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落无声：第5章 疑点

第二天一早，顾安刚进办公室，就被叫到了局长办公室。

“小顾，林墨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局长开门见山地问。

顾安把目前的调查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最后说：“目前看是意外坠崖，但有几点疑点，我想申请继续调查。”

“什么疑点？”

“第一，现场发现的纤维。”顾安把证物照片递过去，“林墨的冲锋衣是深蓝色，这撮纤维是灰蓝色的，来源不明。第二，死者生前购买了大量的刑侦类书籍，行为反常。第三，葬礼上有个流浪老妇说了些奇怪的话，牵扯到三十年前的事。第四……”

他顿了顿：“法医的详细鉴定报告今天早上刚出来。”

局长看着他：“说。”

“林墨后脑的撞击伤，形状很特殊。”顾安拿出报告，“法医说，那种弧度和深度，不太像是自然坠落能造成的损伤，更像是被某种带有弧度的钝器击打过，然后才坠落。另外，他的指甲缝里提取到少量土壤样本，成分分析显示含有高岭土——这种土一般只在青瓷窑口遗址附近才有。”

局长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谋杀？”

“不确定，但疑点太多，不能简单定成意外。”

局长点点头：“那你就继续查。不过要低调，林墨是市里优秀教师，社会关注度高，别搞出负面舆论。”

顾安敬了个礼：“明白。”

走出局长办公室，顾安立刻给法医打了电话，要到了更详细的检测数据。高岭土的成分很特殊，来源地有限——整个城市周边，只有青瓷窑口遗址那片区域有这种土。

林墨指甲里的土，是从哪儿沾上的？

顾安想起那个老妇人说的话——龙窑底下。龙窑，就是古代烧制瓷器的那种长窑，青瓷窑口遗址正好有保存完好的龙窑。

看来，那里必须再去一次。

正要出门，手机响了。是苏瑶。

“顾警官，我想起一件事。”苏瑶的声音有些急切，“林老师出事前两天，我们见过一面。他说了一些话，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很不对劲。”

“什么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瑶缓缓复述了林墨那天的话：

“他说：‘小瑶，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每个人都在演自己的角色，包括你父亲，也包括我。’”

顾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苏瑶说，“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奇怪，像是在告别。我当时以为他是在开导我，让我别那么恨我爸，现在想想……”

“谢谢你，这个消息很重要。”顾安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沉思了几秒。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每个人都在演自己的角色。

包括我。

林墨临死前，到底想告诉苏瑶什么？

顾安忽然想起林墨书架上那排刑侦书籍。一个语文老师，为什么突然对刑侦感兴趣？如果他想写推理小说，为什么要说那些像是在告别的话？

除非……

除非他知道自己会死。

顾安拿起车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他需要去一个地方。

去青瓷窑口，找到那个龙窑，找到那只“小泥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