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曲河县城
一个时辰之后,陈旭推着那辆满载猎物的板车,沿着青石大道一路向曲河县而来。
早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车轮压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两旁的行人不时侧目,有挑担卖菜的农人,也有牵驴进城的小贩,皆被他那车上覆盖麻布的血迹吸引了目光。
“嚯,这小哥儿怕不是打到大野猪了,看着板车压痕那么深!”
“厉害,估计是东村头那边的猎户,不过据说前些日子有大虫出现,还吃了人。”
“猎户,差不多都是虎口夺食的人,不好惹。”
陈旭腰间的矛尖上还带着未干的血痕,光看那模样,便知他是从山中猎回的。
懂行的人暗自点头,心里估算着他这一趟该值不少钱。
县城门口的守卒例行盘问,见是东溪村的陈猎户,也未多拦,只是例行瞧了一眼车上的猎物。
陈旭递了几文茶水钱,那守卒便笑着放行。
进了县城,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肉铺、药店、油坊、当铺一一排开,炊烟夹杂着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陈旭推车而行,汗顺着鬓角滑下,但他神色平静,脚步稳健。
不多时,前方几家肉贩摊子吆喝起来。
“这位小兄弟,车上的是野猪肉吧?卖给俺家,价钱公道!”
“俺家酒楼正缺好货,算你三十五文一斤如何?”
“不卖,三十五一斤,那我不如留着自己吃。”陈旭白了一眼那个胡渣猪肉汉,三十五文一斤是蒙他年纪小呢。
“郑老屠,你想屁吃呢,分割买一斤至少都是六十五文一斤,你出三十五,来来来我给你钱你给我来一百斤如何?”
“球囊攘的,老子出价关你屁事。”
陈旭扫了他们一眼,不作声,径直推车过去。
他知道这些人惯会压价,卖给他们只会被剥一层皮。
穿过两条街巷,他拐进一条幽巷,尽头是一家两层的酒楼,门额上香醉楼三个大字。
楼前挂着几串腊肉,迎面跑出个身着粗布衣的伙计,正是王二。
“哎哟,陈小哥,今儿又打到好东西了?”
陈旭抬手拭了下额汗,微笑着回应:“王二哥,今儿运气不错,山里碰上两头野猪,还请赵掌柜验验货。”
“好嘞,你等着啊。”王二笑着连连点头,赶忙去后头通报。
不多时,一名身着花布衣的中年男子从楼内走出,正是赵掌柜。
他目光精明,扫了眼板车上的血迹与轮廓,心中已有数。
“陈小哥果然有你老爹的几分本事,这次居然是大货,老规矩,价高不变。”
“没问题,有劳赵掌柜派人称量一下了。”陈旭将长矛的血迹擦了擦。
“好说!”
赵掌柜招了两个屠户过来,称重之后,两头野猪共三百来斤,另加几只野鸡与山兔。
紧接着他掂着账本,笑道:“这野猪的肉质好,我家老爷明天要招待宴席,正好用上。照例按七十五文一斤算,外加其他野物,共得二十五两整。”
“这是银钱,陈小哥收好。”
“多谢赵掌柜。”陈旭接过银子,而后拱手告辞!
离开酒楼后,他走在街上,望着人潮喧嚣,心中却生出一丝寒意。
底层的人若无势,很难立足。即便你再能打猎、再有力气,也只是乡下泥腿子罢了。
陈旭掂了掂手里的钱袋,银子在掌心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加上家中老爹留下的积蓄,约莫也有二百两之数。
普通家庭一辈子也挣不到的,可惜大部分是他老爹拿命换来的。握着如此厚重的家底,他心里才有些安定,却又生出新的打算。
转过街角,看到一家铁铺。
门口火光腾腾,铁匠赤膊打铁,锤声震耳。陈旭走进去,将自己的要求详细说明,要一杆四尺半长、重三十斤的全铁矛。
那铁匠抬头打量他几眼,见他身形壮实,腰间别着矛,气息带着几分狠厉,知道是山里常年猎兽的汉子。
便点头答应:“三十斤全铁矛,锻得好要一夜工夫,小兄弟要么明天来取,要么今晚在此等一晚。”
“好的,那就有钱师傅了。”陈旭留下定金,便坐在旁边看铁匠打铁。
火花溅落,他看着那红铁渐渐成形,脑中却浮现出自己未来的路。
他心中盘算:“如今手头银子够用,若在县里买间十来平方的小屋,不过十两银子。”
“在这个社会有三条路,进学、当兵、经商,以我现在的条件,可以去进学。”
至于当兵,当一个大头兵还不如做平民百姓。之后是经商,但在这个吃人的社会,商人再富有没有后台也是不行的。
“所以只有进学,自己才有机会将身份进行跃迁。”
“私塾求学,一年花费也在一二十两左右,倒也能撑几年,期间趁有时间可以做点别的。”
“只是这读书路不易,若要考个举人,至少得五六年苦读。”
“不靠关系的话,举人估计都不好得。”陈旭思索着,要是这个社会是一个贪官污吏横行的时代,秀才撑死也就是普通人的极限了。
举人之上,若是没点关系和银子打点,想要得名,难度可不小。
夜幕降临,铁铺火光亮如白昼。
陈旭就在铺子旁边将就一晚,耳边仍是铁锤声声,似在催他早做打算。
第二日清晨,打铁的师傅将铁矛交给他:“小兄弟,试试合不合。”
“嗯,看着还不错。”
那矛寒光闪烁,枪头锐利如霜,陈旭提起试了试,重量感觉还是很轻,但硬度就比之前的好数十倍,拿在手里耍起来也非常不错。
再重一点的趁手的话,他都可以直接到战场杀敌了。
“小兄弟好力气啊!”钱师傅见他拿着三十斤的铁矛,耍起来就跟拿根细棍子一样,不由得赞叹。
“还行吧!”
陈旭拿出二两银子付了尾款,便才离开铁匠。
之后去了几家药店,看看能不能寻到好东西,发现都没什么好货便打消了念头,于是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才离开了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