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尔军乐队的传奇故事
当克里斯汀在吊舱里透过望远镜看见彼得和安娜时,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推动问螺号的制动杆慢慢地靠近他们,在悬崖上的另一边,安娜开始认真的提醒彼得:“就像我们之前说的,彼得,一旦我们上了船,永远别说你是个巫师,也无论如何别玩你的小魔术——一次都不行!”安娜的表情很严肃,但彼得似乎并不在意,“我当然什么都不会说,但我觉得你未免太谨慎了。也许你的朋友没有你想的那么小气。”彼得这不屑一顾的语气,加上之前魔毯上他的不良行径,使安娜顿感紧张,“不,这非常重要。听着彼得,如果你不给我一些保证说你绝不会露出巫师的身份,那你就离开吧,我绝不会让你上船。”安娜认真地说。
“好吧安娜,我跟你保证我永远不会暴露我是个巫师,因为我不是巫师,我永远不会施展魔法,因为我不是个巫师,我永远不会说起巫师的事情,因为我不是个巫师。”彼得的承诺让安娜安心了;她很清楚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吹牛,但除此之外,他是个非常值得信任的人。
巨大的问螺号艇身来到了他们头顶上方。吊舱缓缓着地,克里斯汀从机舱里跳出来,兴奋地拥抱安娜,然后松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克里斯汀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安娜也非常开心。她们就像久别重逢的好友,虽然相处的时间实际上不太久,两人却建立了深厚的友情。欢欣的间隙,克里斯汀注意到了站在她身边的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安娜,你交了个新朋友——一个男孩!”彼得并没有理会克里斯汀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头顶巨大的海螺形状的飞艇上。彼得是非常激动的,不过不是因为看见克里斯汀,无论是近距离看见萨洛曼人的飞艇还是即将登上飞艇,这对他来说都是第一次。安娜轻轻碰了碰彼得,示意他说点什么,直到那时他才回过神来。
“嗨,克里斯汀,我叫彼得。我不是个巫师。”一句没有经过大脑一丁点儿思考的话被他脱口而出,安娜感觉眼前都快黑了,她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然而,克里斯汀似乎也没听清他后半部分说的是什么。
“女士们先生们,请上船吧,然后好好讲讲你们的故事。”克里斯汀说完这话,彼得兴奋地冲进了问螺号的吊舱,那里像个非常狭窄的小屋,许多缆绳连接到上方海螺形状的球囊。克里斯汀操纵飞艇缓缓升空,渐渐地,陆地再次从孩子们的视野里消失。
“告诉我你们打算去哪?这次我有充足的时间带你们去任何地方了,”克里斯汀说道。两个孩子心照不宣的思考了很久,说他们要去“好望角”,一点也不擅长撒谎的安娜编造了一个彼得的家人在那里并且他和家人在陆地上迷路走散的谎言,并且这也是他们相遇的契机,后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谎话有很多漏洞。
但当克里斯汀听到那两个孩子提到“好望角”这地方的名字时,她笑了起来并觉得难以置信忘记了对安娜的故事的真伪判定,“我真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巧合发生,你们要去的地方,和我要去的地方,是相同的!”克里斯汀的话同样让两个孩子也难以置信。陆离难测的命运以极其复杂的方式将他们三人牵连在一起,而且现在正引领他们走上同一条道路。
安娜提出了她的一个困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克里斯汀,你的朋友们在哪?”“我,,,我正在执行秘密任务,我的朋友们没来,”克里斯汀结结巴巴地回答,“其实,我也是在找你。我去了我们在魔伞上分开的地方,虽然那位置我不是十分确定。我在那航行了四天,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我向北来到这片陆地的边缘,打算在这碰碰运气。如果这里还是没有你的踪迹,我就启程前往好望角,”克里斯汀停顿了一下,“安娜,“好望角”已经离你的家非常远了。如果你想回去,我们可以调头先送你,然后我再送彼得回家。”
