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娃三岁半,替父守江山:第10章 上林苑的“失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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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上林苑的“失踪案”

四月初,草长莺飞。

沉寂了一冬的上林苑,迎来了久违的热闹。一年一度的皇家春狩虽还未正式开始,但为彰显大夏国威与睦邻友好,太后下旨,开放上林苑东苑部分猎场与园林,供先期抵达的各国使节及其随行子弟游猎、赏玩。一时间,苑中骏马嘶鸣,旌旗招展,各式异域服饰穿梭林间,胡语番言不绝于耳,颇有些万国来朝的气象。

今年前来朝贺的使团中,尤以西域楼兰与波斯最为引人注目。楼兰地处丝绸之路要冲,盛产美玉、骏马,此次进贡的贺礼中,便有一对稀世珍品——雪域天马幼驹。据传此马产于极西雪线之上,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骨架神骏,日行千里,更兼性情温顺通灵,举世罕见。两匹小马驹被安置在上林苑皇家马场最精良的厩舍中,由专人精心照料,只待春狩当日,由太后亲自过目后,再行正式接纳。

波斯则以其精巧绝伦的金银器、绚丽华美的地毯和神秘的香料闻名。波斯使团带来了大量奇珍异宝,其成员衣着华丽,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混合着没药、乳香与奇异花草的香气,所到之处,引人侧目。

一切本该在盛大与祥和中推进,直到春狩前一日,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打乱了所有节奏。

——那对楼兰进贡的雪域天马幼驹,在守卫森严的皇家马场,失踪了!

消息传来,举朝震惊。太后正在接见几位年高德劭的宗室老者,闻讯手中茶盏一顿,凤目之中寒光骤起。楼兰使节当即在鸿胪寺咆哮,声称大夏欺人太甚,竟连进贡的国宝都看守不住,若非监守自盗,便是蓄意羞辱楼兰,言辞激烈,几欲拔刀相向。波斯使节虽在一旁劝解,眼神却闪烁不定。

太后压下怒火,一面温言安抚楼兰使节,承诺必给交代,一面急令刑部、大理寺、京兆尹三司协同,限一日内破案,寻回天马。同时,封闭上林苑,严查出入。

一时间,上林苑内风声鹤唳。三司官员带着大批衙役、仵作,将马场围得水泄不通,勘察现场,审问马夫守卫,搜索蛛丝马迹。

然而,现场干净得诡异。厩舍门锁完好,围墙无翻越痕迹,看守的侍卫声称一夜无事,连犬只都未惊动。只在厩舍外的草地上,发现了几簇凌乱脱落的金色马毛(天马幼驹毛色雪白,但根部在特定光线下呈淡金色),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甜香,似花香又似果香,与寻常马场气味格格不入。

马匹体积不小,尤其是一对活生生的马驹,怎么可能在守卫眼皮底下凭空消失?刑部官员眉头紧锁,大理寺卿捻断数根胡须,京兆尹急得团团转。楼兰使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波斯使节则开始不阴不阳地暗示,是否大夏内部有人觊觎宝马,故弄玄虚。

就在这焦头烂额、压力如山之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小人儿,闯进了这个紧张的局面。

萧景明是从贴身太监小圆子那里听说“大马不见啦”的消息的。他顿时坐不住了,雪域天马?他记得前几天远远看过一眼,那两匹小马浑身雪白,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湿漉漉的,漂亮极了。他还央求太后,等春狩时想摸摸它们。

“皇祖母!皇祖母!”萧景明跑到慈宁宫书房,拽着正在听取案情简报、面色凝重的太后的衣袖,“景明要去看大马!小马驹丢了,它们会不会害怕?景明去找它们!”

太后正心烦意乱,闻言蹙眉:“景明莫闹,马场正在查案,乱糟糟的,你去添什么乱?自有官员查找。”

“景明不添乱!景明眼睛亮,鼻子灵!”萧景明不依不饶,小脸上满是急切,“景明能闻到坏人的味道!上次偷点心的坏老鼠,就是景明闻出来的!”他指的是御膳房毒羹案时,他察觉盖子气味有异。

太后一怔,想起这孩子在某些方面确实有超乎常人的敏锐。此刻案情陷入僵局,任何一点可能的转机都弥足珍贵。她看着孙儿清澈又执拗的眼睛,沉吟片刻,终于松口:“罢了,让你去瞧瞧也行。但须听话,不可乱跑,一切听阿虎和查案官员的。”

“嗯!”萧景明用力点头,小脸上顿时阴转晴。

于是,当刑部侍郎等人正在马场外一筹莫展地讨论着“密室失踪”、“江湖奇术”的可能性时,就看到一队精锐侍卫护拥着一个小小的、明黄色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太子殿下?”刑部侍郎等人大惊,连忙上前见礼。

