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周瑾修到老宅子的时候,管家等在了门口,是在等他?他亲自接人,可不多见。
看来真的是他爸把人送走了,也料定了自己今天要回来要人吗?
那看来事情不会很容易的解决。
周瑾修看了一眼管家,对方先开口了:“先生在等您。”
在等我?
周瑾修心内冷笑,他好像好战的将军再次听到了作战的号角声,哪怕作战的对象是自己的父亲。
管家带他到茶室,他的父亲—周海朝,爱好养茶宠,这是周瑾修一直都很难理解的事情。
管家先离开了,周瑾修回头瞄了一眼,回头依旧静静的站着,等周海朝开口,毕竟早有准备的周海朝怎么会浪费时间让自己陪他淋一整天的茶宠?除非他真的觉得寂寞了,想用这样的方式换儿子的陪伴。
不过周瑾修觉得没有这个可能。
所以他选择默默的等着。
“你看我的茶宠养的怎么样?”
周海朝懒懒的带上眼镜,颇为自豪的指出他最爱的那一件给周瑾修看。
“很好。”周瑾修心里懒得看。
周海朝翻出一个白眼,倒靠在木椅上,对周瑾修这副臭脸不屑一顾。
“你刚从外地回来,不休息一下,直接冲到医院,结果没见到要见到的人,所以气势汹汹的想找你老子解决问题吗?”周海朝没出好气。
周瑾修缓一抬头,冷峻的目光刺向周海朝。
“不是您将她送走的吗?”
听到这话,周海朝脸色微变,犀利的目光与周瑾修相对,不怒自威。
“不是你把她逼走的吗?”
周瑾修内心一震,熊熊怒火翻天而来,他逼走了林若埃?他在林若埃生病的每一个夜里后悔着他对她过失,他无数次祈祷上天愿意代替林若埃死去,谁能体会到那时候他的心情?
林若埃认出他的时候,他好像受到了上天万分的眷顾,让他失而复得,他恨不得把林若埃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他怎么会逼走林若埃?
看到周瑾修一副本来志在必得没想到被重创一击而失魂落魄的模样,周海朝心里很得意,从周瑾修八岁独立之后,他们一直处于平等对话状态,以至于后来周瑾修锋芒毕露,他压制不住而落了下风。
达到了目的,周海朝也不打算让这个只会钻牛角尖的儿子这么继续傻下去了。
“你出差的第二天,林若埃要求出院。老主任找到我,我就替你去了一趟。其实去之前我就有预感。”周海朝渐低沉的声音,也是因为此刻产生了心疼了儿子的感情。
周瑾修自然不肯相信,林若埃绝对不会离开他。
他记得有一次,他在外面吃饭,随便对她发了一条信息告知地点后就抛之脑后了,她找遍了那里的每一家店铺,询问每一个服务员他的名字,最后找到他的时候她站在门口,被不认识她的保镖赶了出去。那天下着大雪,她没带伞,被轰出饭店,她红着脸,不住的说:抱歉。然后发着烧回到那个家里,靠着两片退烧药挨了一晚上。
她一直在等着自己的爱,怎么可能得到了就离开呢?
“你去看过那里的天空吗?那里的天空像是油漆绘涂,每一朵云都像被禁锢在了那里。所以画家极力在画纸上追求自然动态之美,而自然却在广阔的天空禁锢了流动的云。她说的。”周海朝满心期待的等待着周瑾修臭脸改变的一瞬间,当然了,明面上还是要装一下深沉。
“您是。。。?”周瑾修摇了摇牙,几次开口,眼睛疼的厉害,刀刮一样的疼。
“您这时候,能不能不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啊!”周瑾修大喊。
他拼命要睁开双眼,眼前是漆黑和光明的相互堆叠裁剪,他觉得刺痛得很。
周海朝顿时来了脾气,顺手抓起桌上的茶宠,差点扔出去。挥手的动作在空中停止,周海朝四处寻找有没有代替的东西,找不到之后,心虚的把茶宠放到怀里。
怒气也因此消退一半。
周海朝叉着腰,满地找地缝发火,偏这个时候,周瑾修放下挡住眼的手,一双红透的眼睛还含着剔透的泪。
“爸,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周瑾修问。
“不知道!”周海朝想都没想。
“爸!”周瑾修也怒了,破音大吼。
周海朝怔住了,这要造反了?
“你想干什么?”周海朝冷了声音反问。
“哎。”周瑾修的心情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可奈何对方是自己的父亲,他只能叹一口气,耐着性子,咬着字解释:“我想知道她去了哪里?爸,我要找她,她不会离开我。”
周海朝整张脸都僵住了,脸色跟水泥一个颜色。
“你有的时候大可不必这么自信。”周海朝撑着手坐下,认真回想起那天见到林若埃的样子,心思如灰大抵就是那个样子。
“上天给过你一次缘分了,你自己没有好好珍惜,你以为你叫周瑾修就不是一个凡人了?”周海朝说道。
周瑾修感觉心被狠狠扎了一刀,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涌上头顶。
“你告诉我她在哪里。”他声音打着颤,身体跟着发抖。
周海朝握紧的拳头松了几次,直言:“我不知道。”
周瑾修脸色顿变,深吸一口气就要转身离开。
“我当时问她想要去哪里,她说并没有想好,不过她会离得远远的,不会再麻烦你,然后坚持办理了出院,我的人送她出了医院,跟着她到了墓园,然后去了火车站,坐上了去XZ的火车。”周海朝说道。
“XZ?”周瑾修灵光一闪,立刻要出门去找。周海朝自然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立刻喝止:“你想清楚,感情的事情不勉强!”
“勉强?”周瑾修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掺杂着不安的颤音,他回头一瞥自己的父亲,内心同样陷入重重的迷雾中,他只是强硬的掩盖心虚。
“哼。”周海朝一声冷笑,“好好的一个人被逼成疯子,你以为病那么容易好?”周瑾修负在背后的双手紧紧攥住,轻蔑一笑,正过身朝周海朝恭敬的鞠躬后,掩门离开。
周海朝了解他,要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