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数宝十二件
第二天一睁眼,景珩懵了……
自己居然躺在一片花林里,地上落满了粉白粉白的花瓣,旁边是弯弯的石子路,远处还有亭台楼阁,妥妥就是《红楼梦》里写的大观园沁芳闸那边的花林!
空气里飘着花香,可四处瞅了瞅,没见着夜千绝的影子,景珩心里竟空落落的,跟少了点啥似的。
他赶紧起身找,这园子里的路绕得很,左一条岔道,右一条小路,拐来拐去没个准头。
一路上还碰到不少人,有挎着花篮的丫鬟,有摇着扇子的公子,全是《红楼梦》里的打扮,见了他还恭恭敬敬打招呼,弄得他莫名其妙。
走了好半天,终于听见前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凑过去一看,夜千绝正蹲在沁芳溪旁,手里捧着花瓣往水里撒,一身水袖长裙,头发上还别着朵小花,看见他就咧嘴笑:
“宝玉哥哥,你可算来啦!”
景珩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自己这会儿正演贾宝玉呢!他刚想吐槽,一阵白雾“呼”地飘过来,等雾散了,身上的衣服立马变成了土黄色的僧袍,手里还多了串佛珠——得,又成唐僧了!
再看夜千绝,穿了身华丽的凤冠霞帔,妥妥的女儿国国王,身边还围着一群男仆女仆,伺候得周周到到。
景珩气得眼睛紧闭:
“这还有完没完了?天天换角色折腾我!”
夜千绝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御弟哥哥,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如果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景珩被她缠得没法,慢悠悠睁开眼,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吐槽:
“你纯属魔怔了!”
夜千绝半点不恼,反倒笑得眉眼弯弯,反手就攥住他的手:
“对啊,我就是为你着魔了!”
说着,不管景珩愿不愿意,拽着他的手就往花园里走,脚步轻快得很。
风卷着枫叶掠过肩头时,周遭已换了番景致——先前的朦胧雾气散去,漫山遍野皆是红透的枫树,夜风吹得叶声簌簌,带着清冽的凉意。
夜千绝在风里站了片刻,额前碎发被吹得贴在颊边,指尖拢了拢衣襟。
她没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走到景珩身边,身子微微一侧,便将肩膀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景珩肩头一沉,下意识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的烦躁:
“这咋搞的?呆呆的就非得往我这儿靠,好好站着不行吗?莫不是吹了风做病了?”
夜千绝闻言,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声音软乎乎的:
“我就喜欢女儿国王靠着唐僧呀。”
“那你去跟唐僧商量,我又不是唐僧。”
肩头相触的力道很轻,带着彼此隐约的体温,却又隔着一层说不透的分寸感,暧昧的气息混着枫叶的清香,在夜风里悄悄缠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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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千绝裹紧被子睡得正香,景珩却凑到她耳边当起了“嗡嗡蜂”,软着嗓子套话:
“天天那个把我变老虎的宝贝叫啥?咋用的?”
半梦半醒的夜千绝嘟囔着交底:
“叫……化形哨,想让你变啥动物,朝你一吹就成,简单得很……”
景珩一听,脸瞬间垮了半截,却还不死心,又凑上去吹耳边风:
“这宝贝哪儿偷的?”
“不告诉你!”
夜千绝翻个身,含糊地怼了回去。
景珩差点被气笑,又换个话题:
“偷万象壶那金鞭子,也是宝贝不?”
“那是捆仙绳,想要啥,它自己能找着目标。”
夜千绝的声音飘乎乎的。
景珩眼睛一亮,赶紧追问:
“这又是哪儿来的?”
“不告诉你!”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拒绝。
景珩盯着她手腕上的金镯子,又起了心思:
“手上这镯子,也是宝贝吧?”
“这是聚灵金镯,是我的命!我这极寒体质,全靠它续命,没了它我就活不成了。”
夜千绝难得说这么长一串,听得景珩心里直犯嘀咕——自己修仙这么多年,别说见宝贝,听都少听,俩师叔带几千弟子也没这运气,这姑娘咋跟揣了个宝贝匣子似的?
他咽了咽口水,又凑上去:
“你咋这么多宝贝?都哪儿来的啊?”
夜千绝迷迷糊糊吐出一句:
“从你的心里来。”
景珩当场被噎得直翻白眼,好半天才缓过来,耐着性子再问:
“你这些宝贝,到底哪儿偷的?”
“不告诉你!”
景珩终于憋不住了,对着睡得人事不知的夜千绝小声吐槽:
“‘不告诉你’是你家亲戚啊?这一天天的,你老提他!”
…………
景珩没事就窝在心里扒拉小算盘:
玄机老祖送自己三件宝贝——回时珠、万象策、乾坤袋,这是三个;给三师弟的青锋木算一件,凑成四;眼下待的这万象壶,可不又是一件宝贝?直接蹦到五。
再转头琢磨夜千绝,人家手里的宝贝更是能堆成小山头:能变老虎的化形哨、亮堂堂的涅槃火莲灯、能自己找目标的捆仙绳,还有聚灵镯子,这一下就加了四件,五加四直接飙到九。
他猛地一拍脑门,差点把之前见过的收天铃给忘了!
