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旅行记：第11章 伍德与红枫号

就在不久以前。当克里斯汀用那种并非不粗鲁的方式偷走了属于自己的飞艇以后，基地里爆发了一阵子的骚动。伍德愤怒的像小偷偷了属于自己的飞艇一样；

“我要让她上军事法庭！”“或者送她去少年拘留所！”“或者至少我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问螺号了！”

他愤怒地说着诸如此类的话，均是向巡逻队员们发出以儆效尤的警告。

一个月后，人们逐渐忘记了它，基地里恢复了原状，到了九月末，大平原上的植物展现出死亡前的枯萎衰败模样，天气变得炎热干燥，雨水变成了稀有的事物。一些还在上学的巡逻队员回归校园，基地里的总人数大幅减少，巡逻任务也因此减轻，艾米莉每天放学后都会雷打不动地来找迪安和安德鲁。

他们就像第一次失去克里斯汀时一样，每天都变得不耐烦和不快乐，非常担心克里斯汀会再次被巫师抓住，而这次她离开的时间更长，离开的方式也更特别。

艾米莉想怂恿安德鲁和迪安在内的一些队员去找克里斯人，没有人敢，很多人已经大到足够为自己的胡闹行为负责的年纪。最关心克里斯汀的人依然是艾米莉，她到处向人打听关于问螺号的线索，但没人知道它到底去了哪里，问螺号就像蒸汽一样从空中消失了。

一天晚上，迪安和安德鲁在他们经常出没的帐篷食堂里打扑克牌，艾米莉又来折磨他的哥哥，她已经是这个月不知道多少次这样做了。

“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我们至少，，，我们必须知道克里斯汀在哪里，”艾米莉焦急地说道，但安德鲁根本没有看她，“冷静点，艾米莉，也许她很快就会回来，就像上次那样。也许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安德鲁说道，“这次不一样，她离开的太久了，我想如果她是安全的，至少会带来一些信息给我们。”安德鲁放下了手里的牌，显然对妹妹长时间以来的折磨有些恼火了。

“你想让我们怎么做，嗯？像她那样把飞艇偷走然后去找她，接着让伍德把咱们全都开除？事实上······”安德鲁停顿了一下，像个小偷一样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他不想看见的人以后，低声说道，“我们正准备这么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这是什么？”艾米莉疑惑地问，他们三人站起来聚集在一起，仿佛这张纸拥有某种魔法。

“这就是伍德没收的东西，也就是克里斯汀拿走的东西。不得不说，卢卡斯的记忆力惊人，他帮我们重新绘制了地图，这张地图是指引我们找到克里斯汀的灯塔。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假装在巡逻时遇到了巫师袭击，而你，艾米莉，留下来做目击者。一旦我们去好望角找到克里斯汀，我们会立刻回来。我们现在要等待的就是下一个夜班轮换周期和你的学校假期，这样瞭望塔就不会发现我们的踪迹，同时你要把错误的方向告诉伍德，这样才能避免他的红枫号追上我们。”

“你觉得这计划怎么样？”迪安问艾米莉，“很不错，还有一点，别让伍德知道。”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迪安却惯性地以为那是艾米莉说的话，“放心吧，这计划没有漏洞，伍德，，，伍德？啊！”迪安尖叫了一声，把他们俩都吓坏了，这才意识到刚才发出那声音的既不是艾米莉，也不是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他们惊恐地转身，发现伍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他显然已经听见了他们整个计划。

在一个矮小的身形上，那张永远沉重而冰冷的面庞让人无法猜到他是否在生气，艾米莉，迪安和安德鲁都惊恐地盯着他，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幽灵。

伍德一把从安德鲁手中抢过地图，将它撕得不能再碎，没人敢阻止他。“你们应该感谢我毁了它，否则谁知道这邪恶的东西会把你们带到哪里。”伍德冷冷地说，“长官，克里斯汀失踪了，我们想找到她，”安德鲁鼓起勇气说，“是再一次失踪了，”伍德纠正道，“这对我们来说已经习惯了，你们为什么想找她？她已经抛弃了你们，她是个灾星，只会给所有人带来麻烦和不幸，我给过她很多机会，但她并不珍惜，只会去做那些危险又愚蠢的事，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去找她。”

