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石钟阁的邀约与“知识付费”
凌皓几乎是跑着离开烟水亭的。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半是因为秦屿那深不可测的压迫感,另一半则是因为他最后那句话——“足够让你暂时不用担心赵德柱那三十万”。
钱!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至于被当枪使?风险?去他妈的!穷比死更可怕!只要能搞到钱,解决眼前的困境,让他去掏茅坑都行!
【蠢货!见钱眼开的蠢货!】小貔貅在他脑子里气得跳脚,【那姓秦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的文气虽然纯,但冷得像块冰,根本摸不透!你被他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闭嘴!”凌皓低吼一声,脚下步子更快,“没钱拿什么买材料练习?拿什么给你找香火供奉?拿什么应付赵德柱那帮杂碎?喝西北风吗?”
【哼!本大爷吸天地灵气就够了!】小貔貅嘴硬,但声音明显弱了点。
“那你别蹭我磨出来的文墨!”凌皓毫不客气地戳穿它。他早就发现,每次他研磨出稍好一点的文墨,这小东西都会偷偷吸两口,身上的金光都会亮堂几分。
小貔貅:【…呸!那是本大爷赏脸指点你!不然就你那猪脑子,磨出来的都是毒药!】
一路吵吵嚷嚷,凌皓回到了更加破败的作坊。看着被木板钉死的门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锁江楼…西北方向…
他翻出爷爷那几本快散架的笔记,又打开手机地图,结合“文心雕龙”视野下那罗盘指针的最终指向,仔细比对。
锁江楼景区周边,老街巷弄纵横,多是些老民居和小店铺。秦屿提到的“石钟阁”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显然不是面向游客的普通店铺。
“吴老板…”凌皓记下这个名字。直觉告诉他,找到这个吴老板,是关键。
但就这么直接闯过去?万一那“东西”很凶,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不是送菜?
他看了一眼工作台上那点所剩无几的文墨,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块依旧散发阴冷气息的厌胜石。
得准备点“家伙”!
说干就干。他再次拿起墨锭,集中精神观想那裂口笔筒上纯净的白气,开始研磨。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赚钱)和强烈的危机感(怕死),他心神格外集中。虽然依旧生涩,但砚堂中的水波荡漾却比之前更有韵律,磨出的墨汁漆黑沉稳,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金色。
【唔…马马虎虎,总算有点人样了。】小貔貅点评道,偷偷吸墨气的动静也更明显了些。
凌皓没理它,找了几块质地细腻、巴掌大小的青石片——这是爷爷以前练习雕刻用的边角料。
蘸饱了文墨,他握紧刻刀,闭上眼睛。
刻什么?
这次不再是充满恨意的诅咒。他回忆着秦屿拿出罗盘时那沉稳淡定的姿态,回忆着笔记里某些看似潦草却蕴含规律的线条,回忆着锁江楼那座古塔的巍峨形象…
他心有所感,刀尖落下。
不再是胡劈乱凿,而是带着一种尝试性的、模仿“稳定”与“守护”意味的勾勒。
嗤…
石屑纷飞。他刻得依旧很慢,很吃力,手腕酸痛。但这一次,没有心悸,没有空虚,反而有一种心神逐渐沉静下来的感觉。
几块石片刻完,他几乎虚脱,但看着那几块刻着歪歪扭扭、却隐隐透出平和气息纹路的石片,心里莫名踏实了一点。
【刻的是‘镇’字符的边角料?形似神不似,屁用没有!】小貔貅日常打击。
“闭嘴!能吓唬人就够了!”凌皓没好气地把石片收进背包。他知道自己水平差得远,但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做完准备,天色已近黄昏。他揣上所有家当,背上背包,再次出门,朝着锁江楼方向走去。
锁江楼景区一带比浔阳老街热闹不少,游客如织。凌皓避开主路,钻进那些更有生活气息的老街巷。
他开着“文心雕龙”的视野,仔细观察着四周。大部分地方文气稀薄正常,但越往西北方向深入,空气中似乎隐隐弥漫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人不舒服的滞涩感,就像清澈的水里混入了一滴油污。
循着这丝若有若无的感应,他拐进一条更窄的青石板巷子。巷子深处,一家店铺的门脸很不起眼,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用古朴的篆书写着两个字——石钟。
找到了!
店铺门开着,里面光线有些昏暗,陈列着一些仿古的工艺品、石头印章、文房用品,看起来和别的旅游纪念品店没什么不同。
但凌皓的视野里,这家店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温和的黄色光晕,将那丝从西北方向弥漫过来的滞涩感稍稍隔离开来。
店里只有一个穿着麻布马甲、正在用放大镜研究一枚旧印章的老者,大概就是吴老板。
凌皓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吴老板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看着印章,声音平和:“随便看,相中什么跟我说。”
凌皓走到柜台前,没有看那些商品,而是低声道:“秦先生让我来的。”
吴老板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放下放大镜和印章,抬起头。他年纪大约六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却透着精明。
他仔细打量了凌皓一番,目光在他额角的伤口和背后的背包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嗯,小秦刚跟我打过招呼。说吧,什么事?”