“呃······千万不要······”安娜终止了克里斯汀的建议,仅仅想到彼得和克里斯汀两人相处在同一间屋子里,她便脊背发凉,“我的意思是,,,彼得回家比我回家更急切一些,他离开家人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我妈妈,我觉得她不会介意,而且我现在还不是太想回家。”安娜沉默了,她因为不得不撒的谎言触碰到了内心深处思念的矛盾;她非常想念她妈妈,离开家这么久了,她连一点儿母亲的消息都没有——她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啊!你提醒了我一件事!安娜,一件很棒的事,”克里斯汀突然说,“我去了沃伦迪斯,看见了你妈妈。”安娜瞪大了眼睛,“你看见了我妈妈?”“没错,你妈妈和她的学生们都很安全,我到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回家,我向她提起了你,同时撒了个谎——我只是说你去了海泰寻找她,但没提你那些危险的经历,你妈妈说你不该走那么远,让我托口信给你让你早点回家去。谢天谢地我没讲实话,否则你妈妈现在一定很担心,”克里斯汀的话让安娜感到无比宽慰。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克里斯汀,我真诚地邀请你随时来我家做客。我想我妈妈一定也会很喜欢你!”克里斯汀微笑着,对安娜的热情感到有些害羞,“等我完成这个秘密任务后,我一定会去你家里做客,安娜。”
基于之前的协定,克里斯汀和安娜交谈的大部分时间,彼得都保持沉默。只有在克里斯汀主动问起他时,他才会迸出几个像少语症一样不带信息的字词;嗯、啊、哦、知道、不知道、听过、没听过,而且安娜常常有意地打岔支开克里斯汀对彼得的注意力,这其实让挺喜欢说话的彼得有些不开心。他们向北方行驶,准确地说,是向西北方行驶——好望角离前线还很远。那天晚上,克里斯汀为两个孩子准备晚餐,他们饿的就像很久没吃过草的牛一样,这让克里斯汀担心起来,因为实际上她没带多少食物,这些食物都是她在基地偷来的!幸运的是,几天以后他们遇到了两艘飞往陆地的客运飞艇,他们在那里购买了充足的补给,继续向西北航行。
在问螺号向西北方向航行了十五天以后,大家开始感受到天气转冷。安娜尤其觉得周围的温度像家乡的深秋一般,虽然克里斯汀提醒她现在才九月底,海面上的温度其实并不低,因为现在还并不是秋风带来冷空气的季节,但安娜还是感受到戚戚寒意。克里斯汀老水手一样的习惯帮了大忙,她带了很多冬季的衣物,包括鹅绒睡袋和羽绒外套,因为她预料到这将是一次寒冷的旅程。
几天后,彼得开始坐立不安——他无法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何况是问螺号机舱这样狭窄的,压抑的小空间,在安娜对他形影不离的监控下,他感到无聊透顶,但不管是大海上还是天空中又没有地方能允许他去玩。“你们到底是怎么打发这么无聊的时间的?”彼得问克里斯汀,后者也看出这孩子由于无聊备受折磨“我们通常会带一些书,但我不喜欢看书,所以没带。如果你们真的很无聊,我倒是可以给你们将一个故事。”一听到有大人的故事可以听,两个孩子兴奋地坐到克里斯汀身边。
“好吧,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我不确定你们是否有耐心听完。在开始这个故事之前,我必须首先向你们介绍萨洛曼人和龙的渊源······”克里斯汀眸光深邃,仿佛回到了一个遥远的时代······
——龙的历史或许比巫师更古老,确切地说,没人真正清楚他们的起源,几个世纪以来,无论是巫师,萨洛曼人,或陆地人都曾经试图征服或驯化这些龙,但无一成功。早在四百多年前,沃伦迪斯的人们就曾前往大脚岛捕捉幼龙试图驯化,当时,那座岛并不属于萨洛曼人的一部分,仍是原始的模样。又过了两个世纪,陆地上的工业蓬勃发展,萨洛曼人也已掌握先进的飞艇技术,全人类都进入前所未有的辉煌年代。然而,冲突与战争的阴霾已经在天空悄然而至。当时,萨洛曼人与巫师之间虽然偶尔爆发小规模冲突,但总体上世界保持和平。沃伦迪斯国王是一位有远见的人,他知道萨洛曼人的科技不如陆地人,也没有巫师那样的强大魔法,因此他全身心投入到强国建设计划中,尽管多年以来他仍未找到方法——人们在那时已经确信,龙是无法被驯化的。
