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腹黑主人的日常:第19章 第6章 斟美酒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19章 第6章 斟美酒

花惜夫人手执青玉盏,踏云步至高台栏前。素手轻抬,玉液涟漪,其声清越如凤鸣九霄:“诸位道友,云卷云舒三千载,花开花落又逢君。今值‘流云花雨宴’之期,蒙各位不弃,驾临寒宫。本宫特备清醑数盏,霓裳一曲,虽不及瑶池仙乐,却也是人间自在风。愿与诸君共参天地之道,同赏人间清欢!”

言罢,广袖轻扬。司礼官随即朗声道:“宴启——”

仙乐骤起,三十六名舞修凌空而降。他们虽赤裸上身尽显阳刚体魄,面容却极其阴柔秀美,眼角朱砂勾勒的红纹更添妖艳。琼华台上灵纹荡漾,舞者们身披绣锦楼连夜赶制的三重彩绫,以旖旎姿态扭动着身体。高台上众多男修看得双眼发直,欲望几欲喷薄而出。随着舞姿变幻,欲望之气在虚空凝聚,白昼渐暗。与之相对的,琼华台上灵波愈发明亮,如水中倒映的明月。舞者彩绫翻飞间,丝线竟在虚空勾勒出诡异星图,整座高台恍若幻境。

而幻境之术,正是幽月宫的拿手好戏。

几杯琼浆入喉,花惜夫人眼尾泛红,竟对着柳落白娇声唤道:“柳郎,可还合心意?”

此时,我正战战兢兢地为柳落白斟酒,闻得素来冷傲的宫主竟然这般撒娇,手腕一颤,酒液便洒了几滴在案上。抬眼时,正撞进柳落白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他恍若未闻花惜之言,神色如常。

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我微微垂头表示歉意,尔后不着痕迹地用袖子将那溢出的几滴酒擦掉。转而又去给桑幽添酒。只见她挑眉瞥向柳落白,冲我眨巴着眼睛。我背对着那位爷,对桑幽皱着脸微微摇头,心中叫苦不迭。

花惜夫人没有得到回应,轻蹙眉头又唤道:“柳郎?”

见他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隐隐有些不悦:“侍奉得不好换下便是。”

闻言,我与蓉筝心下一惊,默默交换了眼神——若是临时被换掉,事后可没好果子吃。

曹怀梦眼角瞥了瞥我,嘴角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玄机夫人眼睛始终盯着台下,似乎丝毫未将周围之事放在心上,也没有主动与东篱阁二当家攀谈的意思。

“不必,只是忆起一桩趣事。”柳落白终于懒懒开口。

“趣事?”花惜夫人顿时来了兴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知柳郎可否分享一二?”

柳落白将目光从我身上挪开,移到台下——临近尾声,又是天青云淡,之前媚态毕露的舞者此时如佛光下的赤子,平静祥和。当最后的音调飘散风中,高台上的呼声此起彼伏。

柳落白慵懒地曲起右腿,身子微微向左倾斜。我见状连忙奉上手枕,他这才舒展眉头,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此刻倒又觉得无甚趣味了。”话一出口,似觉失礼,又轻抿薄唇补了一句,“坏了夫人兴致,还请见谅。。”

花惜夫人不愧是一宫之主,面上丝毫不显愠色,反而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柳郎这般见外作甚?方才那般随性,倒叫本宫觉得亲近呢。”说着朝我盈盈一招手,朱唇轻启,“去,把那壶新酿的幻月花露取来,让公子品鉴品鉴。”

“听闻这幻月花酿得之不易,我看那片花海开得如此之盛,不知这其中可有什么说法?”桑幽一副谦虚好学的模样,可我分明看见她偷偷咽了咽口水。

“曹姑娘问得好。”玄机夫人轻摇团扇,含笑解释道,“曹姑娘有所不知,这幻月花酿的珍贵之处,在于其取材之难。每株幻月花开千朵,却仅有一两朵呈碧青色。此花虽不似其他花色艳丽,香气却极为浓郁。这三千花林,一年所得不过数百朵,而酿一壶酒便需用去大半。更别提那九蒸九晒的繁琐工艺了。”

“那不知我……”桑幽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我手中的玉壶。

花惜夫人笑道:“曹姑娘若喜欢,待会我让人取一坛送去‘落闲院’便是。”

话中深意,不言自明——这壶花酿可不是为你备的。

我捧着精巧的玉壶,跪坐在柳落白身侧,壶嘴倾斜的刹那,一股异香钻入鼻尖——不对!

