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财富来自老祖宗：第2章 文心雕龙貔貅醒世
第2章 文心雕龙貔貅醒世
奔驰S级轿车消失在巷口，留下的死寂比引擎的轰鸣更让人窒息。凌皓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三百万……我真的拒绝了……”
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反复碾压着他的神经。一想到律师函上“壹佰伍拾万”的债务，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现实的重量几乎要将他那点基于愧疚和承诺的坚持压成齑粉。
门外，王婶和邻居们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传来：
“三百万啊！这傻小子……”
“读书读迂腐了，他爷爷就是个老顽固，他也一样！”
“等着瞧吧，赵老板那种人，能这么算了？”
每一句都像针扎在他的自尊上。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骨节生疼，却远不及心里的悔恨和恐慌。他是不是做了一个愚蠢透顶的决定？
这一夜，凌皓在冰冷的作坊里辗转反侧，时而被债务的噩梦惊醒，时而又仿佛看到爷爷失望的眼神。天亮时，他眼窝深陷，如同生了一场大病。
次日午后，就在凌皓浑浑噩噩地收拾着满地狼藉时，他的手机尖锐地震动起来。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接听。
“是凌皓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语气客气却透着公事公办冷漠的女声，
“这里是浔阳市城建管理综合执法支队。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您位于老街的‘凌氏石刻坊’属于年久失修的重大安全隐患建筑，且涉嫌违规占用公共通道、消防设施严重缺失。现正式通知您，请于24小时内自行整改，并接受我们的现场核查。逾期未整改或核查不合格，将依法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强制清退、罚款等行政处罚措施。”
说完还不等凌皓反应，啪！电话挂断了。
凌皓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举报？安全隐患？强制清退？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狠！用官方的规则来压他，让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显得渺小。这绝对是赵德柱的手笔！这就是他说的“项目不等人”！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噩耗，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王婶，语气惊慌：
“小皓！不好了！刚才来了几个人，说是卫生局的，说我们这条街下水道堵塞，污水横流，影响市容，要整体消杀整改，让我们这几天最好别用水！这、这肯定是冲着你来的啊！”
紧接着，他的手机接连收到几条短信：
【浔阳电力公司提示：因线路检修，您所在片区将于明日上午9点至下午5点停电。】
【浔阳水务集团提示：因管网维护，您所在片区将于后日全天停水。】
凌皓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停电！停水！卫生整改！安全稽查！一套组合拳，拳拳到肉，不直接打人，却让他寸步难行，孤立无援。这才是高智商反派的手段！让你在规则的框架内窒息，有苦说不出！
一套组合拳，拳拳到肉，不直接打人，却让他寸步难行，孤立无援。愤怒、屈辱、还有更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蛛网里的虫子，越是挣扎，缠得越紧。赵德柱甚至不需要露面，就能让他体会到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绝望之下，他红着眼在作坊里翻箱倒柜，想找出爷爷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哪怕是一点人脉关系也好。最终，只找到一本爷爷临终前塞给他、他却从未认真看过的泛黄笔记本。扉页上，是爷爷颤抖却力透纸背的字迹：“文脉在心，金石为开。守正辟邪，自有天佑。”
“天佑？天在哪里？！”凌皓苦笑着绝望之下，凌皓红着眼在作坊里翻箱倒柜。
就在这时，作坊外传来的不再是汽车引擎声，而是一阵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嘈杂人声。
“凌皓！你出来！把事情说清楚！”是王婶尖利的声音，但这次不再是关心，而是带着十足的怒气。
“对！出来！你不能为了你自己，把我们大家都害死啊！”
凌皓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那扇被踹过的破门。
门外，黑压压地站了十几号街坊邻居，几乎整条老街剩下的人都来了。王婶叉着腰站在最前面，脸上早没了之前的热情，只剩下愤懑。她身后，是那些平日里和蔼的叔叔阿姨，此刻却都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王婶，各位叔伯，这是……”凌皓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小皓！你别装糊涂！”一个平时和爷爷关系还不错的老爷子，此刻用拐杖重重杵着地，痛心疾首地指着他，“赵老板给的三百万，你为什么不签？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一户不拆，整个改造项目都卡住了！我们这些签了协议的人，补偿款都拿不到！大家租的房子都退了，现在让我们拖家带口地去哪儿等？”
“就是！”一个中年妇女挤上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凌皓脸上，“我家娃下学期就要转学去新城区，现在全泡汤了！你清高，你有骨气，你守着你这破作坊当宝贝，可你不能拖着我们所有人一起下水啊！”
“听说你还欠了一屁股债？装什么大尾巴狼！三百万够你还债还能潇洒好几年，你非要我们跟着你一起倒霉？”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吼道，他是街口开肉铺的，早就盼着拆迁拿钱扩大经营。
“凌皓，算我们求你了行不行？你就签了吧！”
“你是不是想坐地起价？心别太黑！”