“并非完全不可能!”一位谋臣在会议上发言,他是王国最富远见的智者,“经过多年的研究,我们发现驯服龙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有可能实现:驯服过程必须从龙蛋阶段开始。我们至今仍不明白这背后的原因。但除了这种方法,人类没有任何其他可能的方案驯服龙。纵使是巫师最古老的咒语也无法穿透他们神圣而坚硬的鳞甲。”
“这不可能!”国王反驳他,“我们无法从洞穴里把龙蛋偷出来,即使可能,这或许比捕捉幼龙更有可能使国家陷入危机。”“这有可能,”那大臣说,“风险虽然巨大但我们的回报也同样丰厚,一旦我们驯服了龙,至少在天空我们将不会再有敌人······”这话让国王的眼神明亮起来。于是,王国内部筹划起一场秘密的冒险行动:他们招募了五位勇士,计划从大脚岛黑暗的巢窟里偷取龙蛋。
第一位和第二位勇士是来自沃伦迪斯的猎人兄弟,他们有着徒手猎杀老虎的勇气和经验,第三位勇士是来自克徕迪亚的力士,他一拳能敲碎石头,腿比大树还粗,拥有能和赫拉克勒斯摔跤的力量,第四位勇士是来自海泰的游侠,他的剑术天下无双,第五位勇士;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也没人知道他的特长是什么,更没人知道是谁推荐他加入了五人小队。他的脸庞英俊冷酷并伴随着神秘,但却并不像一位走江湖的勇士,人们一度以为,他是给其他四个人打杂的,但人们还是知道了他一半的名字:“李尔。”
经过漫长的旅程,他们到达了大脚岛,那里是巨龙和危险丛林的家园。第一周,他们跌入一个充满有毒迷雾的沼泽,猎人兄弟死掉了一个,第二周,他们遭遇龙的袭击,第二个猎人也死了。到了第三周,他们的食物耗尽,其中最强壮的那位勇士在森林里误食了毒蘑菇死掉了。五人小队最后只剩下游侠和李尔,他们停止了前进,因为照这样下去,五人小队还没等找到龙巢就会荡然无存。
他们在一块隐蔽的石头下面扎营,那已经是一个大雨后的傍晚。“我想我们该讨论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是继续前进还是回头。”游侠说,“我们别无选择。”李尔回答,“你的话真的很少,李尔,你让我更坚定信心应该回去,因为失去了三个队友后,我觉得下一个可能是我。”游侠的话中带着其他的含义,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上,“也许你是巫师派来的间谍,或者你想独吞下那笔赏金,所以你杀了他们三个!”游侠拔出利剑刺向李尔,但对方的反应也很迅速,两人在森林里挥剑交手一阵,没有悬念,游侠的高超剑术赢了李尔,他把剑抵住他的喉咙,对他说,“告诉我你出现在这个队伍里的原因,假如你不想成为蟒蛇的晚餐。”
李尔并不害怕,他镇静地看着他,“我来到这和你们一样,都是为了偷龙蛋,但我并非为了赏金而来,如果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就请把剑收起来吧!”游侠后退了几步,听着李尔讲起一个故事来:
沃伦迪斯的南部有一座被群山环绕的湖泊,那里水草丰美,牛羊成群,多年来,沿湖的许多老村落以捕鱼为生。或许是因为那里的水源和空气从未被外界污染过,那里的人们拥有迷人动听的声带,他们的歌声像云雀的鸣叫般优美动人。
每年夏天,国王和家人都会前往湖畔村庄避暑。国王最小的女儿名叫爱丽丝,有一天,他独自漫步到湖边的青草地,一个天使般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趟过泥沼,她来到湖畔,看见了一个在纵情歌唱的男孩。她没有打扰他,而是藏在芦苇丛中欣赏他的音乐,然而她并不知道,男孩已然发现了她——那些歌其实是为她而唱的。
很快,他们相爱了。他们秘密保持了三年的关系,但终究还是被国王发现。他勃然大怒。尽管人们说他是一个开明的人,但他仍然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渔夫,他们秘密私奔决定逃往天涯海角,但王国的卫兵还是将他们抓了回来。
他拒绝了国王承诺给他的一千枚金币,条件是他永远离开爱丽丝公主。对他来说,他心爱的公主比世界上任何闪耀的黄金更珍贵。
