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令:第5章 归途夜话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5章 归途夜话

黄昏时分,洞庭湖上起了薄雾。

藏剑山庄的楼船离了君山岛,向北驶往岳州。船头甲板上,令瑶与令羽并肩而立,望着逐渐隐入雾霭的岛影,久久无言。

十八年分离,一朝重逢,千言万语哽在喉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阿姐。”最终还是令羽先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令瑶侧头看他。弟弟已比她高出半个头,眉目间依稀能看出父亲的轮廓,可眼神里还留着少年人的清澈——这让她既欣慰又心疼。

“不好。”她实话实说,“但也没死。”

这回答太冷硬,她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我被河水冲走昏迷后不知飘了多久被一个农夫夫妇救上来,一直养育我后来他二人被当地大户人家所害,我当时只有十岁,被师傅带回阁中教我武功,带我长大。隐月阁的弟兄们待我如亲,这些年…不算太苦。”

令羽看着她左眉梢那道细疤,想问,又不敢问。

“是剑伤。”令瑶摸了摸疤痕,“七年前追杀一个仇家时留下的。不碍事,早就不疼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令羽知道,那一定是生死一线的险局。他喉咙发紧:“阿姐,对不起…这些年,我什么都不知道,在藏剑山庄过得安逸,你却…”

“别说对不起。”令瑶打断他,“爹娘拼死护住我们,不是为了让咱们互相道歉的。你活着,我就高兴。”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颈后——隔着衣领,也能感受到那块月牙胎记的轮廓。

“还疼吗?”她问,“小时候,你总嫌这胎记痒,娘每次给你涂药,你都躲。”

令羽怔住:“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令瑶收回手,“有些事,忘了反而轻松。”

这时,萧天放从船舱走出。他换了身常服,神色间带着疲惫。今日洞庭秋会这一场,看似了结了旧怨,实则暗流未平——孟昆被废,其余各派虽当面认错,可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瑶儿,小羽。”萧天放走到姐弟身边,“今日之事,你们做得很好。恩怨分明,留有余地,有令兄当年的风范。”

令瑶躬身:“今日若非萧叔叔主持大局,单凭我一人,压不住那些老江湖。”

“我不过是借了武林盟主的名头。”萧天放摆摆手,“真正让他们低头的,是你手中的箫,和小羽手中的剑。”

他看向令羽,眼神复杂:“小羽,你今日最后那几剑…从何学来?”

令羽摇头:“我不知道。就是孟昆提到爹的名字时,颈后胎记突然发烫,然后…好像有谁在教我出招。”

萧天放与令瑶对视一眼。

“应该是你父亲。”萧天放轻叹,“当年他定是在你体内留了内力印记,危急时自会激发。只是没想到,这印记封存十八年,竟还有如此威力。”

令羽摸向颈后:“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你活下去。”令瑶低声道,“娘说过,爹的‘海月清辉曲’练到至高境界,可将部分内力封入血脉,传给至亲。这月牙胎记,就是印记所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当年大火前,爹抱过你,在你颈后轻轻按了一下…那时他已是强弩之末,却还把最后的内力留给了你。”

令羽眼眶一热。

那个模糊的梦境终于清晰——大火中,父亲浑身是血,却俯身在他颈后轻触,然后将他推向姐姐…那不是抛弃,是托付。

“爹…”他喃喃,“娘…”

“他们都希望你好好活着。”萧天放拍拍他肩膀,“今日你已为他们正名,往后,该为自己活了。”

令羽点头,却又问:“萧叔叔,陆青渊今日那番话…可信吗?”

提到陆青渊,萧天放神色凝重起来。

“此人…我看不透。”他沉吟道,“他今日当众揭穿旧事,看似大义灭亲,可细想之下,却将自己撇得干净——他那时才九岁,就算在场,又能做什么?如今把过错都推给已死的父亲和那些老辈,自己反倒落个‘深明大义’的名声。”

令瑶冷笑:“陆乘风若在天有灵,怕是要气活过来。”

“但他说的应是实话。”萧天放道,“那些细节,若非亲见,编不出来。只是…他选择在此时说出来,必有所图。”

“图什么?”令羽问。

“或许是图心安,或许是图名利。”萧天放望向渐暗的湖面,“又或许…他真正想要的,还没到手。”

令瑶眼神一凛:“秘籍?”