“长官，我必须承认克里斯汀有许多缺点，但相反，她也有同样多的优点。你会因为你的朋友有缺点而拒绝在战场上救他们吗？朋友之所以成为朋友，是因为我们彼此接纳对方。如果现在消失的是我们，我相信克里斯汀也会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但我倒是想问问您，长官。你有朋友吗？”安德鲁今天变得十分勇敢，伍德显然很生气，可安德鲁却没停止他咄咄演讲，“伍德长官，我们有时尊重你，有时害怕你，但归根结底还是出于尊重。这次，克里斯汀的失踪很大程度是你的错，虽然她犯了个小错误，但你对她的惩罚太严厉了，你没有权力扣留她的飞艇，我们知道规则，如果前线知道这些，恐怕会对你很不利。”

“你是在威胁我吗？”伍德愤怒地咆哮在帐篷食堂里回荡，其他人看到他的脸像火球一样通红，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说是，那就是，不过提到威胁，我们恐怕还有更大的筹码。迪安的父亲也认识克里斯汀，他也很喜欢她，给过她很大的帮助，同时他也很富有，在这片基地赞助过很多资金，甚至包括前线，我们已经和他谈过，如果克里斯汀有危险，他会撤回部分资金。”人们已经能够想象当伍德听见这样的要挟会怎样的愤怒，对安德鲁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和伍德这样说话——而且他觉得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伍德头顶愤怒的火球自己熄灭了，他看起来不再生气，在一句话都没有的沉默中，坐到了桌子旁边的椅子上。这一幕让三个人都倍感困惑，他们面面相觑，安德鲁比之前更害怕，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这家伙竟没像过去那样大喊大叫。

“看看你们这群孩子，冲动、无知，如果世界上没有大人，想象一下你们会做出多疯狂的事情，尽管如此，这个世界依然更需要你们。克里斯汀应该庆幸，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伍德声音平静地说，“仇恨让她迷失方向，等着瞧吧，失去朋友的痛苦也会像躲不掉的瘟疫一样降临到你们身上，别担心，孩子们，我会打破这个循环，”帐篷里非常安静，除了他们三个人，没有人见过伍德如此的冷静温和。“事实上，我来正是告诉你们关于克里斯汀的消息，她没有去好望角，也没去寻找巫师的老巢，她往更北边去了，我们推测她可能打算去科隆前线。”“请允许我和迪安去找她，长官。我们保证安全回来。”安德鲁说，“不，你们的飞艇太慢了，我会用我的红枫号去找她，我保证会把她安全带回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别让事情变得更糟；待在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完，伍德站起身准备离开帐篷食堂，在门口时，伍德又最后对他们说：“别以为克里斯汀只有你们三个朋友。”

三个人愣在原地，惊愕的很久都说不出话，他们对伍德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感。“今晚我一定是在做梦，”艾米莉难以置信地说，“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看见伍德的眼里噙着泪水！”他们没有为此争论，那晚就那样安静地度过了。

另一边，克里斯汀的飞艇已经抵达北方的大海上，她后悔没先去好望角买些补给，因为在到达前线之前已再没陆地了。天气越来越冷，白天变短，夜晚变长，每天在他们眼前蜃影般出现的，只有无垠的大海，深邃的天空，和无穷无尽的孤寂。

有一天，他们遇到了一些从前线飞往陆地的飞艇补给编队，士兵们对他们做了一些不重要的检查，甚至都没登上飞艇就很快离开了，并留给克里斯汀一些珍贵的食物和水。两天后，他们在空中看见一个扁平、圆形的物体，像一艘带有玻璃窗的飞艇，但那不是飞艇，因为一些从海底伸出的巨大钢缆将它固定在空中，安娜清楚地看到那个奇怪的东西上面写着“海星二号”字样。克里斯汀向他们解释这是萨洛曼人在海上的瞭望站，类似于灯塔，不仅用于夜间替飞艇指示方向，还能起到将空中捕捉到的信息传递给前线的作用。

彼得对克里斯汀说的任何话都不感兴趣，自从成为囚犯后他每天都不开心，随着时间的流逝克里斯汀逐渐找回了自己的良善，她对她的小俘虏很温柔，尽管她并不打算放他走。

每当安娜看到彼得坐在角落里独自生着闷气便会感到难过，她觉得是自己的行为伤害了彼得，于是她走上前安慰他，“这都是我的错，彼得，我不该带你来到飞艇上。”安娜自责地说道，“别难过，安娜，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彼得安慰她。克里斯汀走到角落，想给孩子们留点说话空间，但机舱太小了，她还是能够听见他们的声音。

