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困收天铃
景珩这两天跟揣了只窜天猴似的,心里总惦记着“破天会武”的事儿。
前儿个他借着给老祖递茶的功夫,状似无意提了句:
“师傅,您说的会武,要不要先拟个章程?比如比什么项目,在哪儿比?”
玄机子老祖正眯着似睡非睡,闻言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
他呷了口茶,语气跟老狐狸似的,
“这规矩是我定的,宝贝在我这儿——我明天办,万霞山、青云山那群‘邻居’就算正在炖肉,也得关火赶来;我一年后办,他们顶多背地里嘀咕两句,该忍还得忍!”
景珩噎了噎,心想也是,毕竟自家师傅是“玄机山话事人”,手里攥着十二件宝贝,腰杆硬得很。
结果没等他把“不急”这俩字消化透,当晚就出了岔子。
三更天刚过,景珩正窝在房里琢磨怎么把现代腌肉料复刻出来,就听见老祖的声音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在院子里炸开:
“糟了!糟了!我的宝贝!我的宝贝丢了!”
他鞋都没穿好就往外冲,刚到院子就见苏玉娇揉着眼睛跑过来:
“大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云州更是一脸警惕直截了当的问:
“大师兄!刚才是师傅在喊吗?”
这三人跌跌撞撞循着声音来到了老祖的藏经室,只见敞开的门,里面竟摆着十二个精致的木盒——盒身雕着云纹,还镶着细碎的晶石,看着就贵气。
景珩、苏玉娇和云州凑过去看,只觉得盒子好看,里面藏着啥,半点儿头绪没有。
“你们看!”
玄机子老祖猛地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空空如也,他气得说:
“我的宝贝!就放这儿的!怎么就没了?!我一定要抓到这个小偷!”
景珩盯着空盒子看了半天,忍不住问:
“师傅,您丢的到底是啥宝贝啊?叫啥名儿?长啥样?”
苏玉娇也跟着点头,云州也问:
“对!师傅您说清楚,我好帮您找!”
玄机子老祖皱着眉,半天没吭声,最后憋出一句:
“就是……就是一件很重要的宝贝!”
景珩:“……”
苏玉娇:“……”
云州:“……”
合着说了半天,关键信息一个没提?
没等景珩再追问,玄机子老祖突然转头,眼神跟定了型似的盯着景珩:
“景珩!找回宝贝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务必给我找回来!”
景珩当场懵了:
“师傅,我?就我一个人?不带师妹师弟?”
“你以为是让你下山游玩啊?”
玄机子老祖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
“是让你去找宝贝!记住,速去速回,有收获就赶紧回来,别拖延!”
景珩心里把“这老头跟抽风似的!”几个字翻来覆去念了八百遍——您老人家连宝贝啥样都不说,就让我去瞎找?这跟让他在集市上找“一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的人”有啥区别?
老祖看景珩那不满的样子,终归是补了一句:
“如果冥冥中有缘分,你自然会与那宝贝相见,不用此时此刻纠结它的名字和长相!”
景珩心想:
“您说的挺轻松,您见过您怎么说都行,我又没见过!”
可看老祖那一脸“主意已定”的样子,景珩知道回绝也没用,只能苦着脸应下来。
回到房里,景珩把乾坤袋翻了个底朝天——装了些辟谷丹,又揣了几块碎银子,才算收拾妥当。
第二天一早,景珩跟苏玉娇、云州道别。
苏玉娇红着眼眶,塞给他一包自己做的蜜饯:
“大师兄,你路上小心,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回来。”
云州则拍着胸脯保证:
“大师兄!你放心去!我会好好练剑,等你回来,我就能用‘青锋木’砍树了!”
景珩看着云州手里那柄依旧像木头疙瘩的剑,又看了看苏玉娇递来的蜜饯,心里又暖又无奈——得,这趟“盲找宝贝之旅”,就这么开始了。
……
景珩在山下那座叫“青溪镇”的城里晃了小半日,脚底板都快磨出茧子,叹气的次数比路边卖包子的吆喝声还多。
他原以为下山找宝贝,好歹有个“宝贝长这样”的线索,结果倒好,师傅就给了个“你有缘自会见”的玄乎话,这跟让他在满大街找“一个有可能圆也有可能方、有可能发光也可能不发光的玩意儿”有啥区别?
