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落无声：第8章 陈实的秘密

陈实的公司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整栋写字楼的顶层都是他的。

顾安和沈默到的时候，陈实正在开会。秘书把他们让进会客室，端来咖啡，说陈总一会儿就出来。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景色。沈默站在窗前，一言不发。顾安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里的资料。

十几分钟后，陈实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比葬礼那天憔悴了一些。但眼神依然精明，打量着两人，笑容恰到好处。

“两位警官，辛苦辛苦。老林的事，有什么进展吗？”

沈默转过身，看着他：“陈总，我们想了解一些林老师生前的情况。听说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陈实的笑容淡了一些，点点头：“是啊，从初中就认识了。老林，我，还有陈建国，我们三个那时候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陈建国？”顾安问，“能跟我们说说这个人吗？”

陈实走到沙发前坐下，点了支烟，深吸一口。

“建国啊……他是我和老林最好的兄弟。那时候我们三个整天泡在一起，上学放学都一块儿。建国喜欢陶艺，经常带我们去龙窑那边玩，捏泥人、烧瓷器，能玩一整天。”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雾：“后来，他家出了点事，高二那年就搬走了，去了外地。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联系过。算算……有三十多年了吧。”

“出了什么事？”沈默问。

陈实沉默了一会儿：“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他爸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被迫离职，一家人都待不下去了。那时候我们还小，大人的事也不好多问。”

顾安问：“陈建国搬走以后，和林老师有联系吗？”

“应该没有。”陈实摇头，“那个年代，通讯不方便，一搬走就彻底失联了。老林有时候还会念叨他，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没想到……”

他掐灭烟头，声音低下去：“没想到老林先走了。”

会客室里沉默了片刻。

沈默忽然开口：“陈总，听说你最近在开发一个地产项目，就在青瓷窑口遗址旁边？”

陈实愣了一下，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是，项目正在进行中。怎么了？”

“林老师生前对这个项目是什么态度？”

陈实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下：“老林他……不支持。他觉得应该保护遗址，不能为了开发破坏历史。因为这个，我们还吵过几次架。”

“吵架？”顾安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出事前那几天。”陈实揉了揉太阳穴，“他来找我，让我放弃这个项目。我说不可能，投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他态度很坚决，我也很坚决，最后不欢而散。”

他看着两人：“你们不会以为，是我杀了他吧？虽然我们吵过，但那是为了工作，我们几十年的交情，怎么可能……”

沈默打断他：“陈总，案发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陈实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平静：“我在公司开会。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十点，开董事会，讨论项目的事。会议室有监控，二三十个人可以作证。”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会议记录和监控录像都在这里，你们可以自己看。”

沈默接过U盘，看了他一眼：“谢谢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

两人走出写字楼，顾安忍不住说：“他的不在场证明很完美。”

沈默点点头：“是，太完美了。”

“太完美了？”顾安不解，“这不正好说明他没作案时间吗？”

沈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里的U盘，若有所思。

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有时候恰恰是问题所在。

但是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陈实如果真的想杀林墨，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而另一个人，却有足够的时间和动机。

那个人是谁，他不愿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