“有可能。”萧天放点头,“他今日特意要求看一眼秘籍,虽只瞥了一页,可像他那样的人,过目不忘也不稀奇。瑶儿,你那本秘籍,千万收好。”

“萧叔叔放心。”令瑶按了按怀中,“真本我早已藏妥,今日带的不过是誊抄的残卷,关键处都做了改动。”

萧天放欣慰点头:“你比你爹谨慎。”

正说着,船已靠岸。岳州码头灯火通明,藏剑山庄的弟子早已备好车马等候。

“庄主。”萧重山迎上来,低声道,“刚收到消息,孟昆被华山派的人接走了,走的水路,说是回华山养伤。但咱们的人发现,船在半道改了方向,往北去了。”

“北边?”萧天放皱眉,“是去汴京,还是…金国?”

“不确定。”萧重山道,“跟丢了。对方有备而来,中途换了三次船。”

令瑶闻言,沉声道:“孟昆这老贼,果然不甘心。”

“他经脉被封,三个月内与废人无异,翻不起大浪。”萧天放道,“怕只怕…他背后还有人。”

“萧叔叔的意思是?”

“十八年前那场血案,七大派固然是主力,可你们想想,令兄隐居之处何等隐秘,他们是如何找到的?”萧天放环视众人,“还有,当年朝廷对江湖事向来不插手,为何那事后,枢密院特意发了文书,嘉奖七大派‘除逆有功’?”

令瑶与令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您是说…有朝廷的人参与?”令瑶声音发冷。

“不止参与,恐怕还是主谋。”萧天放压低声音,“当年江湖传闻,说令家秘籍是武林上乘功法,得之既得江湖。这传言来得蹊跷,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散播,引七大派动手。”

令羽握紧剑柄:“是谁?”

“不知道。”萧天放摇头,“但若真有此人,他十八年前能调动七大派,如今…只怕势力更大。你们姐弟今日在洞庭秋会露面,他定已得到消息。”

夜风吹过码头,带着湖水的湿气。远处岳州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令瑶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

“好气魄。”萧天放赞道,“不过眼下,你们先随我回山庄。有些旧物,该交还给你们了。”

---

藏剑山庄,听竹轩。

这是山庄最僻静的一处小院,平日只有萧天放能进。今夜,他带着令瑶姐弟,推开了尘封已久的院门。

院内青竹幽幽,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正堂里点着一盏孤灯,灯下桌上,摆着两个木匣。

“这是周师傅当年带来的。”萧天放打开第一个木匣,“说是从火场里抢出来的,你父母的遗物。”

匣中东西不多:一支断成两截的玉簪,一枚烧得变形的铜扣,还有半幅焦黄的画卷——画上是月下竹林,一男一女并肩而立,虽只余半身,却看得出神韵俊雅。

令瑶颤抖着手拿起玉簪。簪头雕着芙蓉,正是母亲常戴的那支。她记得,母亲总说这簪子是父亲送的定情信物,舍不得多戴。

“娘…”她将断簪贴在胸口,泪如雨下。

令羽拿起那半幅画。画中男子执箫,女子倚剑,虽面容已毁,可那份伉俪情深的姿态,却透过焦痕传递出来。

“这是爹娘。”他轻声说,“我梦见过…他们在月下吹箫舞剑。”

你父亲知道江湖为这秘籍虎视眈眈,就带你们躲进深山想过常人的生活,看着你们长大。

可一入江湖这条路,那有那么容易就脱身啊!

最后还是没能躲过那场劫难,能让他们安息就是你们都还在!这能让他们在天之灵有所安慰了。

“为什么?”令羽红着眼问,“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不带我们走?为什么非要…”

“因为他姓令。因为他有那本秘籍”令瑶替萧天放回答,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令家世代守护‘海月清辉曲’,这是祖训。爹说过,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她看向弟弟:“就像今日,你若为了保命,当众否认身世,与那些仇家同流合污,或许能苟活。可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令羽一震。

“阿姐,我…”

“我知道你不会。”令瑶握住他的手,“因为你是令天鸿的儿子,是我的弟弟。”

她的手很凉,可握得很紧。令羽感觉到那掌心粗糙的茧子——那是十八年握箫练剑留下的印记。

“往后,我们一起。”令瑶看着他,“爹娘没做完的事,我们来做。他们没守住的公道,我们来守。”

“好。”令羽重重点头,“一起。”

萧天放在旁看着,眼中泛起泪光。他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月夜,令天鸿与他煮酒论剑,笑谈儿女婚事。

“天鸿兄,”他心中默念,“你的孩子,都长大了。你可以放心了。”

窗外,竹影摇曳,月光如水。

---

三日后,藏剑山庄外。

令瑶要走了。

“隐月阁还有些事要处理。”她对萧天放解释,“我在江南的据点,也需要重整。今日一别,最快也要月余才能再来。”