眼瞅着日头爬到头顶,景珩干脆弃了逛街,顺着山路往半山腰的凉亭挪。
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望天,连带着手里的蜜饯都没了滋味,心里直嘀咕:早知道下山是当“睁眼瞎”,还不如在山上给师傅烤叫花鸡呢,至少烤鸡闻着香啊!
正对着云彩发呆,远处忽然飘来俩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忽远忽近。
景珩耳朵一竖——在这荒山野岭,有活人说话总比跟云彩瞪眼强。
先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着可怜巴巴:
“姑娘啊,我这腿摔断了,走不了道儿,不求别的,你能不能帮我叫个大夫?不然今晚我可回不去家了!我家小儿子还卧病在床等着我呢!”
紧接着是个清亮的女子声音:
“老婆婆,不用找大夫,我有办法给你治。”
景珩眼睛瞬间亮了——嚯?这半山腰还藏着女神医?闲着也是闲着,连宝贝的影子都没见着,不如凑过去看看热闹,权当解闷了。
他悄摸站起来,顺着声音往林子里钻,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前头空地上的景象:
一个穿着打补丁衣裳的老太太坐在地上,一只腿曲着不敢动,脸上满是疼意;
旁边站着个女子,背对着他,看着身段挺利落。
景珩刚想往前凑凑,看清女子长啥样,就见那女子转了个身——这一转,直接把景珩看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只见那女子~~
朱裳绣艳花,
层裙曳云霞。
靴缀梅香韵,
颜如月下华。
但是这衣裳……也太凉快了点!
景珩暗自咋舌:这穿的叫啥?在玄机山,师妹苏玉娇连手腕都得用绢帕盖着,这位倒好,直接露着腿——也太不斯文了!跟他家小阿娇比,简直是一个像温吞的糖水,一个像泼出去的辣椒油,反差大得能噎着人。
那红裙女子蹲下身,手往怀里一掏,竟摸出个巴掌大的物件——看着像朵半开的莲花,花瓣雕得细致,花心还嵌着点细碎的光,凑在太阳底下,竟隐隐透着股说不出的温润劲儿。
景珩隔了几步远瞅着,心里没来由“咯噔”一下——说不上为啥,就觉得这玩意儿不一般,跟他在师傅山洞里见的那些宝贝木盒似的,透着股“非比寻常”的劲儿,比云州那柄只会当烤串架子的“青锋木”看着厉害多了。
他正盯着莲花物件走神,余光扫到老太太时,眉头猛地拧成一团——
方才还哭唧唧喊腿疼的老太太,这会儿竟偷偷斜眼盯着姑娘手里的莲花,眼神亮得吓人,哪还有半分虚弱?
没等他细想,老太太身后的裙摆下,竟悄悄拖出一截毛茸茸的狐尾尖,还轻轻晃了晃。
景珩心头一凛:这哪是老太太,分明是狐狸幻化的!
景珩心里警铃立马响了:好家伙,这老太太竟是装的?
没等他细想,就见红裙姑娘指尖在莲花花心轻轻一点——“嗡”的一声轻响,莲花突然绽开,花心冒出一簇暖融融的光,像小太阳似的,裹住老太太受伤的腿。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老太太原本疼得直抽气的脸,竟慢慢舒展开,还试着动了动腿,惊喜地喊:
“不疼了!真不疼了!姑娘你可太神了!”
景珩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光也太邪乎了!治个腿伤跟吹口气似的?他师傅的《万法策》里也没提过这么厉害的治愈法子啊!
