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功成名就的我该怎样功成身退:第5章 残魂显,死忠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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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残魂显,死忠现

于稷听罢当场就对樊武产生了一种敬佩之情,因为身为现代人的他,想见到像樊武这种人,除了在网络上以外,几乎别无可能!

所以如今亲眼所见后,对自己的冲击,不亚于一颗炸弹炸在了自己的心脏上,也使得于稷自己的观念也发生了改变!

之前的于稷其实对这个世界是恐惧的,不止是因为那个狗皇帝想要自己的命,更多的还是对这个自己才来一天这世界的陌生感,以及发现杀机的危机感。

所迫使自己之前的观念是“苟活”,但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还真有真心对自己好的人,虽然眼下还是各取所需,不过终究是正真忠于自己的将军!

如果再按自己之前设想的战败后以假死脱身,那樊武绝对难逃一死,因为假设自己计划成功战败身死,而没有靠山的樊武,就算是没有在落鹏峡战死,回营后也难逃替罪羊的罪名!

所以于稷看着眼前满身是血的樊武,顿时就决定跟那狗皇帝真正意义的斗一斗,反正自己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最差也只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

可若是樊武被自己坑死了,他觉得自己会亏欠樊武一生!!!

这样的话,他宁愿死的人是“自己!”

而此时回过神的于稷,见樊武已经是个血人了,立马大声尖叫:“军医!军医死哪去了!没见本帅的忠将快流干了吗,他要是流死了,你们给我上前线杀敌?”

军医们闻言连忙赶到樊武身前,紧急抢救起来,但樊武却依旧坚持向于稷下跪,于是军医们不管怎么扶他都不起。

而于稷看在眼里却急在心里,于是自己亲身去樊武身前,一把就扶起了樊武,可当樊武刚站起身时,却脚下一软,倒在了于稷的胸前,随后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但此时的于稷却反而不敢置信起来,因为刚才明明有四五名军医去扶,可樊武则岿然不动,(樊武,身躯极其雄壮)。

可自己刚才却一手就跟樊武拽了起来,这明显不合常理,因为他明明感受不到自己的力……力气?

只见楚长枫原本的臂膀只是普通人粗细,可此时却如气球般膨胀起来,而随之带来的便是那源源不断的力量感。

如果说之前的臂膀是树苗的话,那现在就是正在成长的参天巨树。

随后就当于稷正在疑惑之时,他心底瞬间出现了一道声音:“你叫于稷是吧?就是你占据了本候的身躯?”

“你是楚长枫!”于稷听后瞬间便在心底大喊,带着笃定的语气,瞬间就确定了这人的身份。

没错,本侯就是楚长枫!!!这时于稷心底里的那道声音又说话了,彻底坐实了他的身份。

但还不等于稷开口,楚长枫就已经说话了,他说:“虽然是你鸠占鹊巢,不过你挺合我心意,所以我同意了对你力量的限制,毕竟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么同生,要么共死,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于稷脑中楚长枫的话音刚落,一股沉重的疲惫感混杂着力量勃发的膨胀感便涌上全身,但他深知此刻绝不是深究的时机!

他眼神一厉,扫过昏迷的樊武和帐外凝固如冰雕般对峙的赵彪及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军医!给他止血包扎,抬下去严加看护!没醒之前,不许任何人探视!”

他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刮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军医,“而且必须保住他的命!否则我就派你们去攻打落鹏峡!”

随即,他转向帐门方向,猩红大氅无风自动,视线刺破夜色牢牢钉在赵彪那张铁青的脸上,语气如同冰冷的寒铁:

“赵将军。”

于稷这三个字吐出,让赵彪按刀的手背青筋都绷紧了几分,但他倒不是怕死,而是怕被驱逐出营。

“你致使营中喧哗,加擅闯帅帐,再加恶语伤我军一将,按军法当判贬官与监禁,但如今营中无人值守,所以就罚你在樊武醒来之前,他的值哨,你去顶了!”

这是惩戒!更是敲打!同时将不安分的赵彪暂时调离核心区域。

不等赵彪有任何辩驳或情绪反应,于稷声音更冷一分,斩钉截铁:

“都给本帅——散了!”

简单的两个字,如同重锤落下。

守在帐口的两名亲兵立刻虎目圆睁,手中的长戈“锵”地一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同时一瞬间心中的杀气也即刻外放,随后仅仅是向前踏了一步!

但所有新兵内心里却如遇大敌般立刻畏惧起来,毕竟楚长枫的亲兵可是从尸山血海中存活下来的精锐,虽然仅仅两人,但杀他们却肯定是虎入羊群般的屠杀!