萧天放点头:“江湖路远,万事小心。若有需要,随时传信。”

“我会的。”令瑶看向令羽,“小弟,你留在山庄,好生练剑。萧叔叔说得对,你现在武功虽有小成,可根基尚浅,需得沉淀。”

令羽想说“我跟你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现在跟去,只会成为姐姐的拖累。

“阿姐,”他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玉佩,“这个你带上。”

令瑶一愣:“这是娘留给你的…”

“咱们一人半块,才是完整。”令羽将玉佩放在她掌心,“你带着,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令瑶握紧玉佩,眼中泪光闪烁。她也将自己那半块取出,两半玉佩合在一处——月轮圆满,严丝合缝。

“等下次见面,”她说,“咱们去爹娘墓前,把这玉佩供上。”

“嗯。”

姐弟相拥,久久不舍。

最后,令瑶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令羽一眼,扬鞭而去。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令羽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完全看不见,才转身回庄。

“舍不得?”萧天放问。

“舍不得。”令羽老实承认,“可我知道,现在的我,还不够强。等我练好剑,就能真正帮到阿姐了。”

萧天放欣慰地拍拍他:“你有这志气,你爹娘在天之灵,定会欣慰。”

两人并肩回庄。走到半途,忽有弟子来报:“庄主,药王谷的白姑娘来了,说是…说是来给三公子复诊。”

令羽一怔。

白素衣?

萧天放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去吧。白姑娘医术高明,对你伤势有益。”

令羽应了声,快步往客院走去。不知为何,听到白素衣来了,他心中那离别的怅惘,竟淡了几分。

客院里,白素衣正在整理药箱。她今日穿了身浅绿衣裙,发间插着支素银簪,比那夜在听松崖见到时,更多了几分温婉。

“白姑娘。”令羽进门,抱拳行礼。

白素衣抬头看他,微微一笑:“令公子,哦不,现在该叫…令少侠了。”

令羽脸一红:“姑娘说笑了。那夜若非姑娘相救,我恐怕已坠崖身亡。救命之恩,尚未报答。”

“医者本分,何谈报答。”白素衣示意他坐下,“把手给我,我看看你伤势。”

令羽伸出手腕。白素衣三指搭脉,凝神片刻,眉头微蹙。

“你近日…是否动用过极耗内力的招式?”

令羽点头:“三日前在洞庭秋会,与华山孟昆交手时,颈后胎记突然发热,体内涌出一股陌生内力…”

他将当日情形简要说了一遍。

白素衣听完,神色凝重:“令公子,你体内那股内力,并非你自身修炼所得,而是他人灌注。这种‘传功’之法,虽能短期内提升功力,可若掌控不当,反会损伤经脉。”

她从药箱中取出针囊:“我要为你行针,疏导那股内力。过程或许有些痛苦,你需忍耐。”

“有劳姑娘。”

白素衣手法极快,九根银针依次刺入令羽胸前大穴。针入体时,令羽只觉一股清凉之气顺经脉游走,与体内那股灼热内力相遇,竟如冰火交融,激得他浑身一颤。

“稳住心神。”白素衣轻声道,“引导那股内力,随我针气运转。”

令羽闭目凝神,依言而行。半个时辰后,九针取出,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周身舒畅,那股灼热感已化为温润暖流,沉入丹田。

“好了。”白素衣收针,“今后三月,每日运功调息,不可再妄动那股内力。待你完全掌控,武功当有长足进步。”

“多谢姑娘。”令羽由衷道谢,犹豫片刻,又问,“白姑娘,那日你提到的‘潮生令’传说…可否详细说说?”

白素衣收拾药箱的手顿了顿。

“令公子为何问这个?”

“我…我想知道,我爹娘究竟是什么人。”令羽看着她,“姑娘若知晓,还请如实相告。”

白素衣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

“好,我告诉你。”

她望向窗外远山,声音悠悠:

“八十年前,江湖上曾有一个门派,名为‘潮音阁’。阁中弟子皆以音律入武,独门绝学‘海月清辉曲’分三境九重,练至最高处,可音动山河,疗愈百病。阁主一脉,颈后皆有月牙胎记,是为‘潮生令’——见令如见阁主,天下音律宗门,莫敢不从。我还听师傅说潮音阁还有一套更为厉害的功夫,师傅说那套功法以萧为武器,以音律为刃,气势如潮,汹涌澎湃,是最为凶猛的功法杀人于无形,,好像叫潮生令”

令羽屏住呼吸。

“潮音阁不为争霸,只为济世。每逢灾年,阁中弟子便下山行医赈灾;江湖纷争,他们也常以音律调解,化干戈为玉帛。故而虽武功绝世,却深受武林敬重。”

“那…后来呢?”

