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秘短信
作坊重归死寂,只余下屋檐滴水和凌皓粗重喘息的声音。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这更清晰的,是血液中奔涌的一种奇异悸动,以及脑海中那片新开辟的、能窥见万物气息的视野。
“哼,瞧你那点出息。”一个懒洋洋又带着十足嫌弃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是那只重新石化的小貔貅,它虽不能动,意念交流却无障碍。“刚摸到点门缝,就敢用‘破败’文气搞厌胜?嫌自己命长?”
凌皓喘着气,靠墙坐下,心中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刚才要不是……!”
“要不是本大爷及时醒来,你小子早就被那点微末反噬弄得心神失守了!”貔貅打断他,“感受一下你心口,是不是有股阴冷堵着?再看你扔出去的那破石头!”
凌皓依言内视,果然感到心口一丝阴寒堵着,呼吸都有些不畅。更让他心惊的是,眼前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彪哥那张狰狞的脸和赵德柱冰冷的眼神,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恨不得再找块石头砸出去。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沮丧,连带着看这满屋狼藉都觉得人生无望。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险些被一块碎石绊倒——这种“倒霉”的迹象,从昨晚后就没断过。
“蠢货,感觉到了吗?”貔貅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心浮气躁,厄运缠身!你以为你扔出去的就只是一块石头?你把你心里的‘恶气’也一并扔了出去!这玩意就像回旋镖,现在扎回你自己身上了。这就是‘恶念反噬’!”
貔貅没好气地说,“‘文心雕龙’,以心引气。你心存恶念,催生的便是破败、阴损之气。这东西伤敌之前,先伤己身!轻则厄运缠身,诸事不顺;重则心智被蚀,堕入魔道!”
凌皓脸色一白,想起刚才自己心中涌起的强烈恶意。
“那……怎么办?”
“两种法子。”貔貅老气横秋,“第一,找处香火鼎盛的寺庙,把它远远供在角落,借众生愿力慢慢化解,不过耗时太久。第二嘛……”它顿了顿,语气带着戏谑,“你自个儿把它蕴含的‘破败’文气吸回来,以你自身文宫炼化。不过就你现在这虚得跟纸糊一样的文宫,吸回去怕是直接就得躺半年。”
凌皓的脸更黑了。这说了等于没说!
“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
“有啊!”貔貅理直气壮,“用‘正气’把它冲刷掉!老祖宗的东西,核心是个‘正’字!你爷爷没教过你‘养浩然之气’吗?去找点正大的、刚直的东西来观想!比如……”
它的意念指向墙上那幅复印的“忠孝廉节”拓片。
凌皓深吸一口气,挣扎着走到金星砚前。他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回想“忠孝廉节”的方正。但赵德柱的冷笑、彪哥的斧头、律师函上的数字,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撕扯着他的心神。越想静心,恨意反而越清晰!
砚台里的水死寂一片,墨锭划过,只留下浑浊的痕迹,毫无灵性可言。
“静不下来!我一闭上眼就是那些破事!”凌皓烦躁地几乎要放弃。
“废话!”貔貅骂道,“‘恶气’蒙心,如乌云盖顶,你还想见着明月?你得先拨开这团乌云!别硬想那几个字,去找这屋里最让你‘心安’的东西!靠‘感觉’,不是靠‘想’!”
就在他心浮气躁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一个爷爷用了半辈子、早已开裂的旧笔筒。在“文气”视野下,那笔筒竟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温暖的白色光晕。
福至心灵,他将意念集中在那抹温暖的白光上,再次研磨。
这一次,砚堂中的水波轻轻荡漾,墨锭划过,虽未泛起金光,但磨出的墨汁色泽纯正漆黑,透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静意蕴。同时,他心口那丝阴冷感,竟真的被这新生的、微弱的正气冲刷得淡去了一些!
“啧,蠢是蠢了点,总算还没笨到家。”貔貅哼了一声,算是认可。
就在这时——
嗡…
他口袋里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
凌皓皱眉掏出手机,屏幕碎裂,但信息清晰可见。发件人是一串乱码般的号码。
内容只有简短的七个字:
【东西不错。用法错了。】
凌皓的血液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破碎的窗棂和门缝。窗外,雨后的老街寂静无人。
是谁?
对方不仅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更一眼看穿了他运用力量的粗浅和错误!这种被彻底窥视、仿佛赤身裸体站在暗处的感觉,比面对彪哥的消防斧更让他毛骨悚然!
“咦?”脑海中的貔貅也发出一声轻咦,语气首次带上一丝凝重,“有‘东西’在附近……气息藏得很好,刚才居然没察觉。”
不等凌皓从震惊中回神,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直接来电!依然是那个乱码号码!
凌皓指尖冰凉,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略带沙哑的年轻男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凌皓先生?”
“……你是谁?”
“一个或许能帮你‘用对’东西的人。”对方不紧不慢,话语却像重锤敲在凌皓心上,“你刚才用的,是凌家‘文心雕龙’观气篇的皮毛吧?可惜,以恨意驱动,终是下乘,反噬自身是迟早的事。”
凌皓心中巨震!对方连“文心雕龙”都知道!
“你上海那一百五十万的债,刘律师已经准备申请冻结你所有已知的银行账户了。至于赵德柱……他不过是条前台咬人的狗。他背后的人,对你家这脉‘文心雕龙’的传承,可是垂涎已久了。或者说,对一切类似的有趣‘古物’,都感兴趣。”
凌皓的呼吸骤然屏住。债务、拆迁、背后的黑手……对方似乎了如指掌!
对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抛出了更惊人的信息,“他背后的人,对你家这脉传承,很感兴趣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对方轻笑,“明天下午三点,烟水亭,临水的茶座。带上你的砚台,一个人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对方语气淡然,“那就等着赵德柱下一步更狠的手段,或者……被你那不成熟的‘文心雕龙’反噬成疯子。选择权在你。”
说完,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忙音。
作坊里死寂一片。凌皓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
债务的绞索、赵德柱的逼迫、自身能力的反噬、还有这个神秘莫测的邀约……无数条线瞬间缠绕在一起,将他拖入一个更深的漩涡。
“小子,”貔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电话那头的人……不简单。他身上的‘气’被某种手段遮掩了,但那一闪而过的感觉……和之前窥视我们的阴冷气息,有点像,又不太一样。你最好弄点真正的‘文气’物件给本大爷补补,不然下次,我可未必护得住你!”
凌皓没有回答,他走到供桌前,手指轻轻拂过那方冰凉的金星砚。砚台深处,似乎有微光流转,与他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烟水亭的方向,眼中最初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这潭水,深不可测。但既然已被卷入,退缩只有死路一条。
妈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烟水亭,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