“你最好接受,否则下一个酬金就是你的命!”国王愤怒地说,“让我想个办法,”那位最睿智的大臣说道,也多亏了他的远瞻神断,“我们可以让他加入偷蛋小队,如果他可以将龙蛋带回来那足以证明他也是一位勇士。我们应该给这年轻人一个机会。毕竟这样的试炼也很难得。”国王听完他的话以后笑了,带着蔑视那年轻人的口吻说,“先生,我只是想吓唬这个孩子,但你是真的让他去死。你凭什么认为他会有任何能力将龙蛋带回来,他去了大脚岛将会是第一个死掉的人。”“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有时甚至超过了我们的想象,”那大臣说,“我相信这世界上的某些事物以奇特的方式互相影响,而且我看见这孩子的眉宇间透露着不凡的气质,说不定他才是能真正改变王国命运的那个人。”于是国王与他达成了一个慷概的协议:只要他或和任何其他人能安全将龙蛋带回,国王将支付一千枚金币,并允许他和公主离开城堡,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李尔讲完那故事,游侠沉默了一会,他显然明白故事中的主人公正是面前这位没人知道身份的男人,“这真是个不公平的交易,”游侠说道,“国王给你的报酬显然要比我们慷慨的多,我决定结束这场荒谬又无利可图的冒险。”游侠准备收拾行李,但李尔知道他自己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偷出龙蛋。“我将付你一千枚金币,还有公主身上所有的珠宝。只要你肯帮我偷出龙蛋,”李尔说。这巨大的赏金吸引了游侠,“以及,公主的一个吻。”那游侠咧嘴满意地笑着说。
没人知道他们经历了多少艰难的旅程,最终,他们找到了一个龙的洞穴。那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深渊,就像一个垂直的矿井。他们用藤蔓编织成一条极长的绳索,有一天,当母龙飞离巢穴觅食,他们来到洞坑的边缘,但那游侠却不打算进入。“我可不想被那条龙烤了,你一个人进去,我在外面守着,当她飞回来,我会模仿鸟叫提醒你。”游侠说道。
李尔只能独自进入洞穴。在最深处,他看到了三枚龙蛋,每一颗都有酒桶那么大,他用绳网兜住一枚龙蛋并背在背上,然后沿着绳索向上爬。龙蛋很重,他爬的很慢,汗流浃背,正当他马上要抵达洞口时,一声清晰的猫头鹰叫声突然出现,他知道那是游侠给他的信号,他藏在一面阴暗湿滑的岩壁后面,母龙返回巢穴时没有发现他,在游侠的帮助下他迅速地逃离了洞穴。
当母龙察觉到蛋少了一枚,她愤怒地飞出洞穴,看见两个偷蛋贼正准备逃跑,她没有朝他们喷火,因为龙蛋仍在李尔的背上,她用锋利的巨大爪子攻击他们,两人拿剑反击。
带来狂风般愤怒的巨龙翅膀折断了树木,她是在给他们发出放下龙蛋的警告,即使偷蛋小队的五人都活着,他们的力量也不足以抵抗这头凶猛的野兽。巨龙的爪子狠狠压在李尔腿上,试图逼迫他卸下龙蛋,游侠用剑刺向他的鳞片,但它坚硬似盔甲,她扑扇了一下翅膀,将游侠甩进洞穴,幸亏之前留下的绳索救了他的命,但此时他已浑身伤口,无法动弹,李尔捡起地上的剑,刺入龙的眼睛。剧烈的疼痛让她踉跄后退好几步,她愤怒地咆哮着。李尔本可以趁着这个间隙偷偷逃走,但他却没有,他解开绳网,卸下龙蛋,跑到了洞穴边缘,游侠正悬挂在半空中。
在李尔身后,愤怒的母龙嘴角大口吐出蒸汽,她缓缓靠近他。“别管我,”游侠绝望地说,“你已经拿到了龙蛋,你应该赶紧回到公主身边。”“如果你觉得我会因此而抛弃朋友,那么你错了,”李尔说道,“我虽然并不是一个勇士,但我可以尝试做一个勇士。”李尔坚定地说,游侠笑了,他最后说道,“记住朋友,你的公主,她欠我一个吻。”他举起剑斩断绳索,“不!”李尔大喊,但游侠已坠入深渊。
他继续与龙周旋,凭借在龙蛋的掩护下防止她喷出火焰,并多次刺中她最柔弱的眼部,他自己也被热气灼伤。最终,龙的力量还是远远胜过他,他靠在一块巨石上,再也无法起身战斗了。
母龙缓缓靠近,准备给予他最后一击。他留下悲伤的眼泪,知道自己失败了;他再也无法与心爱的公主重逢。在最后时刻,他准备张口为自己唱一首告别歌,那是一首来自他们故乡的民谣,被他们族人改编成了多个版本,在李尔悲壮如归伤感至深的嗓音里,那本就婉转动听的音乐像风琴般美妙,如世外神曲般回响于天际,亦不像活人所能表达出的对生命的不舍。
风因他的歌声而静止,鸟因他的歌声而驻足,连巨龙似乎也平息了怒火。一曲终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母龙为他留下了悲伤的泪水,她飞上天空,哀伤的哭声在森林回荡,然后她径直返回巢穴;将那枚蛋留给了李尔!
