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风里的记忆：第11章 （四）少年不惧岁月

（四）少年不惧岁月

张文先生，倒写张字结束。意味着，他自己与那个少年赌约中。输了，但是那个少年也没有得到实惠的好处，仅仅是得到张某人的一份墨迹罢了。

时间过的不快也不慢。到了孩子们领取成绩的时候。这次的成绩可不一般，对于那些小升初的孩子。这是一次不容小觑的，结果决定读书生涯的继续与否。

续文、读武也在人群之中，不过这兄弟俩。对待自己的成绩似乎没有那么着急，不知他们是早知结果，还是满不在乎。

读武看着一群同龄人在一起讨论的热火朝天，这阵仗不亚于当初出了考场，一起核对答案的情景。有些好笑，有些好玩。

突然，张文先生到了学堂。同学们原本喧闹的音量被迫消失。毕竟这张老头比不得郭先生，郭先生性格是出了名的好。

肃静！肃静！

张文先生再次强调纪律，同学们被迫安静，因为这老先生还是带着自己的宝贝戒尺，小武领悟的比较透彻，同学们又不是傻子，哪能被张先生逮着理由揍。

看着安安静静的现场，张文先生破天荒的乐了一会儿，紧接着，张先生公布了考试结果。

通过考试的，恭喜即将进入初中学习。没有通过考试的，没有留级，直接失去上学资格。（仅仅是五年级的学生如此）

恭喜续文、读武等同学通过考试，升入初中。

大家祝贺。

结束之后，张文先生单独把续文、读武喊去办公室。

张文先生说：“再接再厉，莫要翘尾巴，读武。”

我笑着说：“张文先生，你答应我考试通过，倒着写的张字呢？”

续文大哥冲我使了使眼色：“小武，要审时度势，切勿意气用事。”

可惜我忽略了。

张文先生看的一清二楚，微微点点头，说：“读武，你看好了。”

洋洋洒洒又是两个字。

张文

这次的张文二字，有些气力不足。

张文开口道：“你们兄弟二人，谁能解释解释？”

续文想了想开口道：“张文先生，两次用笔，心境不同，效果不同。”

张文微微笑着：“不错，但是还差一些意思。”

我紧接着说：“张先生，文风弱了，拳怕少壮，你得继续练。”

张文没有恼怒，缓缓开口道：“心境和功底同等重要，以后不论做什么，切勿忘记打功底。有些时候，你或许未曾涉及的领域，不要慌，敢于尝试，熟能生巧。”

为师偶然听得两句不错的句子，赠予两位。

我求明春今日降，早化人间三尺冰。

愿少年，乘风破浪，他日毋忘化雨功。——汪曾祺

续文、读武异口同声：“弟子谢过先生，先生保重。”

张文先生忍着别离的伤感，说道：“散了吧，有空常回来看看。”

续文、读武答应了张文先生的要求，离开了办公室。

在路上，续文问读武道：“你和张文先生算是和解了吧？”我答道：“或许吧，早在我看到他的字里功夫逐渐消退的时候，我已经原谅他了。毕竟谁没有少年的时候呀，少年豪气十足，笔下都是我的天下，屈屈岁月微薄之力，能奈我何啊。”

续文仔细听完说道：“少年不服输，不怕老，笔下随心所欲。更是口吐轻言，敢于和日月叫板。看不惯不平事，敢讨公道。”

读武一边走，一边思考。续文的字字句句如同钟声，声声敲进这个少年的心扉。

曾几何时，张文也和他们一样，一肚子豪言壮语。不曾服输，更不曾服老。笔下功夫虽然有些孱弱，但假以时日，功夫必定突飞猛进。

读武心中有些莫名的忧愁：“大哥，你说张先生看到我们的时候，会不会也看到曾经的张文呢？”

续文看到道路旁边的树上有鸟巢，耳边听到的话，一句都没有落在心里。

读武也放下了疑问，陪着自己的大哥，一同去树下，盘算着如何将鸟巢里的小鸟抓起来。

这两位少年，全然忘记，劝君莫打枝头鸟。

还好兄弟两，只是一时兴起，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否则幼鸟会变成离家的孩子。

少年人的玩闹不应该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如果允许自己的舒服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这样的快乐没有负重感吗？

或许，兄弟二人意识到这样做法不妥，对着树下的鸟儿道了歉意。一时贪玩，差点害得人家母子分离，夫妻有嫌隙。

离别以后，两人开始讨论前程一事。

续文道：“小武，你瞧大哥读书，也就这样，大哥决定放弃读书，你和小妹去吧，你们两有希望。”

