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会的墙角：第8章 皇后乐队

正是2004年，大雪的冬天里，茂明哈着气走进来，将身上的雪抖掉，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盒CD，上有一位黑衣男子和金发带着眼镜的男子。原来他们是Wayne's world.这部在欧美人尽皆知的摇滚乐迷主题电影差一点收录《枪炮与玫瑰》的专辑。但第一首曲子还是当之无愧的皇后乐队的《Bohemian Rhapsody》。

这部专辑非常经典，收录了十三首歌，分别是《Bohemian Rhapsody》、《Hot and Bothered》、《Rock Candy》、《Dream Weaver》、《Sikamikanico》、《Time Machine》、《Wayne's World Theme》、《Ballroom》、《Foxy Lady》、《Feed my Frankenstein》、《Ride with yourself》、《Loving your lovin》、《Why you wanna break my heart》等歌曲。当穿着校服的茂明走进来拿着这1992年在纽约发行但出现在这个班级的专辑的时候，整个班级的音乐爱好者，看《当代歌坛》的小子们在座位上都盯着这张专辑。好像认知被刷新了一样。

每个人都知道茂明的音乐天赋和品味。大家前去问茂明：这是什么？茂明稍微介绍了一下，然后就有他的同样爱好者发问：“Mike，你有枪炮玫瑰那张像墙皮一样封面的专辑吗？”这说的是《Appetite for Destruction》之后的《Use your illusion》。这是1991年发行的一张老专辑。Motley Crue或 Guns N' Roses这样的乐队，在2004年才传到阿拉尔，你不得不惊叹欧美流行音乐的转播之广或之慢。那些年里，在和平声像的门口，常年播放着《Don't Cry》。

《Don't Cry》这首歌听上去忧郁，对于毛毛来说，这首歌是蓝色的。“Don't you cry tonight， I still love you babe. Don't you cry tonight“等等。一代文艺青年挥霍着他们的青春。

这年，《当代歌坛》这本杂志开始流行。杂志上印着陈绮贞、王菲等人的海报和头像。小虎队解散了。许巍的《时光漫步》已经传遍大街小巷。后来的《蓝莲花》和《曾经的你》（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曾让你心疼的姑娘如今已悄然无踪影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曾让你遍体鳞伤）让头铁的男孩心中的偶像，像《武林外史》中的大侠沈浪或者金庸小说中的男主角一样。

那英王菲已经稍微经典。女孩子们拿起陈绮贞，长发飘飘刷着民谣吉他的样子像极了茂明乐队的女主唱妮妮。陈绮贞梁静茹等台湾马来才女，让找不到出口入口的姑娘们重又兴奋起来。十年前长红的梁咏琪薛凯琪邵美琪戴佩妮郑秀文杨千嬅林忆莲，都成为这一派才女中引人注目的角色。“妮妮好像就是走这个路线的。”毛毛想。与此同时，一批“天王”诞生了。四大天王自不用说，当然是刘德华黎明张学友郭富城。还有音乐才子周华健张雨生李宗盛许志安等等。他们的吉他和不同种类的声线让人印象深刻。内地音乐也没闲着，满江金海心花儿乐队满文军等。后来就有索妮主持的《娱乐现场》报道歌手明星们的最新动向和专辑发布情况，每月等着新发的专辑讯息并自我创作，成了茂明乐队的一群高中生们主要的课后工作。

当然有老师对他们不满。“你就唱吧，唱得你没有学上！”不开明的力学分析老师诅咒。看到茂明随意而将自己的电吉他视为至宝的样子，这位数理化老师实在难以接受。但茂明还是置之不理。“别理她！”时常沉默做背景板的贝斯手说。“她更年期。”贝斯手长期沉默，关键时刻却跳出来拥护茂明这位乐队领袖。可见二人世界观基本一致。

每周三周五下午，茂明乐队还是出来排练。十五人的阿卡贝拉小组在艺术节过后就各奔东西了。大家都理解。艺术节后，还得学习。只有茂明、妮妮、李吉张贝文轩等人跟着乐队排练组织唱歌。几个月过后，茂明已经不再满足复制港台流行歌曲。他打算试试直接复制Queens或者Eric Clapton的英文原唱。天歌和毛毛这时候作为编外队员，有时间的时候，二人便也参与排练。显然她们喜欢这个社团。天歌走的是非常经典的英文淑女路线。音乐曲目也是《雪绒花》、《音乐之声》、Joan Baez等干净女声的路线。那个时候，Taylor Swift好像还没出道。毛毛的理念是“a little bit of everything”，她什么都听一点。当时最喜欢的是戴佩妮和梁咏琪。钢琴在这时成为每家必备的乐器。练习曲目从《欢乐颂》开始到《乘着歌声的翅膀》等等。是辽阔的德奥学派的开端。

当然，也没忘了民乐，隔壁班的章薇弹古筝，和会琵琶的刘音是好朋友，二人时常合奏一首高山流水，让整个音乐教室变得具有东方小桥流水的氛围感。民乐二人和茂明乐队经常因为抢夺音乐教室的场地而争论。五个男电音队员和两位柔弱的丝竹小姑娘相比，实在不好意思太过较劲，只好每次都给两位女士留足空间。

当刘音和章薇坐在一起的时候，木质的音乐教室整个质感都变了。和能够调动现场气氛，让全场四百人大家一起喊“we will rock you”的茂明不同，当刘音和章薇坐一起，似乎地上掉一根针都能被清晰地听见。丝丝缕缕的低声是她们的风格。十首经典曲目分别是《高山流水》、《二泉映月》、《梅花三弄》、《阳春白雪》、《汉宫秋月》、《十面埋伏》、《平沙落雁》、《广陵散》和《春江花月夜》、《渔舟唱晚》。虽然有些曲子例如《梅花三弄》是笛子，但刘音和章薇经过改写，也能用一琵琶一古筝演绎这音色崆峒的曲调。

当她们排练的时候，茂明乐队的五人也看得安静惊讶如痴如醉。更不用提毛毛和天歌二人。

全年级的所有老师里，屈红老师最喜欢这些“乐队的孩子”。和理化生老师不同，屈红老师看到无论是茂明还是刘音章薇或者毛毛天歌，都会翘起大拇指说一声“有天赋”，这让在物理老师那里遭到鄙视的茂明的怒气一扫而光。“屈红老师比重视力学的物理老师有气质多啦！”茂明私下里悄悄对李吉张贝文轩说。“哼，搬石头的，不解风情。”

茂明最讨厌力学分析课。虽然这只是物理的一个分支。化学很好的贝斯手张贝劝他：“也没有那么糟糕了啦。你想想，电磁场咱们还得插电不是？”劝到这里，茂明稍微对电磁力感点兴趣。但他还是讨厌静力学。“一个木块从坡上滑下，有什么好分析的！”茂明说。因此也换来了力学分析老师对他的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