随后新兵们哗啦一声迅速退散,就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就连赵彪这个名义上的亲兵上司,都被这两股无形的煞气逼得胸口一窒,(亲兵:都是百人敌,而亲兵的选拔也是严苛至极,相传在敌军里斩将夺旗只是亲兵的底线)。

他死死盯着于稷那张在火光阴影下半明半暗的脸,那刚刚显露出超乎寻常力量的手臂此刻隐于袍下。

最终,他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末将…遵命!”

他猛地抱拳,动作生硬得像折断的木头,转身大步离去,每一步都踏得积雪飞溅,背影裹挟着滔天未发的怒火与寒意。

而当帐帘再次落下,却仿佛隔绝了外面的寒气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方才的喧嚣、鲜血、誓言、力量、对峙等等所有的一切都被帐帘隔绝在外。

而此时帐内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和昏迷不醒被军医们抬到角落软榻上救治的樊武,以及——独坐于帅案前的于稷。

这时他微微垂首,感受着体内那股尚未平息、如沉睡火山般蛰伏的汹涌力量,还有…意识深处那个强大而沉寂下去的残魂。

于稷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繁杂压入肺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楚长枫那道磅礴的意念在“同生共死别无他路”的宣言后。

便如同潜伏的巨兽,在他脑海深处盘踞下来,虽暂时沉寂,但其存在感就如芒在背般,压得他思绪都沉甸甸的。

进帐了……楚长枫……现在,该轮到你我了!

而远处自于稷离开后的楚军大营的一间房间里,却聚集了近乎楚军所有忠于楚长枫的将军!

发起这场议会的是之前楚长枫的核心心腹其中之二的征夷将军陆去难与虎贲大将军何禁二人!

冰冷的烛火在桌案中央摇曳,拉长了围坐者的身影,空气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刀锋。

这里是楚军大营深处一座不起眼的营房,但帐内却汇聚了楚长枫真正的脊梁们如——征夷将军陆去难、虎贲大将军何禁,(这两个都属于左路军的)二人端坐在桌案上首,因为他们是楚侯心腹中如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而下首依次是:

老将军,王疤(身份:楚军,左路军副统领之一):满脸交错刀疤,右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身上铁甲磨损得厉害,却带着最浓郁的战场血气。

赵隼寒(左路军,前哨营正都尉):左眼覆着狰狞皮罩,仅存的右眼精光锐利如鹰隼,指节粗大布满厚茧,最善冲锋陷阵,有死亡隼的称号。

孙烈(左路军,步军一军统领):面容沉毅,气息内敛如渊,看似文弱,实则是战场上闻名的“铁壁”,一手铁枪出神入化。

陈七(左路军骑兵营一军指挥使):身形精悍,腮边一道斜长疤痕直入颈后,眼神带着狼般的狠厉与忠诚。

此外,尚有无数位左路军中气息浑厚、煞气内蕴的中坚将领分列两旁。

不过这里的人,无一不是追随楚长枫自微末起,从尸山血海中一路杀出来的铁杆死忠!

他们对楚侯的忠诚,早已超越了主从,是刻骨铭心、生死相托!

韩昭的机敏?那是外人的表现。

赵彪?只不过是龙椅上那位塞进来的一根刺罢了!

但此时营房内众人的血,却只为楚长枫一人而热!

“诸位都看到了。”陆去难的声音低沉却似金铁交鸣,他的手指重重敲击桌案,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凝重的脸孔。

“大帅今日……与平日有所不同!

提拔樊武陈凶狗这等小事之事不值一提,但对赵彪的那份态度,那份隐忍,那份权衡……很陌生!”

“还用看?”何禁听后忍不了了,随后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那声音如同闷雷般在房内炸响,震得烛火狂跳。

“摆明是那高坐在龙椅上的狗皇帝逼的!”

“大帅平日里何等杀伐果决?今日在营中提拔个校尉都得左顾右盼!憋屈!”

他虎目圆睁,怒火几乎要破膛而出,“我们打生打死为他灭了九国,使他胄朝彻底占据整个中原,可换来的就是他的背后捅刀?!”

这时王疤也是用粗话接口,他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只听听说:“真T(审核需要,请自行脑补)娘的憋屈!老子替大帅憋屈啊!

当年玄阳关突围时,大帅身中两箭带着我们杀穿了敌军六层重围,那时大帅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如今…他是在怕!怕连累我等身后一家老小!”说完后他狠狠啐了一口,随后骂了句:“狗皇帝”。

赵隼寒那只独眼闪烁着痛惜与决绝,声音嘶哑如夜枭:“对!就是怕!”

