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年尾巴上的记忆：第7章 三

实际上，养猪不赚钱，也就零头凑整档；平时小付出，到时卖个五十、六十元，也还是一笔大收入，也能派个大用场或存银行了。

细算起来，养猪确实难赚钱的。买个小猪仔，好的大些的要十几、二十元，有钱的拿得出，猪种好，长得快，将来长到一百七八十斤卖，能卖七八十元甚至九十元，也是值得的。没钱的呢，看着好种气的仔猪，买不起，买回来养不好，白白花本钱。还不如就买个小的，几块钱，虽然长相根本看不上，但便宜啊，买回来放圈里，毕竟有头猪；而且，猪小吃口小，慢慢拖，养个大半年、一年也无所谓。但真正在家里天天端食盆喂，就又恨它不长了——猪种本不好，又没好吃食，哪里长去？只为圈里有头猪，完成队里、国家的任务吧；完成得怎么样，不好说，反正按要求养了：这也是一种选择。

我老伴是知青下放户，听我讲这许多，挺感慨的，说：“那时我家猪是我爸妈养，没有你这么多感受。你跟你妈在农村撑门立户，确实不一样。”

“还有猪生病死的呢！更要赔本了。”我说，“别看平时闹着要吃，拱猪圈，出来把家里搞得一塌糟，但赶到圈里，舀点连汤带水的食料，给吃得‘笃笃笃’，头都不抬，心里还是蛮高兴的。毕竟小生命，靠你养呢；你养了它将来也能卖钱呢！养猪，猪圈里的猪灰给生产队肥田也给你算成本呢！‘养猪不赚钱，回头望望田。’虽然肥队里的田，但也是赖以生存的生产集体啊！”

可有时猪生病了，发烧，蜷缩着睡在猪圈一角——平时闹着要吃，跳上落下，这时烧好吃的，甚至拿人吃的稀饭给它吃，都不起来吃了，那种伤心，无奈，无以言表。如果医不好，猪死了，几个月来天天端食喂养的操劳不说，再捉小猪还得再想办法弄钱，要陪大本了，更是说不出的苦。猪死了，明知是有病的，但真拿去埋的很少，特别是已养到半大以上的猪，杀杀还能有不少的肉呢，死猪肉也是肉啊，烧好了也是难得的佳肴——那时买猪肉要票，没有票，猪肉根本买不到，吃不上的。不过大家也知道，这肉须得狠烧，分而食之。亲戚邻居也都乐以接受，既不薄情面，也落得一顿好吃。虽说有病的，但什么菌什么毒能经得住这样高温烧和煮啊！每家每人少吃一点，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也许是真的天可怜见，人们吃了也都没出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