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
刘炘连夜赶到XZ,当地的兄弟给他接风洗尘,他也顺便就把找人的事情布置下去。
第二天一早,刘炘就联系了当地的几个熟人,让他们一起帮忙查一查最近几天入藏的外来人员。
如此忙活了半月,仍未寻到林若埃,刘炘猜测,林若埃或许并不在XZ,于是联系周瑾修。周瑾修半月未有刘炘的消息,刘炘一打来,周瑾修便立刻接听。
“喂?”周瑾修努力压低兴奋的声音,“她在哪里?”
刘炘半晌不敢答话,他该如何告知实情?
“喂?”周瑾修没听到回应,有些难耐。
“没找到。”刘炘直言。
周瑾修握着电话,目光暗沉下去。
“为什么?”刘炘倒吸一口凉气,周瑾修从来不问缘由的,他从来不问的!
“大概是,”刘炘捏住鼻梁,“她没来吧。”
这话脱口,刘炘后悔莫及,他心中骂自己竟然敢这么和周瑾修说话。
正等着挨骂,可没等到周瑾修的怒气。
“回来。”只有这淡淡的一句。
刘炘劫后余生庆幸之余更觉不可思议。
周瑾修挂断电话,在屋中坐了会。
周海朝猜到周瑾修还会再来找他,他给周瑾修泡了一壶好茶,周瑾修也没有再闹,父子二人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你本事越来越大了,半个月的时间把XZ摸透了。”周海朝说道。
周瑾修没有反驳。
“我想您不会因为想看看我的本事,谎称若埃去了XZ。”
父子二人再度陷入沉默之中。天外下起了雨,密雨如丝,雨雾如罩。
那天夜里,也是这样大的雨,他被困在楼下的便利店,她冒着雨来上班。周瑾修看见雨水顺着她的腿一直流,脸上,脖子上,一点一点渗进衣服下面。
“抱歉,雨太大了。”她含笑和前台的营业员说话。
他看着那副温柔的模样,清寒的心躁动起来。
“没有迟到,快去换衣服吧。”
林若埃歪头一笑,背着一个大黑包朝后仓走来。她的身形在半湿的衬衫下半隐半现,快步走来时,周瑾修站在冷饮柜前,笔挺的身姿挡住了林若埃。
“先生。”她抬起头,“不好意思先生,可以借过一下吗?”
那双眼睛太澄净,看的周瑾修心里发痒。
“先生?”
林若埃疑惑的眨眼,一下子捏住周瑾修心里的某根弦,他察觉到危险,立刻扭过头去,侧过身让路。
“谢谢先生。”
看她头也不回,周瑾修竟有些不甘心,她不记得自己?
周瑾修有些郁闷,买了一瓶水等在休息区。
不多时,后仓出来一个营业员,蓝白的牛仔裤,白色的高帮帆布鞋,头发被绑成一个低丸子头,戴着口罩。
他知道那就是她。
那双腿,还有她脸上的水,他都想尝尝味道。
“我在想些什么?”周瑾修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雨一直没停,店里只剩下他和林若埃,她在前台煮关东煮,味道飘来,他很饿。
原以为会一直僵持下去,一个电话打来,周瑾修不得不离开。看见周瑾修起身来到门前,他手上没有雨伞。
“先生。”林若埃从收银台里出来。周瑾修看见她的工作牌,她的名字:林若埃。
“想给我推销雨伞?”周瑾修一笑。
“啊?不是的不是的。”林若埃被猜准了心思,口罩下吐着小舌头,“我是想说,我有雨伞,可以借给您。”
“天要下雨,你该向我推销雨伞的,这是你作为店家应该有的职业素养。”周瑾修说道。
林若埃瞪大了眼睛,周瑾修躲开目光,看着外面的雨。
“去把伞拿给我吧。”周瑾修又说。
“哦哦。”林若埃连忙点头答应,“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林若埃小跑去拿伞,周瑾修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笑。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他喃喃。
林若埃把伞拿给他,伞上还有未干的雨水。
“给了我,你怎么办?”周瑾修接过伞问。
林若埃耸耸肩,两只眼睛弯弯的。“雨不会一直下的。”
周瑾修低头一笑。“多谢你了。”
多谢你了。
周瑾修想起那晚她两眼笑弯弯的样子,低头偷笑。
“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周海朝问。
周瑾修敛了笑意,淡淡的摇头。
“雨停了。”周瑾修说道。
雨停了,天色还是暗沉。
“你坐在这里有两种原因,你想再多问出关于林若埃下落的信息,或者,你想托我认识一些更优秀的女孩子。”周海朝还在试探周瑾修的心意。
“我想找到她,我只要她。”周瑾修说。
周海朝推了推眼镜,心想这确实有些棘手了。
“爸,她在哪里?你有线索吗?”
周瑾修不知道他问起她的下落时,他心痛难忍要靠假笑来掩饰。
周海朝回忆那天去医院见到林若埃。
周海朝听说自己儿子一走,儿媳妇就要跑路,就立刻赶到医院。
和传闻不同,他看到的林若埃面容姣好,眼中有光,一切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此时的她。周海朝走进病房,林若埃没有见过他,也不知是他,她以为是下一位入住的病人,于是起身拿起自己的行李,抱歉告辞。
周海朝叫住她:“你先生不来接你出院吗?”
林若埃微微一笑,说道:“我没有先生。”
周海朝心中偷笑,周瑾修连他的一半都赶不上。
“那位一直照顾你的先生,他不来吗?他应该是喜欢你的吧,不等一等他吗?还是,你想给他一个惊喜?”周海朝面带和善的笑意。
林若埃慌张的忙摆手,立刻否认:“不,他并不是,并不是我,我不是他喜欢的人。”
她说着这话,眉头皱紧。
“他不是我先生,也不是喜欢我的人,是他救了我,照顾我,我很感激他,但是我的病已经好了,所以不在这里耽搁下去了。”
周海潮听这话与刘炘所说的情况不符,对林若埃有些怀疑,怀疑她并不如传闻所言,深受周瑾修的偏爱,感情中的事,不是外人用一双眼睛就能看清的。
想到这里,周海朝以为不能就让林若埃这么走了,至少得把话说清楚,若是周瑾修有错,日后改过,也省去许多误会和麻烦。
本着这样的心意,周海朝继续与林若埃攀谈。
“你生病这段时间,他每天都陪着你,很紧张你,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心里一定是有你的。难道你不喜欢?”
周海朝像长辈和她说话。
林若埃浅浅一笑,害羞的垂下头。
“他一向是那样好的人,你对他好,他便十倍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