“怕那皇帝的屠刀砍下来,不光杀他,更要斩尽我等效死随忠的满营弟兄!”

“所以大帅才硬生生把自己那身硬骨头按下去,把一身傲气锋芒都揉进血泪里!”

帐内死寂,唯闻胸膛中火焰燃烧的沉重气息和烛火不安的噼啪。

陆去难缓缓抬起头,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刺穿每个人的内心,每一个字都像磨利的刀锋,斩钉截铁:“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大帅把这份憋屈忍到底?

忍到哪一天,皇帝的密旨到了,刀架到大帅脖子上,还要搭上我们满营兄弟的人头?

那时候……”他猛地拔高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怮的愤怒:

“与其到了那一天,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去砍头——”

“反了!!!”陆去难的话音还未落地,何禁的怒吼如同炸雷般轰然爆发!魁梧的身躯带着惊人的气势霍然站起!

“反了!”王疤拍案而起,刀疤狰狞!

“反!”赵隼寒的独眼寒光暴涨,声似裂帛!

“反!!!”孙烈、陈七等人双目尽赤,异口同声!数声怒吼,或粗粝如砂石,或尖利如金铁,或沉浑如重鼓,却带着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同一个血淋淋的字眼——反!

死寂!这个词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在狭窄的营帐内爆裂开来,又在重重压下后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造反!九族尽灭!万劫不复!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凝结成冰冷的铅块,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然而,这份死寂之下,涌动的绝非迟疑或退缩!

短暂的沉默中,无需言语交流,帐内所有将领的目光在烛光下无声交汇、碰撞、最终燃烧成一片无言的默契。

那是一道道比钢铁更坚硬的觉悟!

王疤猛地吸了口气,打破了寂静,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和坦然,目光直刺陆去难与何禁

这时他说:“老子王疤,早就家破人亡光棍一条了!这扯旗造反的头号贼名,老子来顶!

到时朝廷大军问罪,就说是老子逼宫胁迫,大帅…毫不知情!”

这反旗罪魁的污名,我王疤背了!只为保大帅“清白”!

“放屁!”赵隼寒那只独眼几乎要瞪裂,他一步抢前,指着王疤的鼻子。

“你那家底谁不知道?这‘首逆’之罪,老子赵隼寒!天生孤煞命!就老子一个人扛!正好!”——这首逆之名,算我赵隼寒的!

“扯淡!”孙烈低吼出声,一贯沉静的面容此刻冷硬如铁,“我孙烈是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大帅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要背这个名,你们谁也别跟老子争!”他看向陆去难与何禁,眼中是纯粹的献祭之火。

说出:——罪全在我孙烈一人身,造反之事跟楚候跟毫无瓜葛!

“都闭嘴!”陈七光声音嘶哑,带着狼般的狠绝,“老子手底下人命最多,屠过的降卒没有八万也有五万!朝廷本就恨不能扒老子的皮!这造反的滔天大罪加上去正合适!”

他咧嘴一笑,那疤痕显得分外狰狞。道出:“——这诛九族的罪,合该我陈七光一人来扛,事后此罪与尔等无管!”

一人一句,争先恐后!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剜心!

他们在争抢的不是功勋,不是权势,而是那能将楚帅撇清关系的、“污秽滔天”的罪名!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为了那人甘愿背负万世骂名、哪怕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的炽热光芒!

甚至无需事先串通,在“反”字出口的刹那,他们所有人脑海中都已做出了同一个选择,那就是:用自己的一切,乃至身后名,去换取楚侯一丝在乱局中的“可能清白”或喘息之机!

烛火疯狂跳跃,在那一张张写满死志与忠诚的面孔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们彼此对视,在这片为天下所不容的谋逆死局中,反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温暖与慰藉,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同一条誓约:——兄弟!

“这份染血灭族的“首逆”罪名,务必让给我!若有来生,来生再随大帅,马踏皇城!”

一滴滚烫的烛泪无声滚落,在案面上迅速凝结,如一滴凝固的、鲜红的心血。

帐外北风呜咽,卷过营寨的刁斗。

在这间昏暗的营帐里,一群死士以牺牲为注、以自身为柴,为那远在帅帐中尚不自知的人,悄然点燃了焚毁皇权天威的第一星火。

而那席卷天下的燎原风暴,已在沉沉的夜幕下,拉响了它尖锐刺耳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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