读武反驳道：“你忘记了，你弟弟我，志不在此，不必多言。学堂我不去。”

续文急忙劝解：“小武不要意气用事，你和张文先生矛盾解开了，学业一事，你还是慎重考虑考虑，要争取。”

兄弟二人，互相谦让这个唯一的读书名额，他们二人知道。只有一个人，才可以继续读书。

为了公平起见，兄弟二人商量，在家里抓阄，谁抓到去，不要推辞。

两人觉得主意不错，让父母作见证。

回到家中，他们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了父母，父母也同意了。

紧接着准备抓阄的纸团。

纸团上写字的，确实读武，因为读武害怕大哥会把机会让给自己。毕竟机会难得，可不能让大哥失去读书的机会。

不一会儿，纸团写好了，两人抓阄，不出意外。续文抽到去。

原来读武故意在两个纸上面都写了去，故意让大哥先拿，自己拿剩下的。

家里人都清楚，读武平常比较骄蛮，做事自己优先。但这次，他们估计错了。

抽到去的人，自然需要继续读书的，不能反悔。续文也知道，这个机会是弟弟让给自己的，但他也想让给弟弟。可惜，做好决定，已经不允许更改了。

这一天，父亲带着我和大哥，聊了许久。

其中父亲告诉我和大哥一个事儿，关于他自己和张文的少年趣事。

父亲说：“我与张文是同学关系，当年我比他高一级。那小子，上学的时候特别顽皮，比目前的读武还顽劣。影响最深刻的一次事，他带了一个收音机，被我捉到了。”

然后嘞，然后嘞。

父亲接着说：“他不给我玩，于是我威胁他。张文，你不给我玩，我告诉先生呢，看他罚不罚你？”

当时张文不信，结果可想而知，收音机被没收了。他喊来自己的母亲，大闹一场。最后先生拗不过，把东西给了张文母亲。自此，与张文的关系不怎么好。还好这人记仇没那么严重。

我脱口而出：“父亲，你是真不知道，张文先生下手真黑，合计你老之前得罪他了，怪不得人家揍我的时候，力度重了不少。”

可惜，父亲没有帮我说话：“张文还挺可以，公事公办，他如果不怎么做，他就不是张文喽！”

续文静静听着父亲说的话，一言不发。

父亲注意到续文一言不发，开口问道：“续文，你怎么看。”

续文答道：“父亲当时想法是对的，过程不太对。”

父亲微微皱眉，有些疑惑：“什么？”

续文继续道：“父亲当时贪玩，想要张文的收音机一起玩。没有问题，张文没有给也没有问题。但父亲不应该威胁他，用告诉先生这个手法。告诉先生属于请外援，是父亲动外援在先，张文请母亲来学堂讨要东西是后……”

我急忙找了一个话题岔开了续文的言辞，对父亲道：“续文大哥，读书读僵了，父亲莫怪。其实父亲和张文都没错，挺有趣的。少年吗，不做那么几件有趣的事，那能喊青春吗？那可以回忆的时候嘴角上扬吗？那可以有气力对抗岁月吗？”

父亲听完我们的见解，哈哈哈大笑道：“都有道理，都有道理。你们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想。兄弟两异口同声。

父亲又开始了：“当时还是年轻，不应该直接动手揍他一顿，可惜当时觉得揍一顿就老实了，年轻气盛啊，什么都不怕。”

续文有些吃惊，我有些崇拜，原来张文先生是父亲的手下败将哎。

父亲说：“今天与你们谈起往事，不是与你们抖威风，也不是故意让你们恃强凌弱，只是告诉你们，不论何时保护好自己。不要未来的时候，害怕自己当时的不作为。”

我们明白了。

这一年，秋天还是如约而至，我，续文，父亲还有家里人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续文继续读书，踏入初中，学习知识。而我计划继续跟着父亲在田地干活，可惜父亲为了我不留遗憾，鼓励我出门看看。家中让我不要担心，大胆去追寻吧。

我们三个人踏在不通的三岔路口，我和续文同龄，我和他的道路相对比较近。我们距离父亲有一段距离，我们的道路是他的分支。

或许在不远的未来，我们也会成为子女的总路，他们也在走我们的分支。

车来了，我该走了，父亲，大哥，我们未来见。

汽车的鸣笛，将留下我对家乡思念。再见了故忧，再见了喜欢看云的少年，再见了我的书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