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桥，神之阶：第5章 第四章 若隐若现的红色宝石
第5章 第四章 若隐若现的红色宝石
房间内，昏暗的灯光将一对站立着的纠缠身影模糊地投在了窗帘上。女孩的眼睛微微闭着，感受男人那纤细又白皙的手指在自己的背后温柔的掠过，如同最好的钢琴大师在抚摸他的琴键。一块硕大的红色宝石挂在女子的胸前，反射出的绯红逐渐在女子的脸上渲染开来，她抬起头，羞涩又着急的像男人迎去。
“别着急，美丽的宝石。“
男人的手将女人保持在了一个很适当的位置，既没有破坏气氛，又没有让女人得逞。他没有停下左手的动作，右手轻轻握住了红色礼服下腰间露出的洁白，就如同他握住盛有红酒的名贵高脚酒杯一样。
“再来说一些秘密吧。“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像黑暗中蛊惑飞蛾扑向美梦的火焰。
天堂市，西区，百宝汇前。霍里紧跟着克雷尔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不断地拒绝着向他递来的香烟、汽水、啤酒，还有一双双带有撩人香味的手。
“黄金时光！天堂市最好的啤酒，感受自由的味道，每一口都是美梦的延续。今夜只剩最后50瓶！“
“帅哥，体验这个全新的时代滋味，只需一次按摩。“
“哎，美女，女性的按摩也有！“
“100美元，百宝汇里最好的舞女与您共度良宵！“
“呸、100美元怕只是和那些见习的低档舞女聊聊天，连开瓶酒都还要自己再掏腰包吧。老约翰，你可真能蒙人。来啊，先生们，看看我这里，200美元出售今夜最闪亮的红宝石，玛丽娜小姐的竞价机会！机不可失！“
........
霍里眼前的人群向着不同的叫卖声涌去，他又瞥眼看了一圈四周，背靠着墙壁相互抚摸的男男女女，烂醉如泥的年轻人们一脸兴奋地比着谁先能站起。光暗交接的巷口外，一个白人女子熟练地用手捏走男人递出的美钞，然后抓住男人的领带从光亮处转身走向不见五指的巷子内。百宝汇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如同太阳一般照亮这一条通向它的道路，所有人都在这片光亮下尽情舞动着自己的欲望。
终于，他和克雷尔走到了百宝汇那富丽堂皇的大门前。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向两人走来。
“我是波士顿富商艾德尔的客人，他应该在你们这边有预约。“侍者翻开一本不算厚的册子，翻阅几页后，他单手将册子合上，侧身弯腰伸手，一气呵成。
“欢迎VIP，来自波士顿的克雷尔先生和他的保镖！“
“欢迎VIP，来自波士顿的克雷尔先生和他的保镖！“百宝汇外突然响起响彻天空的声音，吸引了街边众人的注意。两人在人群艳羡和嫉妒的眼神中走进了这座欲望的天堂。
“VIP?看不出来啊，克雷尔。汉娜小姑娘知道你这么有实力没？“楼梯上，霍里跟在克雷尔身后装出一副钦佩的样子。
此刻克雷尔的脸色也有不太好，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别笑话我了，霍里先生。我才来这一周。“
“噢~，一周啊。“霍里继续钦佩道。
“好了！我只是没想到她会用我的真名，难道我没有给她一个假名字吗，哎，我真有点记不清了，睡眠不足真的影响记忆。“克雷尔被霍里的促狭搞得有一些恼羞成怒，透露了真相。
“她？“两人转过一个楼梯的转角，楼梯变得更宽了，穿着明黄色礼裙的年轻女孩侧着身在两人前方带路。两人并肩踏上了新的楼梯，并排而行。
“我妹妹。“
“你妹妹不是汉娜小姐？是波士顿那个商业大亨拉米德·艾德尔？“这次霍里是有些吃惊了，他有点不明白如果眼前这个年轻的侦探和波士顿的商业帝国有什么亲密的关系，那他现在在这一块土地上蹚什么连环凶案的浑水是为了什么？他这几年做侦探又是为了什么？难道那些精英大学还有毕业后的社会活动？
“唉。我妹妹是艾德尔，但不是拉米德。她是....“克雷尔叹了一口气，言语中出现了罕见的闪躲。但随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补充道，“我和我妹妹都是艾德尔，汉娜是在我第一个侦破的案子里收养的。拉米德是我们的父亲。“