萧景明被阿虎抱着,好奇地东张西望。他先是被带到了那间出事的厩舍。厩舍干净宽敞,铺着干爽的稻草,食槽水槽俱全,门锁完好,确实看不出强行闯入的痕迹。

办案官员详细禀报了发现的金色马毛和奇异香味,并请太子殿下“小心查看”。

萧景明被放下来,他没去看门锁,也没去检查围栏,而是像只小狗一样,皱着可爱的小鼻子,开始在厩舍内外慢慢地、仔细地嗅来嗅去。

大人们屏息看着,神色各异,有期待的,有觉得荒诞的,更多的是无奈——死马当活马医吧。

萧景明嗅了一圈,似乎没发现什么特别,小眉头微蹙。他又走到发现金色马毛的那片草地上,蹲下身,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拨开草叶,仿佛在寻找什么宝贝。

忽然,他“咦”了一声,从草根处,捡起了几粒东西。那东西极小,混在泥土草屑中极不起眼,颜色却十分鲜艳,有朱红、明黄、宝蓝几种,质地坚硬,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

“这是什么?”萧景明捏着那几粒彩色小籽,举到眼前仔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办案官员凑近一看,皆摇头表示不识此物。

萧景明歪着头想了想,又趴到地上,鼻子几乎贴到草地上,用力嗅着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他嗅得很认真,小脸都憋红了。

片刻,他站起身,拍了拍小手,仰头对刑部侍郎说:“这个香香的味道,景明好像闻过。”

“殿下在何处闻过?”刑部侍郎精神一振,急忙追问。

萧景明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回忆:“昨天……昨天在御花园,皇祖母接见那些外国使节叔叔的时候。景明在旁边玩,有一个穿着好多亮片片衣服、胡子卷卷的叔叔走过去,他身上就是这个味道,香香的,甜甜的,有点奇怪,景明记得。”

卷胡子、亮片衣服——波斯使节的特征!

刑部侍郎心头狂跳,与同僚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波斯使节?他们身上的香料味道,怎会出现在天马失踪的现场?难道……

“还有这个,”萧景明又摊开手心,露出那几粒彩色小籽,“这个彩色的籽籽,景明也见过。”

“在何处见过?”这次连阿虎都忍不住追问。

“在御花园喂孔雀的食盆里呀!”萧景明说得理所当然,“那只大绿孔雀,可喜欢吃这个了!每次喂这个,它就开屏!管鸟笼的公公说,这叫……叫什么‘迷雀籽’,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孔雀最喜欢,别的鸟也喜欢。”

迷雀籽?波斯特产,用以诱捕或驯养珍禽异兽的奇物?!

刑部侍郎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将几条线索串联起来:波斯使节的独特香料气味,出现在失踪现场;波斯特有的、用于引诱禽兽的迷雀籽,也出现在现场;失踪的是举世罕见、对爱马之人有无上吸引力的雪域天马幼驹;波斯同样以盛产骏马、驯马术闻名……

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失窃或内部监守自盗!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破坏大夏与楼兰关系、甚至可能嫁祸于人的阴谋!波斯使团中有人,用特制香料和迷雀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天马幼驹诱出厩舍,然后藏匿或转移!

“殿下!您确定是波斯使节身上的香味?确定这籽是御花园喂孔雀的迷雀籽?”刑部侍郎声音发紧,再次确认。

萧景明用力点头:“嗯!景明记得!那个叔叔走过去的时候,味道可明显了。籽籽也一样,彩色的,硬硬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小马驹……是不是也像孔雀一样,被香香的味道和好吃的籽籽引走啦?它们还小,肯定贪吃。”

孩童天真的推理,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重重迷雾!

“立刻封锁波斯使团驻地!控制所有成员,尤其是驯兽师、马夫等相关人员!搜查所有物品,重点查找同类香料和迷雀籽!”刑部侍郎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同时,扩大搜索范围,以上林苑为中心,辐射周边所有可能藏匿马匹的场所,尤其是波斯使团可能接触过的兽栏、仓库!”

整个办案系统的效率被提升到极致。有了明确方向,搜查立刻有了重点。

不出一个时辰,捷报传来:在距离皇家马场约三里外,一处隶属于内务府、平日存放杂物、位置极为隐蔽的旧兽栏内,找到了那两匹雪域天马幼驹!它们被关在加固的栏内,显得有些惊慌,但并无大碍。兽栏周围发现了同样的奇异甜香残留,地上也散落着少量未吃完的迷雀籽。

而在对波斯使团的突击搜查中,于一名副使随从(实为驯兽师)的行囊夹层里,搜出了与现场气味一致的香料粉末,以及一小袋未使用的迷雀籽。人赃并获!