“后来,金兵南下,中原大乱。”白素衣眼中掠过痛色,“潮音阁主张‘抗金保宋’,倾全阁之力支援义军。这便惹恼了朝中主和派,也引起了某些江湖门派的嫉妒——他们觉得潮音阁威望太高,已威胁到自己地位。”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绍兴十一年,有人向朝廷密告,说潮音阁私通金国,欲献秘籍求和。朝廷正愁找不到理由削弱江湖势力,便借此发难,联合七大派围攻潮音阁。”

令羽手心出汗:“结果呢?”

“阁主率众死守,血战三日,终因寡不敌众,全阁三百余人…尽数战死。”白素衣闭了闭眼,“唯有阁主幼子,被忠仆冒死救出,隐姓埋名,流落江湖。那孩子…就是你祖父。”

令羽如遭雷击。

“潮音阁覆灭后,朝廷为掩人耳目,将一切推给‘江湖仇杀’。七大派瓜分了潮音阁的武学典籍和财物,其中…就有‘海月清辉曲’的部分残卷。”

白素衣看向令羽:“你父亲令天鸿,是潮音阁第三代传人。他天资卓绝,凭残卷自行参悟,竟将‘海月清辉曲’修复大半。这本是好事,可消息走漏,引来了当年参与灭阁之人的后辈——也就是七大派那些人。”

“所以十八年前那场血案…”令羽声音发颤,“不是偶然?”

“是清算。”白素衣一字一句,“他们怕令家重振潮音阁,怕当年真相大白,怕自己祖辈做的丑事被天下人知道。所以,必须斩草除根。”

令羽浑身冰冷。

原来如此。

原来爹娘的死,不只是为了一本秘籍,更是为了一段被掩埋的血仇。

“白姑娘,”他哑声问,“这些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白素衣沉默许久,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玉佩,形制与令羽那半块一模一样,只是雕的不是明月,而是…杏林。

“药王谷祖师,曾是潮音阁客卿。”她轻声道,“当年那场血战,祖师奉命护送阁主幼子突围,自己却重伤不治。临终前,他将这玉佩传给弟子,说:‘若见月佩,当倾力相助,此乃药王谷永世之诺。’”

她将玉佩放在桌上:“这承诺,传了八十年。到我这一代…终于等到你了。”

令羽看着那枚杏林佩,又看看自己怀中的半块明月佩,百感交集。

“所以姑娘那夜救我,不是偶然?”

“是必然。”白素衣微笑,“药王谷弟子入世行医,本就有寻找潮音阁后人的使命。那夜在听松崖,我见你胎记,又见你使剑时的韵律感,便已起疑。后来为你诊脉,确认你体内有‘潮生’内力,这才确定你的身份。”

她起身,向令羽深深一揖:“药王谷第七代传人白素衣,见过少阁主。”

令羽慌忙扶起她:“姑娘快起!我…我算什么少阁主,潮音阁早已不在了…”

“阁可不在,魂不可灭。”白素衣正色道,“令公子,你既身负‘潮生令’,便是潮音阁正统传人。如今真相已明,你待如何?”

令羽怔住了。

如何?

报仇?重建潮音阁?还是…像爹希望的那样,做个普通人?

他茫然望向窗外。暮色四合,远山如黛,藏剑山庄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而安宁。

这里有养他十八年的萧叔叔,有待他如亲的师兄们,有他熟悉的剑阁、竹林、听松崖…

可另一边,是血流成河的祖辈恩怨,是死不瞑目的爹娘,是苦苦支撑十八年的姐姐…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白姑娘,我现在…很乱。”

“无妨。”白素衣温声道,“这等大事,原该细细思量。我此番会在岳州停留半月,你若想明白了,随时可来找我。”

她收拾好药箱,盈盈一礼:“今日话已尽,素衣告辞。”

“我送姑娘。”

令羽送白素衣出庄。走到山庄门口,白素衣忽然止步,回头看他。

“令公子。”

“嗯?”

“无论你作何选择,”她眼中闪着温柔的光,“药王谷,永远站在你这边。”

说罢,她转身离去,绿裙飘飘,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令羽站在门口,久久未动。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洞庭湖的潮声。那潮声里,仿佛有箫音隐隐,有剑鸣铮铮,有八十年的血与火,有十八年的恨与痛…

还有,一个需要他做出的选择。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