团的答案，都在净室里。但柳青会死。“去他的身世...“赵福生咬牙抱起柳青，向记忆中的出口方向跑去。没走多远，前方通道被塌方的石块堵死了。退路已断。赵福生轻轻放下柳青，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他最后看了一眼柳青苍白的脸，转身走向堵住的通道，开始疯狂地砸击石壁。“陈五爷！“他一边砸一边吼，“你不是要我归位吗？我来了！“石块与石壁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很快，远处传来回应——是那种非人的尖啸。赵福生继续砸着，直到虎口震裂出血。终于，石壁另一侧传来抓挠声。紧接着，一块石头松动脱落，露出后面陈五爷那张半人半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