那恶龙被他的歌声深深打动,把他给放了!甚至把蛋留给了他!这个故事在萨洛曼人世界流传开来,当李尔带着龙蛋回到沃伦迪斯时,国王和大臣都被他带回来的秘密感到无比震惊,他们对之前捕获的幼龙进行测试,证实了李尔的说法:龙确实会被音乐影响,无论是优美的歌曲还是精湛的器乐演奏,都能安抚这种强大的野兽,但他们却对这些音乐的质量要求极为苛刻。动人且优美的旋律能赢得他们的青睐,但粗糙、滥制与抄袭作品往往适得其反令他们更加暴躁难以驯服。
国王信守承诺。爱丽丝公主嫁给了李尔。四位死去的勇士也举行了盛大葬礼,在游侠的坟墓里,李尔埋下了一千枚金币。一只秘密的军乐队出现了,由世界上最杰出的音乐家组成,在李尔的故乡,许多具有音乐天分的孩子从小就被送进军营。在李尔偷回的那颗龙蛋还没有孵化出来时,军乐队就已经有计划的使它早早熏陶于音乐中,当她破壳来到世界,她已不再拥有野外幼龙的野性。人们给她取了个名字—:安娜斯——这名字来自爱丽丝公主与李尔生下的女儿。
萨洛曼人驯服龙的秘密像野火般蔓延开来,巫师与萨洛曼人曾维持短暂的和平,但最终,本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战争最初几十年,龙并未被派上战场,因为龙的寿命很长,驯化他需要很长时间,直到巫师将沃伦迪斯作为第二战场,安娜斯才被投入战争,当站在山顶上的巫师看见巨龙在李尔军乐队的指挥下向他们喷出火焰,他们终于意识到萨洛曼人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软弱。
李尔去世后,他同样天赋异禀的儿子小李尔成为了军乐队指挥,这种继承传统一直延续到今天。
萨洛曼人用这种方法一共驯服了八条龙,组建成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巨龙编队,但这也不代表巫师就此认输投降。虽然他们的魔法无法伤害龙,但龙想伤害他们也非易事,虽然多数龙确实可以被音乐驯服,但随着体型增大,其过程会变得越来越艰难。例如世界上最大的北方雄性红龙大博根,他成年时的翼展可以超过六十米,喷射出的炙热火焰足以烧毁一座城市,人们用同样的方法驯养他,得到的仅仅是他看起来比野外的红龙略微温顺一些。经过一个多世纪至少两代人的努力,他从未被部署到战场上——直到今天。
在克里斯汀讲述完冗长故事后,两个孩子感觉到新奇有趣,“但别人不能用这种方法驯服龙吗?”安娜问,“这正是我说李尔是一个伟大人物的原因。陆地人确实试图模仿我们的方式驯化龙,但他们在音乐上的造诣并不如萨洛曼人,至于巫师嘛,你应该知道他们的创新能力和白痴没什么区别。”彼得听见她这么说显然不太高兴,可是他也没说什么。
傍晚时分,天空中聚集着浓厚的乌云,远处闪烁着微弱的闪电,由于距离还很远,不足以让他们感到焦虑。“我很担心下雨,因为我们无处躲雨!”克里斯汀对两个孩子说道,他们正在用豌豆和纸板玩“看谁先用完棋子”的自创游戏,“别担心,我们离好望角不远了。”彼得边玩边说,克里斯汀看着彼得,她有些疑惑,她想去问彼得你怎么知道,但她没问。她想到了什么。晚风轻拂,星光被云层遮蔽。他们不知道,一场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