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财富来自老祖宗:第1章 九江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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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九江逆子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不像铃声,倒像一颗卡在胸腔里、即将失控的心脏。 ”

凌皓掏出来,屏幕冷光映着他彻夜未眠的憔悴。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备注为“刘律师”的号码:

【凌先生,再次正式通知。关于您个人债务纠纷一案,我方当事人已向法院提交申请,限您于七日内归还欠款连本带利共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逾期未履行,将依法启动强制执行程序,并可能涉及刑事责任。望慎重。】

壹佰伍拾万。

这几个字像冰锥,扎得他眼冒金星。他几乎能想象出上海那间狭窄的出租屋里,催债函塞满门缝的场景。被无良公司当替罪羊开除,背上前同事栽赃的巨额债务,像两条冰冷的毒蛇,把他从那个光鲜亮丽的国际都市,一路追咬回这个他曾经发誓要逃离的江南小城——浔阳。

靠!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兜里,指关节捏得发白。却不知该恨这狗日的生活,还是恨那个栽赃自己的前同事,抑或是恨当初一心想逃离、如今却不得不回来的自己。

抬头,眼前是斑驳掉漆的木门,门楣上,“凌氏石刻坊”的匾额残破得只剩一个模糊的“石”字,在江南特有的潮湿空气里,散发着一股老木头霉烂的味儿。

这地方,是老爷子留下的唯一产业,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滚回来遮风挡雨的——或许也是最后能拿来换钱的——避难所。

心里不由自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摸出那把快生锈的钥匙,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勇气面对什么洪水猛兽,才狠狠捅开了老锁。

吱呀——

门开的瞬间,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老木头霉烂、陈年灰尘和江南雨季特有湿冷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灰尘和浓重的潮气扑面而来。作坊里堆满了未完成的石料和刻坏的作品,工作台上工具散乱,覆着厚厚一层灰。

一切,都和他几年前离家时一模一样,只是更破败了。

唯一显眼的,是堂屋正中方桌上,一方蒙着尘的黑底金星旧砚台,旁边蹲着个憨态可掬的石刻小貔貅,那是爷爷生前最宝贝的东西。

看到它们,凌皓眼前好似闪过爷爷佝偻着背,在灯下专注打磨石料的背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曾想将这门手艺传给他,却被他以“没出息”为由,粗暴地推开……一股混合着愧疚和难言的怀念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看着这满屋子的“破烂”,凌皓心里一阵烦躁。在上海卷了三年,落得这般田地,最后居然还是要回来指望这些爷爷留下的、早就该被时代淘汰的玩意儿吗?

他把那个寒酸的行李箱随手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哎呦!这不是小皓吗?”隔壁小卖部的王婶嗓门震天响,人已经凑到了门口,伸着头往里看,“咋突然回来了?听人说你在上海发大财了呀?”

树荫下几个搓麻将的老头老太太也停了手,投来探究的目光,交头接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老凌家那个孙子?啧,大学白读了哦,工作好像黄了?”

“肯定是混不下去回来了呗,你看他那样子……这作坊都快塌了,还能指望啥?”

凌皓脸色铁青,不是因为这些议论本身,而是因为它们戳中了他此刻最不堪的处境。他砰地一声甩上门,将噪音隔绝。他需要冷静,需要想想怎么用这最后的资本翻身。

然而,他刚转身,一阵与老街格格不入的、沉稳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

凌皓皱眉,从门缝往外看。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安静地停在巷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合身 Polo衫、面容和煦的中年男人下了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男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敲了敲虚掩的门:“请问,是凌皓,凌先生吗?”

凌皓打开门,冷眼看着他。这人气质不像地痞,倒像个成功的生意人。

“我是赵德柱,德柱地产的。”男人递上一张做工精致的名片,语气温和,“听说您刚从上海回来,节哀顺变。凌老先生是我们浔阳的文化名人,他的

离世真是可惜了。”

凌皓没接名片,只是扫了一眼:“有事?”

赵德柱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笑容不变:“明人不说暗话。凌先生,您家这片老街,已经被划入市里的文化风貌保护改造项目。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们公司有幸中标。现在呢,就剩您这一户还没签协议了。”

他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份厚厚的协议,翻到关键页,指着上面的数字,语气诚恳:“我们知道您家这作坊有历史,所以补偿方案是特批的。按面积算,市场价大概八十万左右,但我们给出的最终价是——三百万。一次性付清。”

三百万!

凌皓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数字,几乎是他债务的两倍!足以让他在上海翻身,甚至还能有结余重新开始!巨大的诱惑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了他的呼吸。

赵德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动摇,继续加码,语气更加推心置腹:“凌先生,我听说您在上海……遇到点麻烦?急需用钱?只要您点头,这笔钱三天内就能到账,预付款我现在就可以安排。拿着这笔钱,您上海的麻烦能解决,还能在浔阳新城买套很好的房子,舒舒服服过日子。守着这老作坊,风吹雨淋的,也没什么前途,您说是不是?”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打在凌皓最痛的神经上。三百万……解决一切……重新开始……

他几乎能闻到金钱的味道,能感受到卸下重担的轻松。他的手微微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接那份协议。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供桌上那方蒙尘的金星砚。

爷爷临终前,枯瘦的手死死抓着他,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用尽最后力气嘶吼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皓儿……祖宅……作坊……是根……文脉……不能断……给座金山……也不能卖!你发誓……发誓!”

爷爷那双浑浊却异常执着的眼睛,此刻仿佛就在眼前盯着他。

那声音带着血沫,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那一刻,一种束缚感包裹住了他全身,那是爷爷倾注了一生、至死不放的执着。他当年不屑一顾、急于逃离的,却是爷爷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能解决所有现实困境的巨款和崭新未来;一边是爷爷字字千钧、近乎固执的遗愿,和一个看似毫无希望的破落作坊。

内心的天平疯狂摇摆。现实的重量几乎要将“承诺”压垮。但那份对爷爷的愧疚,以及内心深处一丝未被磨灭的、对“根”的复杂情感,此刻却顽强地冒了出来。

凌皓的内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死死攥拳,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对抗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诱惑。

现实的压力巨大,爷爷的嘱托更重。从小到大他已经违背爷爷许多愿望。他不能。。。也不可以把爷爷最后的遗愿也因为自己的无能而颠覆掉。

良久,在赵德柱期待的目光中,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极度压抑而沙哑撕裂:

“赵总……谢谢您的……好意。”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但这祖业……是我爷爷的命。我……不能卖。”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那份协议一眼,也不敢再看赵德柱的表情。

推回协议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口袋里手机震动,那虚幻的债务催收声让他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赵德柱脸上的和煦笑容,瞬间凝固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深沉的审视,最后化为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玩味。他习惯性地用指尖摩挲了一下那份昂贵的协议边缘,将其轻轻合上。

语气依旧平稳,却没了之前的温度:“凌先生,孝心可嘉。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要刻意强调些什么。

“项目不等人,您再好好考虑考虑。我过两天,再来拜访。”

说完,他深深看了凌皓背影一眼,转身走向轿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平稳地驶离了老街。

门外,看热闹的王婶和老头老太太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三百万都不卖?是不是傻?”

凌皓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他看着满屋的破败和寂静,又想起上海那催命般的债务,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感席卷而来。

拒绝了唯一能救命的稻草,他未来的路,在哪里?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方蒙尘的金星砚上。冥冥中,似乎感觉到那砚台……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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