这幻月花酿的清香中怎么多了一丝甜腻,倒像是……合欢花!我手中依旧很稳,心中却大为震撼,花惜这是有多喜欢眼前这男人,竟然用这般手段!但这不是眼前最要紧的问题,最要紧的问题是这花酿,是让他喝还是不喝!

我倒得极缓极慢,直到柳落白轻轻叩了叩桌案——

“啪!”

玉壶应声而碎,琼浆玉液溅湿了柳落白的衣摆。台上霎时鸦雀无声。

蓉筝脸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直愣愣看着我。曹怀梦的眼神此时倒多了几分怜悯,仿佛我将有的遭遇令他都感到同情。玄机夫人依然从容,淡定地小酌着杯中美酒。花惜夫人脸上虽笑着,一对美目中的寒意越来越明显。

桑幽反应最快,连忙跳起来挡在我与柳落白之间:“柳叔您没事吧?”说完,转头对我厉声道呵斥,“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宫主的好意都让你糟蹋了,还不滚下去!”说完,用力给我使着眼色。

我知现下除了沉默再无更好的处理方式,于是伏地叩首后便要退下去。

“等等。”柳落白的话让原本有些凝固的气氛瞬间奇怪起来,“带路,回‘落闲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此话分明是要与我独处。

曹怀梦刚要说什么,便被桑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花惜夫人笑得甚是僵硬:“既然柳郎开口……茗芝,你好生伺候。”从她的眼神中,我读懂了她的意思,心顿时凉了半截。

反而是玄机夫人这时欲言又止,眼里隐隐有些担忧,或是想到赤蝶了吧。

“带路。”

眼前一闪,白衣仙尊玉立身前,着实养眼。

我叹了口气,虚躬抬手:“仙尊这边请。”

踏下石阶,转入高台后的僻静处,喧嚣人声顿时隔绝于外。我祭出菩提叶舟,待柳落白翩然登舟后,便催动灵力向“落闲院”方向飞去。

猎猎清风吹动衣袂,舟上二人却相对无言。想到事后免不了要去律堂领罚,我不禁暗自叹息。这次恐怕不止是鞭刑那么简单了。我叹了口气,悄悄侧首瞥了眼身后之人,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无名火,虽不知恼他什么,但就是有些生气。自昨晚见过之后,所有的事都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为何要摔那壶酒?”柳落白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抿唇不答,难道说觉得自己的师傅下药想将你拐上床,我仅仅是觉得这般做不对,便要坏了她的好事?

谁会信。

修行数年,见过的好多修行之人做事都自然而然地出于某种目的,或为攀附,或为功法,或为名利。弱肉强食的法则成了共识。

良知上的对与错,谁会在乎?

人世的礼崩乐坏,谁会在乎?

可是我在乎,在乎本心的那座高山。

踏入修行这一途之前读过的书,受到的教诲这么些年不但没有被时间冲蚀殆尽,反而在骨子里烙得愈发深刻。守住那座山,是我的底线,亦是我的坚持。

可这些,能对身旁的这个男人说吗?

“花惜不傻,我更不是愚人。”他淡淡道,“她岂会不知我能辨出酒中蹊跷?”

“那她为何如此?!”我猛然回首质问,不料劲风忽至,面巾随风飘远,我下意识去捞,一时间身形不稳,差点没掉下去。慌乱间我凭着本能挥手在空中一顿乱抓,竟然抓到了柳落白的衣服,听“刺啦”一声——我身子倒是稳住了,柳落白的外衫竟被我生生撕下偌大一片!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分明看见这位波澜不惊的仙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