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物档案:守夜人规则:第2章 三声轻叩与错位的时间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2章 三声轻叩与错位的时间

门板被叩击的声响,像三颗石子砸在冻硬的冰面上,清脆,却又带着一种渗人的黏腻,尾音拖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林秋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该如何调整。他死死攥着手里的老式手电,金属外壳冰凉刺骨,硌得掌心生疼,却让他勉强找回了一丝现实感。手机屏幕还亮着,刺目的白光映在他脸上,上面显示的时间,赫然是凌晨三点整。

规则第四条,像一道淬了冰的咒语,在他脑海里疯狂回响——凌晨三点,会有敲门声,三声轻,两声重,隔五分钟一次,共敲三次,不得开门,不得出声,假装无人。

他数着那三声轻叩,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三声落罢,短暂的寂静过后,又是两声沉闷的重叩,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人从外面撞开。

林秋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生怕自己稍微动一下,就会被门外的“东西”察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昏黄的月光从外面渗进来,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那影子随着夜风微微晃动,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五分钟。

他不知道这五分钟究竟有多长,只觉得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正屋里的座钟停在十二点的位置,指针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院子里的老槐树,枝桠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与那敲门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夜曲。

他想起了老头临走前的警告,想起了那十条写在木牌上的规则,想起了那朵红得像血的槐花,还有那双绣着金线牡丹的红色绣花鞋。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噩梦,而他,就是那个被困在噩梦里的人。

“咚的人。

“咚。咚。咚。”

又是三声轻叩,比上一次更清晰,也更急促。

林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能感觉到,门外的“东西”似乎离门板更近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粉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那味道和刚才红衣女子身上的一模一样,浓得化不开,却又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死死闭住呼吸,将脸埋在膝盖里,不敢去看那扇门,不敢去想门外究竟是什么。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被那三万块的月薪冲昏头脑,后悔自己不该签下那份荒唐的劳动合同,后悔自己不该踏进这太平巷13号的院门。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咚——咚——”

两声重叩落下,门板的晃动幅度更大了。林秋甚至能听到,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摩擦门板,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指甲划过木头的声音。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正屋的地面,忽然看见,在八仙桌的桌腿旁,躺着一个小小的东西,在昏黄的手电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光。

他屏住呼吸,缓缓挪动身体,将手电的光对准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枚纽扣,黄铜色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槐花。

林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敢肯定,自己进来的时候,这里绝对没有这枚纽扣。这不是拾遗斋的东西,至少,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件旧物。

规则第十条的内容,瞬间涌上心头——凌晨六点,鸡鸣三声后,方可离开正屋,打扫院子,若发现任何不属于拾遗斋的旧物,立刻烧掉,不得留存。

可现在才凌晨三点,距离六点还有整整三个小时。

这枚纽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刚才那个红衣女子留下的?还是门外那个敲门的“东西”塞进来的?

林秋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看着那枚纽扣,只觉得它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碰不得,扔不得。他想把它捡起来,又怕触犯了什么看不见的规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躺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挑衅。

五分钟的时间,再次悄无声息地溜走。

“咚。咚。咚。”

第三轮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这一次,三声轻叩过后,那两声重叩却迟迟没有落下。

院子里的风,似乎更大了些,老槐树的枝桠晃得厉害,影子在窗户上扭曲变形,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窗棂。那股香粉味越来越浓,几乎要将整个正屋都填满。

林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为什么没有重叩了?

难道是规则写错了?还是说,门外的“东西”,已经不耐烦了?

他死死盯着门板,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是一个老人在低语,又像是一个孩子在撒娇,模糊不清,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开门……”

那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穿了林秋的心理防线。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想尖叫,想逃跑,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可他的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规则第四条说,不得开门,不得出声,假装无人。

他必须遵守规则。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一遍又一遍,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只是想进来,看看我的东西……”

“开门啊……”

林秋死死捂住耳朵,不敢去听。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不能开门”这四个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了。

院子里的风,似乎也小了些,香粉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腐朽的木头味。

门板上,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林秋的身体,依旧僵硬地靠在门板上,他不敢放松,生怕这是门外的“东西”设下的陷阱。他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他的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手机上的时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03:30。

可他明明记得,第三轮敲门声结束的时候,应该是凌晨三点十五分才对。

这十五分钟,去哪里了?

他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难道是他刚才太紧张,以至于忽略了时间的流逝?还是说,他的手机,也开始错乱了?