霍里下意识的掏出香烟，今夜克雷尔在他心中的形象更迭的可太快了。
“不、不好意思，尊贵的保镖先生，这里不、不可以抽烟。“
黄色礼裙的少女怯生生的看向熊一般壮硕的霍里，双手紧张的捏在了一起。不等霍里有反应，少女又怕得罪了VIP客人，赶紧补充道，“前面就是VIP室了，那里可以抽、抽烟，请客人忍耐一下。“霍里默默地收回了香烟，向少女点头示意。少女长舒一口气，继续向前领路。又过了几分钟，3人走到了一个绒制的红色帘布前，少女撩起帘布，示意两人走入。
“这就是VIP室？感觉布置的很简单啊。“霍里嘴上已经叼起了烟，站在酒柜前，“但这些酒都不错，贝灵哲、柏图斯，嚯，还有罗曼尼。“
克雷尔坐在沙发上，仔细的擦着自己的眼镜。他自然能给霍里详细介绍这个简单布置的房间里都是名贵木材制作的手工家具，还有面前这些杯子的杯身上其实都镶有名贵宝石。百宝汇，作为黑金集团在天堂市砸下的重要资本棋子，自然要标榜出自身与其他纸醉金迷之地的不同，雅中求俗，正中那些新兴精英们的痛点。
高跟鞋踩地的清脆声音从帘外缓缓靠近，克雷尔重新戴上眼镜，在脑中不断提醒自己，机会只有一次。霍里也重新回到克雷尔身边笔直的站着，工作上专业的可不止年轻的侦探，猎人也明白此刻他需要扮演好保镖的角色。
“呀，真讨厌，怎么是这个房间呀，害我穿的衣服和这个帘子一样。克雷尔先生不会嫌我怠慢吧。“红色礼服完美勾勒出女子魅惑的身材，精致又完美的妆容下，锁骨上那颗小巧的红宝石吊坠与暴露在空气中的白色肌肤令人炫目，又使人控制不住地就要朝她胸前的旖旎风光看去。她浅笑着向克雷尔走来，像是踩着精妙的舞步。克雷尔只觉一阵香风吹过，女子已经落在了他的身旁。
“克雷尔先生，要不我去换件衣服吧。你想帮我挑挑嘛？我的房间就在楼上。“女人的手挽住克雷尔，声音像是糖浆倒入了空气中，让空气变得绵绸起来，让人想要品尝。
“不过，保镖先生可不能一起哦。“女子转过头向霍里抛去一个自认足够挠人的眼神。但下一刻女子的笑容就有一些僵，她发现眼前这个魁梧的中年男子，居然完全目不斜视，而且她看出这个中年男子并不是强行看向其他地方转移注意力，他简直就是，真的对自己没有一丝兴趣？难道这就是大城市富商和普通客人的差距？想到这，女子挽起克雷尔的手向着自己的胸前贴去。
“玛丽娜小姐，我想问你一些关于红宝石的问题。“玛丽娜感觉自己出现了错觉，她听到了一种极少在客人口中出现的情绪，冷静。但是眼前的这位英俊青年又提到了红宝石，玛丽娜还是认为他是那种冰冷的性格，只是和自己在调情，于是她熟练的接应道：“克雷尔先生，你是想和我研究一下关于这块宝石的故事嘛？那你可以靠近一些看，但是最好不要动手哦。“玛丽娜假装闭上眼，靠近克雷尔，大方的展示起自己那使无数男人沉沦的美妙之地。
但是玛丽娜并没有等到想象中的调情语言或是大胆的动作，她等来的只有克雷尔又一次毫无情欲的情绪，还有那个她拼命想要忘记的名字，那个她在窗外一直等不到的身影。
“我是说，马库斯·安德在死前送给你的那颗，红色宝石。“
一种麻木感从玛丽娜的四肢悄然爬上，她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脚的位置，但仍未松开挽着克雷尔的手。
“克雷尔先生，你在说什么，我好像不认识什么马库斯，你和他是有什么过节嘛？“玛丽娜保持着自己的职业笑容。
“马库斯·安德，黑人，黑石矿场的第二任经理与财政主管，5月13号矿场死亡案中12位死者之一。他生前是你众多金主中的一位，甚至可以说是你最铁杆的金主。4月6日，他送给你一颗价值不菲的红宝石，....“玛丽娜挽着克雷尔的手随着年轻侦探的一字一句开始慢慢从他身上掉落。
“4月15日的上午，他匆忙来到百宝汇见你，但在半小时后，他一个人离开百宝汇，返回东区矿场。一个月后的晚上，他在矿场和其他11个黑人死在了矿场的宿舍。“克雷尔言毕，玛丽娜已经不在他的身边，她已然坐到了克雷尔和霍里对面的沙发，她将手臂支在沙发的把手上，头轻轻靠在自己的左手上，右脚优雅地搭在了左腿上，眼里假装的波澜春水此刻也恢复成了平静的水面。
“2分钟，克雷尔先生，给我一个不找安保把你们丢出去的理由。“玛丽娜盯着克雷尔和霍里，空着的右手摸向左手手肘的支撑点附近，纤细的手指挑开了沙发把手上隐藏的盖子，克雷尔和霍里看到一个手指大小的红色按钮正在那里严阵以待。