“彼得，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下面要说的话生气，我仔细想过，觉得克里斯汀的做法也并不是完全错误的，如果你能安全回到你父亲身边，也许你爸爸就会同意结束战争了，那样就可以避免很多人死掉。”安娜小心翼翼说道，“是他们不同意结束战争，不是我们，”彼得忿忿说道，“希望你的朋友别把我当成筹码去换金币或者其他疯狂的东西，只有这样战争才有可能尽快结束。”彼得对安娜说出这句话，但实际是给克里斯汀听的。

他们都不知道，在天空南方很远的地方，一艘喷涂着红色枫叶的橄榄形飞艇正朝他们飞来，那是伍德的“红枫号”。红枫号体型不大，但速度却很快，是基地中少数配备大马力燃油发动机的战斗飞艇之一，问螺号一个月时间走完的路，它仅需一周，而且，为了更快的速度，伍德这次没有携带返航燃料，红枫号像一道炙热的闪电划破天空，掠过海面，仿佛承载着重大使命。

经过漫长而艰险的旅程，一天上午，克里斯汀和她的小队终于看见了科隆前线，那是一个有许多分散小岛组成的群岛，科隆前线面积辽阔，有许多萨洛曼人和巫师的基地，虽然这里已经趋向北方极地，但岛上仍有冻土与冰山以外的小块森林。萨洛曼人正与这里的巫师进行一场相当奇异而复杂的战争；他们既有大规模冲突也有小规模战斗，有些岛屿可能被双方反复占领几十次，有些岛屿今天属于萨洛曼人，明天属于巫师，他们甚至签署了适用于战争中的协议确保双方都不会破坏对方基地的前提下进行这场轮换游戏。随着问螺号逐渐向群岛靠近，它们变得越来越大，一些基地与军事建筑的轮廓出现在克里斯汀视野中，她知道该在哪里降落——她以前来过这里。

一艘巡逻飞艇在他们还没靠近海岸时就接近了他们，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通过无线电朝他们喊话，“你们是谁？来这干什么？”他问道，“我是来自海泰的巡逻队员，我有重要的事要找谢尔顿指挥官，请允许我降落，长官！”克里斯汀说道，“谢尔顿不在大本营，他和托德将军与李尔的军队一起去了东边的七号岛，你们必须继续往东飞。”男孩说，“谢谢您，长官。”克里斯汀说，“注意安全，那边正在打仗！”男孩提醒她。

他们随后向东飞行了约一小时，抵达了七号岛附近，另一艘类似前一艘的飞艇拦住了他们，这次飞艇里的人不像那个男孩那样友好。他命令问螺号降落在一个军事基地内，那里有许多的汽车与士兵，经过漫长的旅程，问螺号的吊舱终于再一次触碰到地面。

对面飞艇上下来了一个人，他的军衔看起来并不低。他问了克里斯汀与之前那个男孩一样的问题，克里斯汀也做出了同样的回答，可这次结果并没上次那么好。

“这里正在进行空中管制，除非你有谢尔顿的通行证明，否则我们不能让你过去，”那人说，“为什么？”克里斯汀问，“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只是执行命令。”“但是，长官，我确实有紧急的事情，请允许我至少给谢尔顿打个电话。”克里斯汀恳求道，“我们没这个权限，不过我们可以开车送你到前面的哨所，在那里你可以直接联系前线，但这两个孩子不能跟来，太危险了。否则你们只能在这里等几天，直到我们接到解除空中管制的命令。”克里斯汀直愣愣地看着彼得和安娜，那男人错误地认为这是她的弟弟妹妹并且她很关心这两个孩子，事实上，克里斯汀联想到的是这两个孩子会不会在她离开时逃跑，于是她对那男人说，“我觉得我们确实在空中飞的太久了，所以不会介意休息和等待。请问这里有地方可以让我们住下吗？”“我们可以给你们找个房间。”男人回答，于是克里斯汀带着安娜和彼得朝他指的营房方向走去，就在他们没走多远之前，那男人突然在他们身后说，“哦，当然了，你们还可以在这里等你的队长，也许他有前往战区所需的文件。”克里斯汀转过头，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我一个人来的，长官，我的队长没跟我一起来。”她说，“我不这么认为。你刚到这里不久，海星二号就监测到了红枫号，大家都知道那是伍德的飞艇，他飞的很快，我觉得他晚上就能到这儿，他是来找你的，对吧？”克里斯汀的脸色阴沉下来，她一动不动的站着。那男人再没说什么就离开了，克里斯汀不安地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阴沉的像是傍晚，实际上是有许多乌云，不久后红枫将从南方出现，带来伍德式的倾盆暴雨与雷鸣般的愤怒，克里斯汀不想让这可怕的事情发生，所以她心中已经酝酿起一场更加大胆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