“老凌头一辈子老实巴交，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孙子！”
一句句指责，如同冰冷的石头，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不再是隔门的窃窃私语，而是赤裸裸的、因切身利益受损而爆发的围攻。他们不再是看客，而是变成了赵德柱无形的施压工具，将凌皓彻底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凌皓看着那一张张曾经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面孔，听着那些刺耳的指责，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爷爷的遗愿，可这些话在众人现实的利益和怒火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坚守的“承诺”，在别人眼里是何等的不合时宜和自私。这种被所有人背弃的孤立感，比赵德柱的阴谋更让他感到窒息和心寒。
就在这时，那个肉铺汉子彻底没了耐心，上前一步猛地推搡在凌皓胸口：“跟你这犟种废话没用！你今天不签，我们就替赵老板‘劝劝，’你！”
这一推力道极大，凌皓踉跄着撞在门框上。这一下，仿佛点燃了导火索，几个早就按捺不住的街坊也围了上来，推推搡搡，骂骂咧咧，要将凌皓从门口逼开。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凌皓又惊又怒，拼命抵住门框。混乱中，不知谁的手肘撞到了他的额角，一阵刺痛，温热的血瞬间流了下来。
看到血，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趁此间隙，凌皓猛地将门关上，用身体死死顶住。门外，是街坊们更加愤怒的拍打和叫骂。
就在凌皓以为能暂缓一口气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不是一辆，而是好几辆——城管、消防、公安的车，几乎同时停在了巷口！
一名穿着制服、面色严肃的工作人员在赵德柱秘书的陪同下，径直走到门前，无视还在吵闹的街坊，敲了敲门：
“凌皓先生吗？我们是联合执法小组。根据群众实名举报和初步核查，你的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现依法进行强制安全检查，请你配合开门。”
门内的凌皓，心沉到了谷底。
这赵德柱的杀招，真是一环扣一环！先用邻里施压制造混乱和冲突，再借机用“合法合规”的名义，让官方力量强势介入！这才是真正的“软硬兼施”，让他毫无反抗余地！
在工作人员的注视和街坊的指认下，凌皓被迫打开了门。
执法人员进屋后，开始程式化地检查、拍照、记录。而赵德柱的秘书，则带着两个穿着工装、但眼神凶狠的“技术人员”，开始粗暴地评估，他们随手推倒工作台上的工具，用仪器四处敲打，目标直指堂屋中央的供桌和那方金星砚！
“这个旧桌子挡道，还有这个石头砚台，都属于安全隐患，需要清理。”秘书冷冰冰地说着，示意那两人上前搬动供桌。
“别动它们！”凌皓瞳孔一缩，那是爷爷的命根子！他下意识地冲过去阻拦。
“请你配合工作！”一个“技术人员”用力将他推开。混乱中，另一人已经抓住了金星砚，想要将其搬离。
“放手！”极度的愤怒和守护之心让凌皓爆发出力量，他猛地撞开那人，扑到供桌前，用身体护住砚台。
推搡间，一个“技术人员”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砸向凌皓的后背！凌皓躲闪不及，被狠狠击中，痛得弯下腰，额角的鲜血更多流淌下来。
极度的愤怒和守护之心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在第二拳袭来前，凌皓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猛地转身，用流淌着鲜血的额头，主动地、决绝地狠狠撞向那方一直被爷爷视若生命的金星砚！
“老爷子！你让我守的！我守给你看！”心中一声咆哮！
异变，在他主动以血相契的瞬间，轰然爆发！
金星砚微光流转，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穿越千古时空的龙吟般的嗡鸣！一股磅礴、厚重、温暖的古老气息，如同沉眠的地脉被唤醒，瞬间通过相抵的额头，涌遍他的全身！
凌皓只觉得额头伤口一烫，一股冰冷又灼热的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无数纷乱的画面碎片闪过——爷爷雕刻的身影、古老的祭祀、山川脉络……最后，他清晰地“看”到了：执法人员身上是淡淡的、中性的白光；而赵德柱的秘书和那两个“技术人员”身上，缠绕着令人作呕的灰黑色气流！
同时，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欣慰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痴儿……信守承诺，未负所托……临危受命，文脉方通……此乃‘文心雕龙’之基，可观气辨凶……然初窥门径，如履薄冰……慎之，慎之……”
声音消散，砚台光芒内敛，但凌皓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莫名地与它之间建立了联系。
他获得了一种微弱但真实的感知能力。
此时，那个被撞开的“技术人员”恼羞成怒，骂了一句，冲动的抡起拳头砸向凌皓的后背。
在“文气”视野下，凌皓清晰地看到对方拳头上的灰黑之气最浓！福至心灵，他不再是硬抗，而是根据“文气”的流动，下意识地侧身、引带——动作笨拙，却恰好引偏了力道，让那人一拳砸在供桌边缘，痛得龇牙咧嘴！
凌皓趁机站起身，额头淌血，但一双眼睛却透过血污，冰冷地扫过秘书和那两个打手。在“文气”视野下，他们的恶意无所遁形。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抹去脸上的血，用一种混合着决绝和洞悉的眼神盯着他们。
那秘书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暴力抗法！等着瞧！”
但凌皓身上散发的那种莫名沉静而锐利的气息，以及刚才那巧妙的一躲，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动手。最终，执法人员在完成程序后撤离，秘书也带着人悻悻而去，临走前丢下狠话。
作坊内，重归死寂。凌皓脱力地靠在供桌上，感受着与金星砚之间微弱的联系，看着满屋狼藉，心中巨浪滔天。
绝望之中，一缕微光，终于穿透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