霍里轻轻的在克雷尔的沙发背后敲击了两下，克雷尔的右手食指很快地在把手上叩了两下。霍里有一些诧异。
“你还有1分50秒，克雷尔先生。“
“下个月，盖尔爵士就要返回英国了吧。“
“1分45秒。“
“在返回英国前，他会在自己的宅邸开一场舞会，夸赞美国这片遍地黄金的土地，说一些英国贵族们热衷的场面话。“
“1分30秒“
“但实际上是他和他的英国资本完全竞争不过这里的商业精英们，他被他视为泥腿子的美国人们打的像路边的一条狗。“
“1分15秒“
“但最后他应该会真心承认他找到了真正的宝石。并且与她订婚，一起回到英国。“
“1分钟。克雷尔先生。“玛丽娜的身体开始变得慵懒。
“但他如果知道他痴迷的玛丽娜小姐您，其实背地里一直与他最唾弃的黑人有紧密的联系。并且这位黑人还牵扯进了一桩骇人听闻的凶案中。“
“没人在意那些黑人的生死，克雷尔先生。“
“你忘记计时了。玛丽娜小姐。“克雷尔敲了敲自己的手腕，虽然那里并没有手表这样的物件存在。玛丽娜并没有回应。
“我猜猜，大概还有40秒。不巧，我认识一个很擅长写故事的，记者。40秒，应该刚好够她起一个令人感兴趣的标题，英国爵士与黑人矿工的情杀秘闻，这个标题你觉得值不值得连载个十几期？玛丽娜女士，时间到了。“
玛丽娜死死盯着眼前一脸云淡风轻的克雷尔，没有一丝威胁者该有的得意或是粗暴。灯光在克雷尔的金丝眼镜上流淌，玛丽娜想起了那个黝黑的脸庞上也时常戴着这样的一副眼镜，就和那些大学里的学者一样。
玛丽娜的思绪挣扎了许久，她发出一声“啧“，盖上了红色按钮的盖子。一种不像是玛丽娜本人的低沉声音从她的嗓子中发了出来，
“那颗红宝石被马库斯带走了，就在15日那天，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没有任何他的消息？一个月里他没有再联系过你？“克雷尔紧追着提问。
“是啊，之前他可不会这样。基本上一周就要来个1到2次吧。“玛丽娜漫不经心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噢，15号上午他说什么，很快就会完成和利普公司的收购合同，会带我离开去外面真正的大城市。“玛丽娜回忆起了什么，紧接着笑道，“不过他这个人除了给钱以外，一向爱说大话。“
“你知道他有什么仇人么？比如和你其他追求者的矛盾。“克雷尔继续问道。
“哈？你在说笑嘛，你会和泥巴里的蛤蟆有什么矛盾吗？哈哈哈哈，更何况还是个胆小如鼠的癞蛤蟆。“玛丽娜放声笑道，她看见克雷尔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百宝汇是会员制的，注重隐私，我们接待客人也都是在独立的房间，客人之间除非在外相识，不然他们是彼此不知道互相之间的存在的。怎么结仇呢？而且百宝汇很自由，有钱的人可以来，为了钱的也可以来，同样，有钱的人也随时可以出去。“玛丽娜拿起桌上精致的英式茶杯，小口地饮用起来。
“马库斯的脸被人撕了下来。“精致的英式茶杯猛地颤抖了一下。
“杀人案中，只有对死者怀有强烈恨意，才会将死者的脸部完全损坏，这是一种力量的展示，一种权利的宣誓。所以，我再重复一遍，我希望你能仔细回忆，慎重的回答我。玛丽娜女士，在你的追求者里，到底有没有人和马库斯有任何冲突或者恩怨。“
“够了！我可不是犯罪嫌疑人，你也不是当地警局的探长。我没有任何义务回答你。“玛丽娜恼怒地回复道，“我告诉你，你也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难道我和那个英国人就不认识当地的报社？现在你们马上给我滚出....“，一张信纸打断了玛丽娜的逐客令，克雷尔正拎着这张信纸站到了她面前。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熟悉又不太工整的字迹仍然存在在这世界上。
“玛丽娜，你很谨慎。得知马库斯的死讯后，你第一时间尽可能地销毁了你们之间所有联系过的痕迹。但是存在过的情感，真能被一把火就完全抹去么？“