凌皓将巷子外感受到的那丝“滞涩感”和自己来的目的说了一遍,但没有提厌胜石和反噬的具体情况。
吴老板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桌面。
“你说那片儿啊…”他沉吟了一下,“最近是有点邪乎。老住户都说晚上睡不踏实,心慌气短,家里老人小孩尤其明显。也请人看过,说是施工惊了地脉,做了法事,好像也没啥用。”
他看向凌皓,眼神里多了些探究:“小秦说…你能处理?”
凌皓硬着头皮:“可以试试。”
吴老板笑了笑,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罗盘,推到他面前:“老头子我祖上也是吃这行饭的,虽然手艺丢了七八成,但眼力还有点。小哥,露一手?也让老头子我开开眼,看看小秦推荐的人,有什么真本事。”
凌皓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这分明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要考较他!
他看着柜台上的罗盘,比秦屿那个普通很多,文气也微弱得多。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再次拿出自己的砚台和墨锭。这次,他没有接店里的水,而是拧开自己带的矿泉水——秦屿那句“暴殄天物”他记着呢。
凝神静气,观想笔筒白气,缓缓研磨。
吴老板原本淡然的目光,在看到他拿出金星砚和那泛着微光的文墨时,骤然一凝,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
凌皓没注意他的表情,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研磨中。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压力,或许是因为熟练了一点,文墨成的速度更快,品质似乎也更好了一点。
他蘸了点墨,滴在吴老板的罗盘天池中央。
嗡…
罗盘轻轻一震,指针颤动了几下,坚定地指向店外西北方向,甚至带动了整个罗盘微微偏移!
虽然远不如秦屿那个高级罗盘反应剧烈,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吴老板猛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那颤动的指针,又猛地抬头看向凌皓,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试探和精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敬畏和火热的复杂情绪。
“灵墨!这竟是…真正的灵墨!”他声音都有些发颤,死死盯着凌皓的脸和那方金星砚,试探着问:“您…您这手法…莫非是浔阳凌氏…早已失传的‘以文载道’?”
凌皓心中一震。这老头果然知道点什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问题应该不大。但需要准备些东西。”
吴老板立刻会意,态度变得异常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恭敬:“需要什么您尽管说!小店虽然不大,但些常用的料子还是有的!”他主动拉开了柜台下的几个抽屉,里面赫然是各种品质不错的朱砂、桃木、符纸,甚至还有一些蕴含微弱文气的古旧铜钱、玉石边角料!
凌皓看得眼花缭乱,心里暗惊,这哪里是工艺品店?这分明是个法器杂货铺!
他毫不客气,挑了几样感觉文气最活跃的材料——一小罐上等朱砂、几块雷击木的边角料、一小叠古法制作的黄符纸。
吴老板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包好递给他:“这些不值什么钱,算老夫一点心意。”
凌皓也不矫情,收下材料,然后看着吴老板。
吴老板从柜台里点出厚厚一沓现金,推了过来,语气郑重:“凌先生,这是定金,两千。您若能彻底解决那片的麻烦,让老街坊们能睡个安稳觉,事后另有重谢,再付八千。”
凌皓接过那沓现金,手指甚至微微有些发抖。他妈的,这得刻多少石头才能赚到?他强行压下立刻数一遍的冲动,面无表情(他自认为)地塞进背包最里层,拉链拉得死死的。
一万块!足足一万块!这几乎解决了他眼前的燃眉之急!
【哼!八千块就想请动能炼制‘灵墨’的凌家传人?打发叫花子呢!】小貔貅立刻在他脑子里开喷,【这老小子精得很!分明是看出你是个刚入门的水鱼,想用这点小钱卖个好,绑牢你这棵未来的摇钱树!你这蠢货还乐呵呵往里跳!】
“跳就跳!”凌皓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兴奋,“老子凭本事跳坑赚钱,不丢人!赶紧搞定,拿钱才是正经!”
吴老板见状,又写下一个详细地址递过来,并叮嘱:“那地方现在有点邪性,白天还好,晚上尤其厉害。您最好趁天亮过去先看看情况。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招呼街坊们。”
凌皓点点头,将地址揣进兜里,拿起材料,转身走出石钟阁。
背包里揣着两千现金和材料,口袋里是八千块的承诺,凌皓走在青石板路上,只觉得脚步从未如此轻快有力。
知识…不,手艺真的能赚钱!而且来得这么快!
他握紧了背包里新买的朱砂和雷击木,目光锐利地望向那条散发着“滞涩”气息的深巷。
八千块!
老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