那名驯兽师起初还想狡辩,但在确凿证据面前,很快崩溃招供。原来,波斯国内某些势力不愿见楼兰与大夏交好,欲破坏此次朝贺,遂命此驯兽师伺机盗走楼兰进贡的宝马,若能成功转移出大夏国境最好,若不能,也要制造失窃假象,引发楼兰对大夏的不满甚至敌对。他们利用驯兽秘术,调配出对幼驹有特殊吸引力的香料,并用迷雀籽沿途引诱,趁夜将马驹引出厩舍(厩舍门锁并未从外破坏,而是用细钩从内拨开,再虚掩上),经由早已探查好的僻静小路,转移至废旧兽栏藏匿,准备次日趁乱混在使团行李中运走。

案情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楼兰使节得知消息,又是羞愧又是感激,当即入宫向太后请罪,感谢大夏明察秋毫,揪出真凶,保全两国邦谊。波斯正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严惩涉事人员自不必说,更是献上重礼赔罪,唯恐引发两国争端。

一场可能酿成严重外交风波、甚至影响西北局势的危机,竟在不到一日内,戏剧性地化解了。

论功行赏时,最大的功臣,无疑是一语道破天机的小太子萧景明。

慈宁宫内,太后搂着萧景明,听完刑部侍郎绘声绘色(且充满后怕与庆幸)的禀报,看着孙儿因被夸奖而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泛红的小脸,心中感慨万千。

“景明,这次你又立了大功。”太后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你是怎么想到,去闻味道,找那些小籽的?”

萧景明靠在祖母怀里,玩着自己的手指,老实回答:“因为马马不见了,又没有坏人打坏的痕迹,那它们肯定是自己走出去的呀。自己走出去,要么是门开了,要么是外面有更好吃更好玩的东西。门没坏,那就肯定是外面有东西吸引它们了。景明就想,什么好东西能吸引小马呢?就闻闻找找呗……那个香香,昨天闻过,记得。籽籽,孔雀喜欢吃,小马可能也喜欢吧?”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源于孩童最朴素的认知:不见了,就是走了;走了,要么是被迫,要么是被吸引。

太后哑然失笑,是啊,如此简单的道理,满朝文武、三司精英,却被“密室”、“奇术”、“政治阴谋”等复杂念头困住了思维,反而忽略了最基本的可能性。而景明,却凭着对气味的敏锐记忆和对“鸟食”的好奇,直指核心。

“我的景明,真是皇祖母的福星。”太后将他搂紧,低叹。

萧景明却似乎对“福星”、“功劳”没什么概念,他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皇祖母,那两匹小白马,找到了是不是?它们吓坏了吧?景明能去看看它们吗?它们还能和我玩吗?”

太后被他逗笑了:“能,当然能。它们受了惊,要好好养几天。等养好了,皇祖母让驯马师带着,陪景明玩,好不好?”

“好!”萧景明开心地笑起来,露出洁白的小米牙。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暖暖地照进殿内。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而小太子“鼻识奇香、眼辨异籽”的故事,伴随着雪域天马失而复得的传奇,迅速传遍了朝野,也传到了各国使节的耳中。

波斯使节在进献的国书中,特意加了一句:“大夏太子,天纵聪颖,明察秋毫,真乃神童也。”

而那位卷胡子的波斯驯兽师,在被押解出境前,曾对人喃喃自语:“我们用了最隐秘的香,最珍贵的迷雀籽……怎么会,败给一个孩子的鼻子和眼睛?”

无人回答他。只有上林苑的春风,吹过找回小马驹的兽栏,带来青草与新叶的芬芳,仿佛一切阴谋与暗影,都未曾发生过。

(第十章完)

下章预告:第十一章生辰礼的“乾坤袋”

萧景明四岁生辰将至,各方贺礼如雪片般飞入东宫。金银珠宝、奇巧玩物、古籍字画,琳琅满目。萧景明对大多数礼物兴趣缺缺,唯独对一个江南富商进献的“百宝囊”爱不释手。那囊袋看似普通青布缝制,巴掌大小,却内有乾坤,据说能放入十倍于其体积的物品而不显鼓胀(利用精巧折叠与空间分割)。萧景明日日把玩,甚至尝试将他的小弹弓、金裸子、蜜饯等零碎都塞进去。这日,户部尚书钱益谦愁眉苦脸地来向太后禀报,南方税银押运进京,屡遭劫掠,损失惨重,匪徒来去如风,难以剿灭。萧景明正在一旁摆弄他的“百宝囊”,闻言抬头,扯了扯钱尚书的袖子,举起小囊袋:“钱爷爷,税银是不是很大很多,不好带呀?你看我的袋子,看起来小,能装好多东西呢!要是把银子也变成小小的、薄薄的纸,像阿虎给我的糖纸一样,是不是就不容易被坏人抢啦?或者,让钱庄的叔叔帮忙记下来,谁有多少银子,不用搬来搬去,就在本子上画画勾勾,好不好?”童言稚语,却让愁眉不展的钱益谦如遭雷击,愣在当场。银票?钱庄汇兑?记账结算?这、这莫非是……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夜召集户部精英与皇家钱庄大掌柜密议。数月后,第一张印着特殊防伪标记、可在指定钱庄兑付的“皇家宝钞”试行,税银运输风险与损耗大减。而萧景明那个被他塞得鼓鼓囊囊的“百宝囊”,则被供在了户部大堂,成了“改革之灵感源”。小太子看着户部送来的、用第一批“宝钞”叠成的漂亮纸船,茫然地眨眨眼:“景明只是不想让坏人抢走皇祖母的银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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