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风云:市井小吏的逆袭路:第7章 公堂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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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公堂算账

顺天府衙门的二堂,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府丞孙有德,一个面团团般和气生财的胖子,此刻却板着脸,端坐案后,眼神闪烁,时不时瞟向坐在旁边太师椅上,慢条斯理用杯盖撇着茶沫的理刑百户曹少钦。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沈墨诚被两个衙役按着肩膀,站在堂下,依旧是一身寒酸的青布袍,脸上却毫无惧色,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惫懒。

王虎如同门神般杵在他身后,手按刀柄,一脸凶相。

“沈墨诚!”孙府丞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张扒皮当街暴毙一案,现已查明,其指甲缝内残留毒物,确系蛇枯藤无疑!赵仙姑的验看无误。”

“然……”他话锋一转,目光如针般刺向沈墨诚,“据多名人证指认,你与张扒皮当街争执,言辞激烈,更有肢体推搡!”

“且有人见你,在争执之时,手指曾有意无意拂过张扒皮颈后!”

“此等举动,极其可疑!本官问你,你与张扒皮素有嫌隙,是否怀恨在心,趁机下毒?!”

这帽子扣得又急又狠,直接把“争执”等同于“下毒动机”,把“拂过颈后”等同于“下毒动作”,逻辑简单粗暴,却足以置人于死地。

沈墨诚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夸张的委屈:“府丞大人!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我跟张爷是有点小摩擦,可那都是工作上的误会!您说我这人,最是和气生财,怎么会干杀人害命的勾当?”

“至于拂他颈后……”他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哦!当时日头太毒,我看张爷后颈上落了个大黑蚊子!我好心帮他拍一下!”

“这……这也能算下毒?那京城夏天拍蚊子的人,不全成杀人犯了?”

“强词夺理!”曹少钦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刻骨的阴冷。

他放下茶盏,细长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锁定沈墨诚,“就算争执和下毒无关,那锦绣阁库房大火又当如何解释?”

“你与那柳月眉,是否早有勾结,意图焚毁库房,掩盖某些不可告人之事?”

“比如……张扒皮生前正在追查的,锦绣阁偷漏巨额税银一案?!”他图穷匕见,终于把两件事强行捏合在一起,将矛头直指沈墨诚与柳月眉合谋杀人纵火、偷税漏税!

这一顶帽子,比杀人的帽子更大,更沉!一旦坐实,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孙府丞额角见汗,显然被曹少钦的狠辣吓住了,只能跟着附和:“对!沈墨诚!从实招来!”

“你与柳月眉,是何关系?为何火起之时,你恰在现场?还指挥伙计搬运货物,行迹鬼祟!那些货物,如今藏在何处?!”

压力如同山岳般压来。王虎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等一声令下。

沈墨诚却突然笑了。

不是谄媚的笑,也不是委屈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嘲讽、又有点“果然如此”的了然之笑。

“曹公公,孙大人,”他拱了拱手,语气甚至带着点轻松。

“您二位这案子审的……也太心急了点吧?张扒皮的案子,人证说我跟张爷争执,可没说看见我下毒啊?”

“而且,赵仙姑也验了,毒是半个时辰前中的,那会儿我在府衙后院抄卷宗,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至于锦绣阁的大火……”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曹少钦微微眯起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起火时我在现场不假,可我是顺天府的文书啊!”

“街面出了那么大乱子,我跑去看看,维护一下秩序,帮帮忙,这不正是我的职责所在吗?”

“至于搬运货物,那是柳掌柜怕旁边库房的料子也被波及,采取的紧急自救措施!这事儿,街坊四邻、救火的衙役兄弟们都看着呢!”

“怎么到您二位嘴里,就成了‘行迹鬼祟’了?至于货物藏在哪……”他脸上再次露出一个市侩又精明的笑容,“柳掌柜的货,自然在柳掌柜的地方。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市井说书人的渲染力:“不过,我在帮柳掌柜抢救货物时,还真发现了一件‘奇事’!说出来,或许对二位大人查案,大有帮助!”

“哦?何事?”孙府丞下意识地问。

曹少钦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

沈墨诚从怀里(小心翼翼避开那个硬皮账本的位置)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正是那点从火场墙角抠下来的褐色碎屑。

“大人请看!”他像献宝一样,将油纸包呈上,“这是在库房起火的墙角发现的!当时火还没烧到那边,水也没浇到,干干净净!”

“这玩意儿,您二位眼熟不?赵灵素赵仙姑说了,张扒皮中的蛇枯藤毒,而蛇枯藤晒干碾碎了……就长这样!”

孙府丞和曹少钦的脸色同时一变!

“更巧的是!”沈墨诚不等他们反应,继续加码。

“就在发现这东西的旁边,还有半个奇怪的脚印!前宽后窄,一看就是特制的软底快靴!”

“这种靴子,咱们顺天府的衙役兄弟不穿,寻常百姓更穿不起!倒像是……宫里某些需要‘行走无声’的贵人,或者他们手下精锐番子的标配?”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曹少钦身后那几个东厂番子的脚。

那几个番子被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想缩脚。

“一派胡言!”曹少钦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沈墨诚!你胆敢攀诬厂卫?!”

“不敢不敢!”沈墨诚立刻摆手,一脸惶恐。

“下官只是据实陈述所见所闻!提供线索!”

“这蛇枯藤粉末出现在纵火现场,而张扒皮又死于蛇枯藤之毒,偏偏死前还跟我这‘嫌疑人’起了争执……您说,这巧不巧?”

“会不会是……真凶杀了张扒皮,又想放火烧了锦绣阁毁灭其他证据,结果不小心留下了点‘小礼物’?”

“这真凶,既想栽赃给我,又想烧掉锦绣阁的东西……所图甚大啊!”

他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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