“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马库斯和我的哪些客人有什么恩怨。“情感两字掠过玛丽娜的耳朵，她突然变得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猫，几乎是咬碎了字眼才将这句话完整的说完。
“你在百宝汇建立的第一年就加入，但你并非一开始就是台柱。虽然年轻的你曾经也名动一方，但对于当时的百宝汇，对比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孩，三十出头的你已经没有什么优势了。那些将滚石市改造成天堂市的大亨和高官不会看见你，那些年轻的金融精英也不青睐你。只有马库斯，他资助了你在百宝汇事业的开端，靠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大量资金将你捧成了百宝汇的红宝石。三年来，你们曾在山上并肩向流星许愿，在湖上见过月色在你们的手边划过，你们的感情并不只在这栋冰冷的建筑里吧。至少在马库斯看来，你们的感情还在他给未来的你们留的信中。“克雷尔说完，将信折起递给了情绪激动的玛丽娜。
“这封信是在他的尸体上发现的“。
玛丽娜下意识的伸出手，在触碰到那张信纸前，她那精致的手指短暂地停留在了半空中，随后手指变成了一整只手，将信纸一把抓到了自己的面前。粗犷的动作没有给予玛丽娜足够多的勇气，她只看到信的开头是写给几年后的玛丽娜小姐，只如此，玛丽娜便根本不敢再细看那些文字。信上是马库斯对他们未来的描绘，他们会彻底离开这里，离开这块让他遭受苦难让她遭受梦魇的土地，他会为她建起一大片的波斯菊，他会为她竖起她心心念念的红色小屋，屋外是她小时候最爱的秋千。他会为她做她最爱吃的南瓜派与栗米汤，他们会在秋天的傍晚裹着毛毯依偎在秋千上，看那温柔的黄昏慢慢落下。他回忆了与她所有的过去，每一处细节，他记住了她亲口说过的所有期望之物。
但是，他为什么没有来？她明明已经在每一个夜晚都探出窗外望着，望着那灯下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刺耳的防空警报在玛丽娜的脑中响起，一瞬间，这些年无数客人对她的面目猛地浮上，无数的金币、美钞、首饰从那些男人的眼中与嘴中涌出，铺满了她，淹没了她，而在其中重新站起的魅惑众生的身体，叫玛丽娜·克拉丽莎。
信纸被猛的揉在了一起，“就算是逢场作戏，也不至于这么冷血吧。难道就因为他是黑人？“玛丽娜低着头，霍里看不见她的表情。
红色礼服没有包裹的洁白肩膀止不住的颤抖，它的主人毫无畏惧、快步走向霍里。霍里看到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正从下坚定地看着他，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明白这双眼睛里包含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他正准备出言道歉，然而，
“对，没错。就因为他是黑人，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嘛。就凭这张不值一美元的废纸？！“玛丽娜大声的喊道，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纸紧紧地捏在她的手上。“黑石矿场自建立以来都是同一个黑人氏族经营，但他为了钱背叛了他的同胞，暗自更改了档案里的账目记录，让第一任老板和他的那些工人全部下岗，只能靠一个破烂酒吧卑微过日！他当上经理后，与那些白人串通，贱卖了黑石矿产的所有权给利普公司！还给了我一块不知道从哪来的红色宝石，那个矿场里只有那些黑色的矿石，哪有什么红色的宝石！他说要带我走，但是他根本没出现！这说明这就是一张废纸！他只是一样的爱说大话罢了！“玛丽娜近乎尖叫般的声音在屋子里胡乱冲撞，以至于她根本没听到霍里的那一句抱歉。霍里走向门帘处，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玛丽娜快步走到克雷尔面前，举着那团信纸，“这能代表什么？你告诉我！这能代表什么？！“
