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旧晓：第3章 出门打猎

阳泽山林深幽，晨雾如烟。

此刻，一道少年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密林间，脚步轻灵，呼吸绵长，正是陈旭。

天还未全亮，他便背着长矛和复合弓出了村。

今日他打算深入阳泽山腹地，碰碰运气，也顺便熟悉一下新的猎路。

林中湿气很重，枯叶堆得厚厚的，踩上去沙沙作响。

陈旭蹲在一片林颇边，取出兜里那点瘪稻谷，抓了一把散在地上，又掏出几根竹枝，在草丛间挖坑布陷阱。

那陷阱不过是几根削尖的竹签和一层薄土掩盖，专门引野鸡、山兔之类的小兽。

“先留着，等晌午回来收。”陈旭看着自己布好的几个点，满意地点了点头。

陷阱这种活儿，不用守在旁边，只要有味、有谷子，自会引得野物上钩。

做完这些，他提着矛轻轻一跃，攀上了旁边那株高松树。

松枝粗壮，树干上留着野猴啃过的痕迹，居高临下，目光透过层层枝叶，扫视远处的丛林动静。

山林寂静得只听得风声和鸟鸣，偶有几只松鼠窜上窜下，树枝晃动。

陈旭聚精会神观察着，良久之后，他忽然察觉右前方悬林坡一带似乎有细微的声响，那声音沉闷厚重，像是某种大型兽类在拱地。

“有大东西。”

陈旭眯了眯眼，猎人的直觉让他心头一紧。那一带地势陡，寻常野物绝不会靠近，十有八九是野猪、山熊一类。

双腿一弯，从松树上一跃而下，脚掌稳稳落在松针铺成的地面上，几乎无声。

接着他闪身进入林中，身体如猿，轻捷穿行。阳泽山的山路他再熟悉不过，哪条沟坎能躲人，哪处石坡能借力，他心中都有数。

没多远，他便接近目标。

陈旭停下脚步，缓缓探头望去，只见前方一片林凹中，一头野猪正泡在水洼里。

那野猪体形足有一百来斤，灰毛油亮，獠牙外露，不时用鼻子拱着泥水。

“看体型应该没有成年，估计一百来斤左右，不过能一来就遇到这玩意儿，也算是好运气了。”

陈旭屏住呼吸，双手紧握长矛，心神一点点沉静下来。

等那野猪转身露出颈侧，他猛地爆发，脚下一蹬，手中长矛破空而出。

那一矛带着呼啸之声，空气都被震得颤动，五百斤的力道汇成一股锐气，直贯而去。

“噗！”

一声闷响，长矛准确地洞穿了野猪的头颅，矛尾震得“嗡嗡”作响。

那野猪发出一声惨嚎，前蹄乱蹬，身躯翻滚了几下，溅起大片泥水，随后便没了声息。

陈旭快步上前，从腰间抽出麻绳，三两下将野猪绑好，确认死透之后，抬手一招，收进储物空间。

眼见一上午便有了好收成，他嘴角一抿，心中颇为畅快。

“要是只拿来吃，够吃一年半载了。”

可惜他是要拿来换钱的，陈旭提着矛，又翻过几道山头，继续搜寻猎迹。

林间光线昏暗，苔藓湿滑，几次差点滑倒。沿途遇到不少蛇虫鼠蚁，他时刻警惕着脚下，不让自己被草丛里的毒物近身。

太阳越升越高，山风开始燥热。

“真热啊！”

陈旭找了一处石崖背阴之地坐下，解下水袋喝了两口，又拿出干粮啃了几口。

正准备歇息片刻，却忽然听到右侧林子深处传来一声惨叫，声音嘶哑带着痛楚哀嚎。

陈旭立刻收起干粮，整个人安静下来仔细听声音。

那声音并不远，像是有人在呼救。

“难不成有了猎人遇到老虎了？”他手持竹做的复合弓，身子微低，悄无声息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几息后，他躲在一棵老槐后往外一看，只见前方空地上，一名中年猎户正被一头野猪拱翻在地，鲜血染红草叶。

“救命啊，有人吗……”那猎户大声呼喊着，手中的猎刀早已脱手，身旁的陷阱早被猪群踩烂。

“李老汉！”

陈旭认出了那人，是隔壁李家坡的李大山，人称猎狐李，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老猎户。

只是这人去年与他父亲有过嫌隙，曾为一桩猎物之事闹得差点打死人。

“老东西，真是不自量力啊，敢一个人跑这极度深的深山老林里。”

以前他和父亲出来，也只是在外围边缘，要么就是带着人多的时候深进一些，当然他现在是因为身怀巨力，不怕才敢进来的。

“这头野猪比上午那头还大一倍多，很好。”

陈旭拉开复合弓，搭上竹做的箭矢，尖端乃是铁尖头，被他打磨得十分尖锐，手臂一震，嗡声破风而起。

第一箭正中野猪的左肋，野猪一声怒吼，却未倒下。

陈旭又是两箭连发，第二箭射入颈侧，第三箭穿喉而出，鲜血飞溅，野猪嘶吼两声后轰然倒地。

“谁？是谁射的箭矢，老汉儿我感激不尽。”李大山见野猪倒地，瞬间松了一口气呼唤起来。

陈旭走上前，确认野猪气绝，这才收回弓箭。

冷眼看了李大山一眼，对方满身是血，正艰难地坐起，左腿明显折断，脸上全是冷汗。

“东溪村的陈家小子？”李大山咬着牙问，声音嘶哑。

陈旭没有答话，只将那头野猪的尸体绑了几下，轻松扛上肩头。

“嘶……好小子，力气真大。”李大山怔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半大的孩子就敢深入老林间，还能扛起一头大野猪，陈三那老小子没白死。”

显然他也知道陈旭父亲死在虎口，但有个后继的小子也算是可以了。

想着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那毕竟是他先盯上的猎物，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陈旭头也不回，踏着厚重的枯叶离开了那片林地。

救人不是他的本分，更何况那人曾与父亲有怨，他没趁这个机会弄死对方就已经很仁慈了。

至于李大山能不能走出去，他的死活，让他自己想办法。

山风渐紧，天色开始转暗。

陈旭沿着熟路返回，一路上又拾得几只被陷阱困住的山鸡和兔子，算作额外的收获。

临近日西斜时，他回到了山脚，将今日猎到的野猪、野兔、野鸡一一装上板车，用破烂布和树枝给盖好。

同时将带血的长矛别在后腰，整个人看起来透露着几分狠厉。

推车的时候，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胳膊上肌肉鼓起，力气沉稳。

一路往县城方向去，车轮压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