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什么仙:第4章 休什么仙,先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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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休什么仙,先还债

里正的铁牌在月光下泛着青黑,像块浸了毒的烙铁。陈砚站在坊市口,看着十几个被黑雾缠身的村民举着锄头围过来,怀里的青铜镜突然凉了半截——镜面上,后山那株幼苗的第二片叶子正慢慢发黄。

“陈小子,把镜子交出来,我让你当河工营的小头目。”里正拄着铁牌,牌面刻着的“债”字在黑气里扭曲,“你那破灵根,修到死也成不了仙,还不如给我当养料,换个现世安稳。”

陈砚握紧陶锅,锅里的灵米粥还温着,粥香混着土腥味飘出去,围过来的村民动作顿了顿,眼睛里的黑雾淡了些。他认出最前面的是瞎眼老太,上周还给他送过半袋晒干的野菜,此刻老太手里的拐杖却泛着黑气,直指他的胸口。

“休什么仙。”陈砚突然笑了,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发飘,“我现在只想还了债,种好我的灵米。”

他猛地将灵米粥泼向村民,白花花的粥液碰到黑气,“滋滋”冒起白烟。瞎眼老太的拐杖掉在地上,她晃了晃,突然抓住陈砚的袖子:“小陈……是你吗?我刚好像看见你爷爷了,他说要给我留碗热粥……”

青铜镜“嗡”地一声轻颤,镜面上的幼苗第二片叶子重新变绿,还多了颗米粒大的露珠。陈砚这才明白,胡婆说的“每救一个人,幼苗长一片叶”不是虚言——这些村民,本就是七十年前受过恩惠的灾民后代,他们的血脉里,还留着对“济世堂”的感念。

“装神弄鬼!”里正的铁牌突然插进地里,坊市的石板路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黑气从缝里涌出来,缠住那些刚清醒的村民,“你们的祖辈欠了当铺的钱,子子孙孙都得还!”

陈砚看见王屠户又举起了刀,这次是对着自己的脖子。他抓起身边的青铜珠子(早上从油纸包里掉出来的),往王屠户脚下一扔——珠子碰到地面突然炸开,变成堆米粒,顺着王屠户的裤脚钻进鞋里。王屠户打了个哆嗦,黑气从他头顶冒出来,凝成个模糊的影子,尖叫着冲向里正。

“那是你爷爷留下的‘碎债珠’。”胡婆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她不知何时爬上了杂货铺的房梁,手里举着个筛子,筛子里晃着七颗青铜珠,“每颗能碎掉一笔旧债,七颗全碎,老张的账本就成废纸了!”

陈砚抬头,看见胡婆把筛子往空中一抛,青铜珠像流星似的砸向里正。里正举着铁牌去挡,珠子碰到牌面,“叮叮当当”弹开,却在落地时化作无数米粒,顺着石板缝钻进去。裂缝里的黑气突然变得稀薄,像被米粒吸走了似的。

“不可能!”里正的脸扭曲成核桃,“土脉灵根怎么可能破我的锁魂牌!”

陈砚没理他,他正忙着给村民喂灵米粥。喂到第三个人时,丹田那处漏底的陶瓮突然“咕咚”响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落了底。他试着运转灵气,竟能存住半分了,顺着经脉流到指尖,带着股淡淡的米香。

“休什么仙。”陈砚低头看了看指尖的微光,突然觉得这比飞天遁地实在多了,“先把七十年的债还清楚再说。”

里正的铁牌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牌面刻着的“债”字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模糊的“善”字。他惊恐地后退,撞到身后的货摊,摊上的陶罐摔碎在地,里面滚出些泛黄的纸——是七十年前的当票,每张当票上都盖着“济世堂”的红印,印泥里混着米粒。

“原来你早把当票藏在这儿了。”胡婆从房梁上跳下来,围裙上的铜钱纹突然散开,变成无数细小的铜钱,叮叮当当落在地上,“老张,你改得了账本,改不了这些当票上的印——这印泥里,掺了当年三百个灾民的血。”

里正的铁牌“咔嚓”裂了道缝,黑气从缝里喷涌而出,却在碰到铜钱时化作青烟。他看着满地的当票,突然瘫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陈砚这才发现,里正的后颈也有块胎记,不是鱼鳞状,是个小小的“当”字,此刻正慢慢变淡。

后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香,陈砚掏出青铜镜,镜面映着那株幼苗已经长到半尺高,七片叶子舒展开来,叶尖挂着的露珠滴落在地,化作三担金灿灿的灵米。

“善债易还,心魔难消。”胡婆捡起片灵米叶,递给陈砚,“这灵米你打算怎么分?”

陈砚看着围过来的村民,他们眼睛里的黑雾全散了,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陶锅。他突然想起铜镜里穿长衫的自己说过的话:“修道先修心,心不诚,修什么仙都没用。”

他把陶锅往地上一放:“先煮锅灵米粥,吃饱了,明天跟我去种灵米——欠的债,咱们用新米还。”

村民们欢呼起来,王屠户扛起锄头就要去翻地,瞎眼老太摸索着捡柴,说要烧最旺的火。陈砚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觉得丹田那处暖烘烘的,比任何灵气都舒服。

青铜镜在这时轻轻震动,镜面浮现出一行字,很快又消失了:

【下一处债,在城西破窑。】

陈砚摸了摸后脑勺,有点头疼,但更多的是踏实。休什么仙呢,先把眼前的粥煮好,把地里的灵米种好,把该还的债还清楚——这些事,可比打坐练气实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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