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会的墙角：第6章 龙飞凤舞

妈妈美智开始搜查毛毛的书包：“我看看你今天写了什么作业！”然后把她的书包头朝下掉过来，哗啦一声，书包里的东西都散乱地掉在地上。妈妈定睛一看，内有铅笔盒、两页合唱谱、一些数学作业和两个毛线球。

妈妈美智突然对着毛毛怒吼道：“你干什么去了！你书包里为什么有两个毛线球？！”

毛毛感到无端的被虐待，便回答道：“这是劳动课的材料。”毛毛缓缓地抬头，看到妈妈的攻击，毛毛不是很理解，她只好挠挠头缓缓地说：“我认为你一把把我的书包抢下来又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掉在地上不是很合适。你觉得呢？”毛毛的妈妈受不了毛毛居然这样给她说话，便更加加强了语气，试图进一步将自己的尖叫压过毛毛的沟通，她说道：“我是你妈，我看看你书包里面有什么，是为了你好！”

毛毛觉得自己的母亲行为非常诡异和奇怪。当然，这不是第一次她面对这样的状况。毛毛的母亲一直具有波动的情绪激荡，毛毛不敢问。“家丑不可外扬。”毛毛的母亲对她说。毛毛不太明白这个一出生就在此家庭的养育者为什么有如此巨大的情绪激荡，而且时常将这种巨大的情绪激荡用于“浇灌”自己。“我得发泄。”毛毛的母亲说。

毛毛只能理解为自己的母亲在其他自己看不见的角落受到了什么虐待。只好问：“妈妈，你怎么了？”毛毛的母亲没有回复她，而是瞪圆了眼，露出一种非常弱小似乎是受伤的小鹿一样产生的一种委屈和幽怨交织的眼神望着她，然而语气却异常的凶狠。她说：“毛毛，你今天必须把自己的书包洗干净！”毛毛注意到自己的母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只好去贴合自己的母亲考虑她说话的内容。妈妈美智指的洗书包是因为自己的书包上滴了几滴墨水吗？毛毛想。那也没问题。毛毛捡起书包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毛毛待在卧室里，将门关闭，门外隐约传来了父母的争吵声。一个男声说道：“她她她衣食无忧，她还想要什么！”这是自己的爸爸。毛毛猜想。

毛毛洗了书包后回到卧室，听见对面的卧室也就是爸爸妈妈住的主卧里有乒乒乓乓的动静。这是怎么了？毛毛想。但真的不太安全。毛毛还是打算苟住在自己的房间内。爸爸和妈妈又乒乒乓乓吵起来了。毛毛头有点晕。还是在学校里开心。过了一会儿，毛毛的母亲美智砰地冲出来，像一个网球径直弹射出来。美智咣地把门摔了，然后冲出家门砰地关上了门。

毛毛目睹了自己的母亲如网球一般磕在卧室门上，然后砰地磕在公寓的门上。毛毛的母亲砰地磕了两下，便没有再回来。

“这是我的房子！”里面那个男人高叫着。母亲就这样被弹了出去，趔趄摔了几米远后就消失在楼梯口了。毛毛感到惊悚。外屋的那个男人，自己还是不要招惹为好。毛毛蹑手蹑脚走到自己房间的门上，不发出声音地插上了门闩。

在外间，那男人的电话beep beep地响，那男人摔了摩托罗拉手机，绿色的漆掉了一块。他接了电话，对电话那头怒吼道：“你以为你是谁？”毛毛躲在门边小心地听着，感到有些吓人。自己并不想看到这男人狰狞的一面。但这男人确实让自己的母亲美智从房间里像网球一样地弹射了出去。“这是我的房子！”那男人对美智说。“你得独立！你不独立，你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每天和我索取，这肯定是不合适的！”那男人对着电话听筒的另一侧怒吼。

毛毛从家里溜出来，蹑手蹑脚走到街上，她跑得飞快，追上了比自己年长二十多岁的美智。她向前拍了拍美智，对她说：“你没事吧？”美智一个趔趄，正是夏天，趔趄下露出了大腿青紫的痕迹。“你怎么了？”毛毛看着美智腿上的青紫，关切地发问。美智看了看毛毛，突然如一个虚弱的小女孩一样，露出之前搜查毛毛书包那样的，惊恐而血红的眼神。她看了看毛毛，对毛毛说：“我没事。好着呢。”

但是她大腿上的青紫无法证明她的状况良好。毛毛起了疑心。毛毛追出去好奇美智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办。只见美智去饭店买包子。那饭店上的大招牌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鸿才宴”。美智这才趔趄一瘸一拐地把两个韭菜包子狼吞下肚地吃了。美智看到毛毛，突然抱着毛毛的上半身哭起来。美智一边吃一边哭，以至于毛毛觉得她是不是会因此而消化不良。

这种情况下毛毛突然觉得自己住在自己的一间屋子还是比较安全的，虽然这屋子的锁并不牢固也可能会被门外面那男人撬开。“家丑不可外扬。”战战兢兢的美智抱住她对她说。毛毛不明白在这样严重的暴力状况下，美智为什么不跑。毛毛只好告诉学校里的两个好朋友妮妮和天歌。长头发的妮妮听了，大惊失色，捂住嘴说：“天啊那是你的亲爹吗？”毛毛无奈地点点头。其实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自己与这男人的血缘关系。但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解释自己来自其他的地方。

天歌听了，也很同情地回复：“我是窝囊派的，也没啥正面刚的建议可以给你。不能忍受跟他们产生交集就跑路吧，眼不见心不烦，自由自在不就好了嘛。”但自己的状况和处境相比妈妈美智而言，还没有那么糟糕。毛毛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奇怪？毛毛思考。每当自己交学费的时候，这个男人就露出了凶神恶煞的一面。但学费并不多，只有900元。

毛毛溜回家去，看到浑身青紫的几天前如网球一样弹射出去的美智，这时候又出现在家里的餐桌上。那男人指着她，对她怒吼：“你得独立！”那男人说。“你不独立，总是依赖我，那怎么能行呢！”

毛毛不禁又思考，既然是这种状况，美智为什么要结婚去给人做人肉垫呢？当然，这涉及到自己存在状况的一种假设。美智结婚怀孕了，自己就存在了。然而即使这样的存在，也很难让毛毛产生一种偏向这个男人或者美智本人的立场。为什么这个男人和美智不能和谐地如自己在童话书上看到的“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呢？毛毛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