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学读书
两个月后,夏风起,陈旭告别东溪村,踏上了前往曲河县的土路。
一路上落叶纷飞,尘烟微扬,他肩上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与几两碎银。
身上穿着粗布短衣宽裤,脚踏一双黑布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家少年。
进了县城,他沿着主街向西走,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混着锅勺敲打声,显得热闹非常。
陈旭一路穿过人群,来到西街尽头一处老旧的巷口。
那儿立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靠着墙边抽旱烟,见他过来便笑着招手:“陈小哥,你可算是到了。”
“老丈,我来了换地契。”陈旭点头应了一声。
“可以,你先看看,”张老汉儿放下烟杆,取出怀里的契纸,“屋子在这儿后面,我领你过去看。”
两人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来到一处院门前。
院门有些歪斜,木漆脱落,但整体还算结实。
张老汉儿推门进去,院子不大,三丈方圆。院中长着几株杂草,角落里堆着些柴火。
屋内只有一间正室,左边是灶台,右边靠墙有一口浅井,屋后有个侧门通向茅房。
整体虽旧,却干净简朴。
陈旭看了一圈,心中满意,便取出早准备好的银袋,数出十五两交给对方。
“您点点!”
“好嘞!”
张老汉儿接过钱,连连点头,将地契交与他,当场按了手印。
“以后这里就给你了,有事来找老汉说,街坊邻居的关系都很好。”
“行,那有什么需要,晚生自会告门,您老慢走。”
办完过户,两人相互作揖告别。
陈旭目送老者离去,转身重新推门回院。阳光透过屋顶缝隙洒下,尘粒在光中浮动,他默默系上袖口,开始打扫屋子。
先是将院中杂草拔净,又把灶台的灰尘擦去,最后挑出几桶井水泼洒在地面上,屋内顿时清爽不少。
打扫完后,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有一种久违的安定感。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地方,不必再依附他人。
傍晚时分,陈旭升起灶火,取出腊肉与野菜,做了两菜一汤,又蒸上一碗米饭。
锅里香气四溢,飘出院墙,惹得隔壁孩子在家中直喊:“娘啊,哪家在煮肉,真香!”
“娘,我们家晚上吃肉好不好。”
“好个屁,想吃肉找你爹去。”
“不嘛不嘛……就要吃肉。”
“臭小子,再闹老娘可要揍你了。”
“……”
陈旭听得心中一笑,却并未理会。
静静吃完,收拾干净碗筷,锁好门,拎着布袋子前往东街。
那里有一座三进的旧宅,被改成了启蒙斋私塾。
门口挂着红漆木牌,牌上字迹略旧,却还清晰可见。
院中传出琅琅书声,陈旭迈步进去时,正有十几个孩童坐在木凳上诵读千字文。
他随着人群来到讲堂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生坐在案后,穿一袭青袍。
这便是启蒙斋的先生,姓林,原是落第秀才,靠授徒为生。
今日是开课日,门外早聚了十余名新学生,陈旭排在队中,不多言语,只静静等待。
待众人依次奉上束脩银礼,先生逐一记录姓名。
轮到陈旭时,林老先生抬头看了他身量,比之前面几个都还高些,于是问:“你今年多大了?”
陈旭恭敬答道:“回先生话,晚生今年十一,稚时未得读书,如今方有闲暇,望能补回些许见识。”
林老先生点了点头,倒也不拒,淡淡道:“读书无早晚,只要肯学,皆可入此学习。”
林老先生想了想,见他精神饱满,气息看起来很不错,应该是有点银钱的人家,于是收下了他。
“晚生多谢先生,此后望先生教导。”陈旭作揖一拜。
“嗯,那以后便是你的座位,去吧。”林老先生而后给他安排了角落一张独凳。
“是!”
自此,陈旭正式开始了私塾的学习,白日里,他随其他孩童们一同诵读论语、百家姓、三字经等。
林老先生讲解时言辞温缓,举例生动,偶尔穿插几句时事典故。
陈旭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学起来几乎是快得飞起,加上现代的知识底子,读上几遍便能背诵。
只是私塾里大多是七八岁的孩童,他们看他个子大些,平日也不太敢太近。
课间那些小子打闹、掷石、追逐,陈旭多在旁静看。有人问他为何不玩,他只笑笑不答。
久而久之,他在众人眼中成了个沉默寡言的怪学生,唯有林老先生偶尔留意,察觉他识字极快,便多加留心。
春去秋来,启蒙斋每逢农忙时节都会放假,学生可回家帮农活。
陈旭没有田地要管,便趁这时回山打猎。猎到的野物,有时卖钱补学费,有时自己留着食用。
夜里,他常在灯下抄写经文练字,毕竟这是他在这个时代最明显的短板,烛火映着他的脸。
“这字得花些功夫练习才行,不然看起来有点不堪入目啊。”
陈旭吐槽自己写的毛笔字,歪歪斜斜跟狗爬的一样,不过好在有天赋学有所得这个能力,只要学习练习他就能快速进步。
练完字之后,他便拿起县衙的告文阅读,主要是为了关注一下这个时代的社会背景和朝度。
“他娘的,不会吧。”
县报告文之中提到的大周建朝九十三年如何如何,之后又是南陇乱起等字样时,令他心头里的疑惑大起。
“大周朝,李氏江山!”
看到这些,他才明白自己所处的世界时代,根本不是前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
“这个时代明朝以前还算正常,和前世历史差不多,只是到了明朝之后却是另一个情况。”
“大周当朝皇帝年号延康,如今是延康八年,只是其他具体内容还需要看史书才知道。”陈旭熟悉了这个世界的文字,与前十名明末清初字体差不多。
之后是知晓部分礼法,至于历史类书籍,得去私塾借。
对于历史的不同,他心中的惊讶只是短暂的:“既来之,则安之。”
“无论这是什么地方,只要活着,总能走出一条路。”
于是,每当清晨鼓声响起,陈旭便准时踏入私塾门下,抄经、读书、背文,一日复一日,默默积累着属于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