规则第九条——守夜期间,随身携带的手机、手表等计时工具,若时间错乱,立刻关机,不得查看。

林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按手机的关机键。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屏幕的时候,他的目光,却被手机屏幕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条短信。

一条没有发件人,没有号码的短信,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收件箱里。

短信的内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小心那个布娃娃。

林秋的瞳孔,骤然放大。

布娃娃。

老头临走前,也曾说过这句话——记住,别碰那个布娃娃。

那个放在正屋窗台上的布娃娃,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玻璃眼珠浑浊不堪,却总给人一种,它在偷偷看着你的感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窗台的方向。

手电的光,恰好落在那个布娃娃的身上。

下一秒,林秋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个原本背对着他的布娃娃,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正面对着他。

它的玻璃眼珠,在昏黄的手电光下,闪烁着一丝诡异的红光。

而它的手里,正攥着一枚纽扣。

一枚黄铜色的,刻着槐花的纽扣。

和桌腿旁的那枚,一模一样。

林秋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个布娃娃,看着它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看着它手里的纽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个布娃娃,什么时候转过来的?

它手里的纽扣,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说,刚才那十五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却没有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不是从外面被叩击的声音,而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的声音。

林秋猛地回过神,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内的黑暗。

手电的光线有限,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而在那片光线照不到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向他靠近。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冰冷,潮湿,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他的心跳,再次疯狂地加速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想举起手电,照亮那片黑暗,可他的手臂,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根本抬不起来。

黑暗中的那个东西,越来越近了。

他能听到,那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拖着一条长长的锁链。

他能闻到,那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血腥味。

他能看到,一双苍白的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正朝着他的脚踝,缓缓抓来。

林秋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他想躲,想逃,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那双苍白的手,快要触碰到他脚踝的时候,院子里的老槐树,突然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响动。

“咔嚓——”

一根粗壮的树枝,从树上断裂,重重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与此同时,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一声鸡鸣,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清脆,响亮,带着一股新生的力量。

那双苍白的手,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黑暗中的那个东西,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嘶吼,然后,迅速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香粉味,血腥味,腐朽味,全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他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看着那根砸在青石板上的树枝,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活下来了。

他终于,熬过了这一夜。

鸡鸣声,再次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三声过后,天彻底亮了。

林秋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腿还在发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走到门口,颤抖着伸出手,拉开了门闩。

清晨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落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青石板上,落满了白色的槐花,那根断裂的树枝,横在院子中央,上面还挂着几片残留的叶子。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祥和,仿佛昨晚的那些诡异和恐怖,都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林秋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

东厢房的门,紧闭着。

西厢房的门,依旧锁着。

老槐树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时间,显示的是06:00。

不多不少,正好是凌晨六点。

他蹲下身,捡起了桌腿旁的那枚黄铜纽扣,又看了看窗台上的那个布娃娃。

布娃娃依旧背对着他,玻璃眼珠浑浊不堪,手里的那枚纽扣,也消失不见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林秋攥着那枚纽扣,指节发白。他走到墙角,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里的槐花。

白色的槐花瓣,被扫成一堆,堆在老槐树的树根下。

他扫着扫着,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了青石板的缝隙里。

那里,落着一朵红色的槐花。

红得像血。

林秋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规则第三条——若见红色槐花,速速退回正屋,锁好门,直到鸡鸣。

可现在,天已经亮了,鸡鸣也已经响过了。

这条规则,还有效吗?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捡起那朵红色的槐花。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花瓣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动。”

林秋猛地回头。

那个穿灰布衫的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明灭间,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朵红色的槐花上,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惋惜,一丝怜悯,还有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我说过,规则就是命。”老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可惜,你还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林秋的心里,咯噔一下。

“我没有碰……”他下意识地辩解道。

老头笑了笑,那笑容,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格外阴森。

“你以为,看到,就不算碰吗?”

老头的话音刚落,林秋的手,突然传来了一阵钻心突然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沾上了一丝红色的汁液。

那汁液,和那朵红色槐花的颜色,一模一样。

一股冰冷的寒意,再次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抬起头,看向老头,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头掐灭了烟头,缓缓朝他走来。

“欢迎来到拾遗斋。”

老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新主人了。”

林秋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着老头的脸,看着他身后的院门,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木门,终于明白了。

那些规则,从来都不是用来遵守的。

而是用来筛选的。

筛选出下一个,被困在拾遗斋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窗台上的那个布娃娃上。

布娃娃的玻璃眼珠,似乎动了一下。

像是在,对他笑。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