他心里的疑问跟泡了水的豆子似的往外冒:这女子到底是谁?这莲花宝贝哪儿来的?是她自己的,还是……跟师傅丢的那宝贝有关系?再说了,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她就敢在荒山野岭拿出来显摆?就不怕被人抢?这心也太大了点!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前搭个话,问问这莲花的来历,就见老太太突然“扑通”一声给姑娘跪下,嘴里念叨着“恩人”,手却悄悄往怀里摸去——那动作又快又隐蔽,景珩看得真切,心里暗道:坏了,要出事!
景珩一看老太太手往怀里摸,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掏匕首捅人?他哪儿还顾得上琢磨,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想拦在女子和老太太中间当缓冲。
可脚刚迈到两人跟前,天“唰”地一下就黑了,跟被人猛地扣上了大黑锅似的,连鼻尖前的手指头都看不清。景珩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当”的一声闷响,像块厚重的铁板砸在地上,震得他脚底板都发麻。
“咋了?咋回事儿?天咋黑了?”
“你谁呀?”
景珩在黑里瞎转悠,想摸清楚状况,结果脚尖突然被人踩了一脚,疼得他龇牙咧嘴蹦起来,
“哎哟!你踩我脚了!”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你是谁呀?”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正是那红裙女子,语气里满是警惕,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谁谁的?刨根问底儿拦不住!我?我道边儿上看热闹的不行啊!”
景珩揉着发疼的脚,没好气地回,
“咋了?你这儿还不兴旁人瞅两眼?”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亮了——红裙女子浑身“腾”地燃起火焰,红的黄的火苗裹着她,连头发丝都没被燎着,活像站在火里的仙人。
景珩吓得往后跳了半步,脑子一抽就喊:
“你是冤魂啊?这咋还火中重生?!”
“你才是冤魂呢!”
姑娘瞪他一眼,连火苗都跟着晃了晃,
“我是专门修炼火焰法术的,自由控火是基本功!瞅你跟个大傻子似的,半点见识没有!”
“你才大傻子!”
景珩立马反驳,
“那么好的宝贝,在荒山野岭说拿就拿出来,一点儿心眼儿都没有,不是傻子是啥?”
“你才傻!”
姑娘也不示弱,
“一个看热闹的硬往局里凑,这下好了!把自己搭进来了都不知道!我看你脑瓜缺根轴!”
景珩愣住了,挠了挠头:
“说啥玩意儿?啥意思我搭进去了?你啥意思?说清楚点!”
“这咋还满口东北话呢?”
姑娘吐槽一句,伸手指了指四周,
“你自己好好看看,现在咱俩在哪儿!”
景珩这才摸黑往旁边摸,手一碰到东西就僵住了——硬邦邦、凉飕飕的,竟是铁墙!他抬头摸了摸头顶,连天空都被铁板封得严严实实!
“我咋进这铁扣筒子里了?”
他彻底懵了。
“被那老太太算计了呗!”
女子的声音带着火气,
“原来那根本不是普通老太太,我好心好意帮她,宝贝却被她偷走了!好嘛!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等我出去,非找她算账不可!”
景珩朝着姑娘方向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是大傻子,你还不信!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这出门都不带脑子的!”
他顿了顿,又问,
“唉!大傻子,你叫啥名儿啊?”
“你才大傻子呢!”
“现在咱俩同命相连,关在这儿也出不去,只能聊天解闷儿!”
景珩理直气壮,
“你不告诉我名字,我就只能叫你大傻子,你想让我这么一直喊你?”
女子沉默了几秒,没好气道:
“套我话就套我话,少贫嘴!我叫夜千绝,你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哪个夜?”景珩追问。
“夜晚的夜呗!不然还能是夜宵的夜?”
“你该不会是在夜里生的吧?不然干嘛姓夜?”景珩问。
夜千绝没好气地回,
“你管我啥时候生的!”
“那你呢?你叫啥名字?”夜千绝反问。
“我叫景珩。”
夜千绝笑了:
“听你这姓也不咋样,你该不会是从井里捡的吧?不然咋姓景?”
景珩一听,乐了:
“呵呵呵!这你可没占着便宜,咱俩算平手!翻页翻页,换个话题——你知道这铁桶咋打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