“那么，你为什么不彻底毁了它呢，玛丽娜女士。“克雷尔指向玛丽娜捏成一团的右手。“你不愿意相信一个背叛同胞，背叛一切的人，是真心为了你。你更愿意相信他只是一个欢场客，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癞蛤蟆之一。“
克雷尔站了起来，与激动的玛丽娜面对面，他抓起桌上专供VIP客人使用的打火机。打火轮擦过棉芯，火从中燃起，克雷尔抓住玛丽娜的右手，慢慢地靠近跳跃着的火苗。
“不...不....不要！“火焰将要与纸团接触的瞬间，玛丽娜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克雷尔的束缚，随后瘫坐在了地上。她低着头，无助的看着手中那团信纸，红色的裙摆失神般的散落在她的身旁。
“玛丽娜女士，我没有权利对你和马库斯之间的感情评头论足，我只想说，人类的情感绝不会是黑白色的电影，更不是会被随意剪去的胶卷。所以，你真没有什么要跟我们说的了么？“克雷尔单膝跪地，今晚中眼神里第一次闪过冷静以外的情绪。玛丽娜没有作出回应，口中隐约传出不断重复的“不可能“。
站在门帘处仔细倾听的霍里，跪着的克雷尔，还有瘫坐在地的玛丽娜。三人就这样度过了他们人生中的又一个5分钟。
“哎。“克雷尔闭上眼，丧气地叹道。看来，他所相信的又一次失败了。但是机会只有一次，但如果能回到选择的开始，难道自己就会选择另一种方式了吗？他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走向霍里。霍里抛出一个不解的眼神，克雷尔又摇了摇头，示意今夜就该到此结束了。
“罗贝尔·斯宾塞。“就在二人将要走出房间的瞬间，一个名字从他们身后响起。
克雷尔惊喜的转过身，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身影与几分钟前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像机械一般从她的喉中传出。
“罗贝尔·斯宾塞，英国人，盖尔爵士和他有一些来往，听闻祖上也是英国贵族，但是因为犯了事逃来了美国。我只有一次夜晚外出和马库斯约会的时候，见过他们在车前有几次谈话。这是我唯一能想起来的了。请你们离开吧。“
“感谢您的帮助，玛丽娜女士。“克雷尔真诚的弯腰，霍里也配合的低了低了头。“我逃离了佛罗里达，我也一定要逃离这里。“这是二人在离开房间前听到一声如同梦呓的自述。霍里忽地转过头看向那个红色的身影，神情若有所思。
宽敞的房间内，只剩下了瘫坐在地的躯壳。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那团已经被自己捏皱的信纸，用手掌慢慢地抚平那些褶皱。她低着头、无比仔细，就像是她小时候寻找掉落在床底的心爱物件，但床底太黑了，她不知道是否还能够找到。
一个身影突然在屋内出现，而门帘与窗却又纹丝未动。
“明明知道依靠证据和外力的威胁能更快的完成目的，偏偏要相信人类的情感，还因此使自己无限接近了失败的境地。这就是那位关注的福尔摩斯？出乎意料的能干呢。“那身影转头看了一眼重复着动作的玛丽娜，嗤笑了一声。
“玛丽娜小姐？您曾相信过的那一位黑皮鬼，真的叫做马库斯？是我记错了，还是，你记错了呢？“身影伸出手摸向玛丽娜的后腰，“那位美丽的男子，是这样摸你的吗？“玛丽娜的耳边，一个诡异又带有嘲笑的声音响起。
玛丽娜的动作触电般的静止了，身影发出了更大的嘲笑声，随后在下一个瞬间消失在了房间内。玛丽娜呆呆的瘫坐着，她的脑中不断地回忆着，他真的叫马库斯吗？对、不对、黑人男子的身影与笑容在她的脑中不断重复，她的后腰传来温热，那个魅惑的脸和身影一闪而过。玛丽娜凄惨地笑了，她明白了，她的身体继续重复起抚平褶皱的动作，黑人男子既不是马库斯，自己也不是玛丽娜。房间内的灯被逐次地关上，因为VIP客人已经离开了。而身着红色华贵礼服的女子还在那里，她在黑暗中徒劳地重复着。一个早已被抽去灵魂的美丽躯壳在今夜迎来了生命中的又一次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