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什么仙:第5章 破窑的旧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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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破窑的旧药箱

灵米粥的香气还没散尽,陈砚的陶碗里就多了块烤红薯。是王屠户塞给他的,粗粝的手掌在布衫上蹭了又蹭:“小陈兄弟,城西破窑我熟,小时候常去那儿掏鸟蛋。那地方邪性得很,一到夜里就有哭声,说是早年有个走方郎中死在那儿了。”

陈砚咬了口红薯,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丹田那处“漏底的陶瓮”又实了些。他摸出青铜镜,镜面映着城西破窑的轮廓,窑口像个张开的嘴,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个木箱的影子。

“走方郎中?”胡婆正帮着瞎眼老太捆柴火,闻言抬头看了眼铜镜,“七十年前是有这么个人,姓柳,背着个药箱走南闯北,据说手里有本治‘灵根枯萎’的秘方。后来闹饥荒,就没了音讯。”

阿满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偶,是用破布缝的小郎中,手里还拿着根木头做的药杵:“这是我从破窑捡的,上次去那儿找野菜,看见窑壁上画着好多小人,都在喝药。”

陈砚捏了捏布偶的药杵,硬邦邦的,凑近了闻,竟有股淡淡的药味,和他采的灵草气息很像。他突然想起铜镜里闪过的碎片:穿长衫的书生蹲在破窑前,给个背着药箱的郎中递水囊,两人似乎在争什么,郎中急得满脸通红,药箱摔在地上,滚出个瓷瓶。

“天亮就去看看。”陈砚把布偶揣进怀里,红薯的甜味混着药香,让他想起胡婆总说的那句,“土脉灵根接地气,可这‘气’里,不光有土腥,还得有烟火、有药香,才长得扎实。”

第二天天刚亮,陈砚就背着半袋灵米种往城西走。阿满非要跟着,说破窑里有他藏的野果,能当路上的干粮。两人踩着露水穿过荒草地,越靠近破窑,空气里的药味越浓,不是灵草的清苦,是种带着点焦糊的怪味,像什么东西熬干了锅。

破窑的入口被半塌的土墙挡着,上面爬满了带刺的藤蔓,藤蔓的叶子是罕见的紫色,根茎处缠着些布条,看着像药箱上的捆带。阿满扒开藤蔓钻进去,突然“呀”地叫了一声:“砚哥,你看这是什么!”

陈砚跟着进去,只见窑壁上果然画着好多歪歪扭扭的小人,有的在熬药,有的在给病人喂粥,最里面那幅画里,穿长衫的书生正把半块铜镜放进一个木箱,木箱上写着个“柳”字。而画下面的土堆里,露着个铜锁,锁的形状像个药葫芦。

“这是柳郎中的药箱!”陈砚伸手去挖,手指刚碰到锁,青铜镜突然发烫,镜面浮现出柳郎中的样子:瘦高个,留着山羊胡,药箱上的铜锁被他摩挲得发亮,“当年柳郎中怕秘方落到坏人手里,把药箱藏在这儿,还请你爷爷用铜镜设了个‘灵米阵’——只有土脉灵根的人靠近,锁才能打开。”

阿满不知从哪儿摸出块石头,要去砸锁。陈砚拦住他,从怀里掏出灵米种,往锁眼里撒了几粒。奇妙的事发生了,灵米种碰到铜锁,突然冒出嫩芽,顺着锁孔钻进去,“咔哒”一声,锁开了。

药箱比想象中沉,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焦糊味涌出来,里面没有秘方,只有个黑陶药罐,罐底结着层厚厚的药渣,旁边放着本泛黄的药书,书页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陈砚拿起药书,第一页就写着“灵根枯,非药石可医,需以‘善念’为引,‘五谷’为基,‘七情’为火,熬足七七四十九日,方得一线生机”。下面画着个药方,打头的就是“灵米七粒,凡人泪三滴,修士血一钱”。

“这不是治灵根枯萎的方子……”陈砚的手指顿住,药书里夹着张字条,是柳郎中的笔迹:“张账房(里正)灵根早枯,因贪念生心魔,需以当年所欠‘善债’为药引,方可拔除。然此药太烈,需土脉灵根者以自身灵气调和,否则引火烧身。”

铜镜突然剧烈震动,镜面映出里正的样子——他正坐在聚财当铺的柜台后,手里拿着块新的铁牌,牌上刻着的不再是“债”字,是个扭曲的“杀”字。他身边站着个穿黑袍的人,看不清脸,只听见里正说:“柳郎中的秘方果然在破窑,等拿到手,就让那小子的灵根给我当祭品。”

阿满突然指着药罐:“砚哥,罐底有东西!”

陈砚倒出药渣,发现罐底刻着个微型阵法,和他铜镜背面的纹路能对上。他把铜镜往阵法上一扣,“嗡”的一声,药罐里突然冒出绿光,映出柳郎中最后的记忆:他被里正堵住,药箱被抢走,自己抱着药罐冲进破窑,把秘方刻在药书夹层里,最后点燃了药箱,说:“就算烧了,也不能让这方子助纣为虐!”

“夹层!”陈砚赶紧翻药书,果然在最后一页找到个夹层,里面藏着张油纸,包着七颗黑色的药丸,药丸上刻着“清念”二字。

破窑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里正的声音带着狞笑:“陈小子,把秘方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陈砚把药丸揣进怀里,拉起阿满就往窑后跑。他记得画里有个暗门,是柳郎中留的后路。果然在最里面的土墙后摸到个把手,拉开一看,是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壁上长满了紫色藤蔓,摸着湿乎乎的,像有人的皮肤。

“这藤蔓是柳郎中种的‘引路藤’,能指善念的方向。”陈砚边跑边说,青铜镜的镜面映出里正举着铁牌追进来,铁牌上的“杀”字在黑气里闪着红光,“他的灵根早就被贪念蛀空了,现在靠吸别人的灵气活着,这‘清念丸’,就是给他准备的。”

通道尽头有微光,跑出去才发现是片菜园,地里种着些不知名的药草,中央立着块石碑,刻着“济世园”三个字。阿满突然指着石碑后面:“砚哥,那里有个人!”

陈砚跑过去,只见石碑后坐着个白发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拿着个药杵,正慢悠悠地捣着药。看见陈砚,老头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嘴:“终于等来个带灵米种的娃娃,我这‘枯根’,就等你的米水来浇浇了。”

老头的左眼下,有颗和陈砚镜中影子一模一样的痣。青铜镜在这时轻轻一亮,映出老头头顶飘着的三缕白气,气团里裹着个药箱的影子——正是柳郎中的药箱。

通道里传来里正的怒吼,陈砚握紧怀里的清念丸,突然明白胡婆说的“心魔难消”是什么意思。有些债,不光要用灵米还,还得用清醒的良心去还。

他给老头递过去一碗随身携带的灵米粥:“先喝口热的,咱们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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