九加一凑齐十。
景珩越想越不对劲,嘴里碎碎念:
“不对啊,师父那破天灵宝不是早说在玄机山吗?这数来数去,宝贝都快凑成‘玄机山破天灵宝’的数量了,难不成灵宝早不在玄机山,早就流落人间了?”
越琢磨越觉得夜千绝手里那堆宝贝不对劲,怎么看怎么像就是玄机山的破天灵宝,心里那点怀疑跟泡了水的豆子似的,蹭蹭往上涨:
“这姑娘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景珩正对着“十件宝贝”的数字犯嘀咕,脑袋里突然“叮”地蹦出个闪回——
夜千绝那面能变食物的食镜映味不也得算一件!”
想起这些天全靠那镜子变出热汤热饭,没挨过一顿饿,景珩赶紧在心里的小账本上再添一笔:
十加一,直接凑够十一件!
这数字一出来,他差点没在心里喊出声:“好家伙!这不是马上凑到十二件了吗!”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景珩开始在心里吐槽自家师父:
“难怪这些年从没见师父拿出过像样的宝贝,闹了半天玄机山的宝贝早让人偷得底朝天了吧?
不然夜千绝手里咋能攥着那么多宝贝,比整个师门加起来还多!”
景珩早上刚醒,正琢磨着“第十二件宝贝在哪儿”,就听见一阵悠扬笛声飘过来。
他探着脑袋一看,看到夜千绝正拿着支笛子吹。
景珩顿时佩服得不行,嗓门都亮了:
“吹得真好听!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两下子!”
哪料夜千绝“啪”地把笛子从嘴边拿开,一脸无辜:
“不是我吹的,它自己能响。”
话音刚落,那笛子离了人嘴,还真自顾自接着奏乐,跟个成精的演奏家似的。
“笛子自己会响?你还有没有点儿真本事?”
“我没有真本事!但是我真的爱你!”
景珩瞬间翻了个白眼,立马追问:
“这宝贝叫啥名儿?”
“乐境笛,想听啥曲子它都能奏。”
夜千绝一开口,景珩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直响:
“好家伙!这不就凑够十二件了吗?”
他压根不信,追着问:
“身上还有别的宝贝没?”
“没了,就这些。”
夜千绝一摆手。
景珩当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还嫌少?我们玄机山加起来都没你的多!”
他又揪着老问题问:
“这笛子又是哪儿偷的?”
夜千绝突然神秘一笑:
“不告诉你!”
顿了顿又对他说:
“不过,你要是说句‘我爱你’,我倒能考虑考虑告诉你。”
景珩赶紧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珠,跟护宝贝似的:
“告诉你啊,爱不爱的不重要,关键是这珠子绝对不能给你!”
“让我玩两天呗!”
夜千绝凑过来软磨硬泡。
“不可能!”
景珩半点不松口。夜千绝突然换了副模样,慢悠悠道:
“星辰不及你眉眼,景珩一笑胜人间。”
景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噎了一下,立马拆台:
“别在那儿扒瞎了!说什么都不能给你!”
夜千绝叹口气,委屈巴巴:
“我这些宝贝都没你这一个好玩儿,实在太偏心了,为啥不给我这个?我就连听我都没听过这宝贝。”
景珩赶紧追问:
“说谁偏心?”
“你猜!”
夜千绝眨眨眼。
景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咱俩捉迷藏呢,你让我猜!”
夜千绝又拽着景珩的袖子不放。
景珩赶紧指着她的手:
“你放手!”
“你说,我美吗?哈哈哈哈哈哈!”
夜千绝立马换上撒娇的语气,晃着他的胳膊。
景珩眯眼偷瞄,见夜千绝的手又往自己胸口的佛珠凑,赶紧一扭身子躲开:
“就你那语气,我用脚都能听出来你想顺我珠子!”
夜千绝立马换了副软乎乎的模样:
“借我玩几天呗!”
“借你?”
景珩翻了个白眼,
“你不把天捅个窟窿才怪,门儿都没有!”
夜千绝托着腮帮子,还不死心:
“要是我是你老婆,你肯定就能让我玩吧?”
景珩嗤笑一声,怼得毫不留情:
“你想什么呢!我的眼里只有我的小师妹阿娇,别人不好使!”
夜千绝被这话噎得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没一会儿,她转身抄起桌上的食镜映味,对着镜面“啪”地一点。
只听镜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下一秒,一根接一根的香蕉从镜面滑出来,没一会儿就堆了半个屋子,连脚边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景珩看着满屋子的香蕉,懵得直挠头:
“这是啥意思啊?”
夜千绝抱着胳膊,没好气地瞥他:
“啥意思?睹物思人呗!成天阿娇阿娇的,这下好了,满屋子都是‘蕉’,你小心别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