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域上：第3章 （三）

周瑾修出来的时候，刘炘吓了一跳，他的嘴唇白的吓人，刘炘上前去扶住他，手掌扶到周瑾修后背发现衬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周少？”刘炘语气都弱了许多。

周瑾修眼圈通红，眼边跟滴了血一样，“去XZ。”

刘炘猜出周瑾修是从周海朝那里得到了林若埃的去向，可是。。。

刘炘心里默默叹气。

“我去吧。”

刘炘把周瑾修扶进车里，周瑾修仰起头粗重的喘息。刘炘也随后上车，司机转过头来询问情况，刘炘只淡淡说：“送周少回去。”

“去XZ！”周瑾修怒吼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

司机不敢动，刘炘依旧冷淡的重复：“送周少回去。”

周瑾修气的脑涨，拼命挣扎坐起来，刘炘一把按住他，拿手托住他的头，让他倒靠在垫子上。

“我去找，我会找到林小姐。”

刘炘扶住周瑾修的额头，拿出手机查最近去XZ的航班，“我联系何医生和阿羽，让他们照顾你。十二点半飞XZ，我联系那边的人，应该可以很快找到林小姐。”

“咳咳！”周瑾修忽然一阵猛咳，好像嗓子要裂开了一眼。刘炘扶住他，看了一眼时间。

“快点！”刘炘声音压低。周瑾修眼前一片模糊，仿佛有一双手强摁住他的头，挤压他的头皮，压榨他的脑回，整个人处于一个闷压的狭小空间。

“若埃啊。。。”他紧紧揪住刘炘的手，刘炘默默垂下头看着。

“我会帮你找到她的。”刘炘再一次承诺。

“不要怕。”

周瑾修声音很小，但是刘炘听得很清楚。

“他又想到了什么吗？”刘炘心中默默叹气。

在林若埃出事之前，他一直跟着林若埃，林若埃出事后，他一直跟着周瑾修，所以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可他刘炘很清楚，周瑾修对林若埃的感情已经变了。

周瑾修被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夜里醒来时，恍惚看见房里有个人影，是个长发的女人。

“若埃？若埃！”

周瑾修晃了晃头，想也不想以为就是林若埃，他撑着手肘起身。

来人闻声上前，将周瑾修扶起坐好，给他垫上靠垫，周瑾修抓住来人的手臂，视线逐渐清晰。

“我是何明斯。”

周瑾修立刻撤开手，按压着自己的眉头。

“抱歉。”周瑾修说道。

何明斯摇头，在一边坐下。

“刘炘已经赶去XZ了。”何明斯撑着头，欲言又止，“其实，其实那天，我见过若埃。”

这话让周瑾修动作一顿，心中略有些狐疑。何明斯摊开双手，咬唇解释道：“你走的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我去医院看望她，你父亲在和她谈话。我本来是想联系你，但是若埃的心情似乎很好，我问起关于谈话的事情，她也没说什么，何况，你的人也不在，我没想到她会突然消失。”

何明斯语带愧疚。周瑾修眉头渐舒展开，窃喜之后一阵心痛，她真的不是被逼走的，那她是带着喜悦的心情离开的吗？

她为什么要离开？什么都过去了，她为什么要离开？

“或许，你应该多和她谈谈。”何明斯说的很委婉。周瑾修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沟通？

“她和我在一起那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我吗？”周瑾修第一次那么失望，因为是林若埃，是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让周瑾修失望的人。

何明斯目睹周瑾修如此狼狈的时刻，多年的雇佣情义也让她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失职。

“周先生，你不懂若埃小姐，她可能对你，没有感情了。”

这话无疑是晴天霹雳。

“你信吗？”

周瑾修哂笑，林若埃是什么人？是只要一提到名字，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周瑾修身边永远不会离开的人。

“周先生，你早就习惯了吧，你身边的人都习惯了，林若埃永远都在等你，你们都习惯了这件事情，忘记了，她也是个血肉之躯。”

周瑾修抬眼那森森的寒意让何明斯不敢再说下去。二人各自沉默，周瑾修脑中再次回忆起在医院镜子里看到的那一幕，他牵着林若埃，他想保护她了，他想时时刻刻都在她的身边了。

为什么她要走？她怎么会走呢？

周瑾修捂着红透的双眼。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忘记了吗？她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活的多自在。”何明斯捏着微酸的鼻子，懦弱的遁逃。周瑾修眼眶一热，悬滴的泪水啪嗒一声掉落。

“你鬼扯什么？”周瑾修抓住被单，用力到指节作响。

周瑾修第一次见到林若埃是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上下班高峰时期客人很多，她一个人在前台帮客人买单。

“你好先生，请问需要会员积分吗？”

“我们店里自制矿泉水正在做活动，原价4元一瓶，现在任意消费加两元可换购一瓶。”

“好的，欢迎再来。”

“。。。。。。”

周瑾修在后面注意到她，淡棕色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球，眼白干净，很梦幻。

“你好先生，需要会员积分吗？”

周瑾修笑笑，拿出一张购物卡放在桌面。

“先生。。。”林若埃注意到周瑾修拿着的正是店里自制的矿泉水，林若埃微微一笑，改口道：“先生您的卡，需要小票吗？”

周瑾修摆摆手，拿好水便离开了。

第二次见面，林若埃提着两个大袋子的外卖出现在办公室里。那时候她没穿店里的工作服，上半身是一件白色的体恤，英文的印花，下半身是一条蓝白的牛仔九分裤，一双白色高帮帆布鞋，头发散下来，在光线下像一团绯红色的烟雾，而她皮肤苍白，像浪潮里的一抹光。如同诞生在海洋的希腊美神。

周瑾修不经意的一瞥就被深深惊艳，能够让周瑾修觉得惊艳的人不多。

林若埃对着外卖单核对发放，周瑾修站在办公室门口，静静的凝望。

等到最后一份，林若埃四下询问都无人应，目光最终转移到周瑾修身上，她惴惴的捧着最后一份便当走向周瑾修，怯怯的问：“先生，请问这一份茄汁牛肉包饭是您的吗？”

周瑾修没有回答，冷冷的询问：“上班时间为什么不穿工作服？”

林若埃便利店公司只是这家公司下的一家企业，所以面对周瑾修的质问，林若埃有些不知所措。

“是，是的，店里有规定，外出工作时不能穿工作服。”她像被冤枉的小朋友。

周瑾修没说话，只点点头，林若埃忐忑的微微鞠躬，小步逃也似的离开。

周瑾修瞥了一眼手里便当，扔到秘书的桌上。

“我要破产了吗？给我点这个？”

秘书尴尬的吐吐舌头。

“老板，可能是点多了，今天下面有活动，蛮划算的。”

周瑾修话都没听完，直接关上了办公室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