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落无声：第9章 苏瑶的发现

苏瑶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自从林老师出事以来，她每天都在回忆最后一次见面的每一个细节。那天在咖啡馆，林老师说的话，说话时的表情，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停顿……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每个人都在演自己的角色，包括你父亲，也包括我。”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瑶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陈实公司的资料和各种新闻报道。她已经调查这个项目好几个月了，掌握了大量材料：环保组织的反对意见，文物局的官方文件，附近村民的联名信，还有一份疑似内部人士提供的……土地审批内幕。

但这些东西，和林老师有什么关系？

林老师为什么要支持这个项目？他一辈子教书育人，最痛恨的就是破坏文化遗产的行为。可他偏偏在关键时刻，站在了陈实那边。

除非……

除非他有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

苏瑶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有一次她去看林老师，在门口碰见一个老妇人。那老妇人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拎着个编织袋，站在林老师家门口，却怎么也不肯进去。

苏瑶问她找谁，她不说话，只是摇头。

后来林老师出来了，看见那老妇人，表情很复杂。他走过去，轻声说了几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塞到老妇人手里。老妇人没要，转身就走了。

苏瑶当时问林老师，那是谁。林老师说，一个老熟人，家里出了点事，过得不太好，想帮帮她，她不肯要。

苏瑶没有多问。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老妇人，好像就是出现在林老师葬礼上的那个流浪妇！

她赶紧翻手机，但没有当时的照片。那个老妇人长什么样，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双浑浊的眼睛，和佝偻的背影。

苏瑶猛地站起来。

如果那个老妇人就是林老师一直暗中帮助的人，那她说的“三十年”“报应”是什么意思？

她拿起手机，给顾安打电话。

“顾警官，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电话那头，顾安听完她的讲述，沉默了几秒：“苏记者，你说的那个老妇人，我见过。在青瓷窑口遗址附近的一处废弃农舍里。”

苏瑶心跳加速：“我可以去找她吗？”

“我劝你别去，那边很荒凉，不安全。而且……”顾安顿了顿，“她精神状态不太好，不一定能问出什么。这样吧，如果有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挂了电话，苏瑶在屋里来回踱步。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老妇人，是揭开一切的关键。

林老师三十年前的事，陈建国的事，还有林老师为什么要支持陈实的项目……

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有关。

苏瑶看了一眼窗外。天快黑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她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苏瑶坐上了去青瓷窑口的公交车。

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顾安。

因为她知道，有些真相，必须自己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