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风云：市井小吏的逆袭路：第6章 夺命账本

“怎么查？”柳月眉不解。

“从根儿上查！”沈墨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司礼监这么急着烧你的库房，除了报复和警告，肯定还因为你这库房里，有他们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或者说，有能威胁到他们的东西！那批被烧掉的苏绣？或者……别的？”

柳月眉闻言，陷入沉思。库房里有什么？

除了丝绸，就是来往账册……账册！

她猛地抬头：“库房深处，除了那批苏绣，还有一个上了三道锁的铁柜，里面存放着锦绣阁近三年与京城各大衙门采买、特别是与司礼监下属织造局往来的所有原始账册副本！那里面……”

她话没说完，但沈墨诚的眼睛已经亮得如同黑夜里的狼：“水至清则无鱼，但账要是太清，也能淹死人！特别是跟宫里太监的账！柳掌柜，你那副本账册，记的够‘清楚’吗？”

柳月眉瞬间明白了沈墨诚的意思，心跳加速，压低声音：“自然！每一笔孝敬、每一件‘漂没’（损耗）、每一匹以次充好的‘贡品’，时间、经手人、数目，清清楚楚！这是保命的根本！”

“保命？现在它可能要命了！”沈墨诚语速飞快。

“司礼监烧库房，八成就是想毁掉这些账册原件！副本在你手里，他们估计还不知道，或者以为也一起烧了！”

“而这就是咱们的机会！曹阉狗不是要查纵火吗？咱们就给他来个‘苦主鸣冤，主动献账’！”

“主动献账？！”柳月眉惊愕，“那不是自投罗网？”

“错！”沈墨诚摇头晃脑，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咱们献的，不是锦绣阁的账，是‘纵火疑犯’的账！”

他凑近柳月眉，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市井智慧：“你想啊，大火一起，所有东西都烧成了灰，对吧？”

“可偏偏，有一本账册，‘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它被‘无意中’塞在某个咸鱼筐最底下，被咸鱼‘保护’着，躲过了大火！”

“这本账册上，记录的不是锦绣阁的生意，而是……某个神秘人，在火灾发生前几日，频繁出入库房附近，与某些‘特殊人物’进行秘密交易的记录！”

“交易的物品嘛……就包括‘大量引火之物’和‘一种褐色粉末状草药’！交易的银钱数额巨大，来源…指向某个深宫大院的衙门！”

柳月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圆了：“你……你是要伪造账本，栽赃司礼监？”

“怎么能叫栽赃呢？”沈墨诚一脸无辜，“这叫合理推测！这叫提供破案线索！”

“账本嘛，烧得焦黑破烂，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关键信息，不是很合理吗？”

“至于这账本怎么来的？那自然是锦绣阁的伙计在清理火场废墟时，‘悲痛万分’‘仔细翻找’‘皇天不负苦心人’才找到的！”

“柳掌柜你‘深明大义’‘相信官府’，第一时间就把它上交给了负责查案的…嗯，比如，那位看起来还算讲点道理的顺天府府丞大人？或者，直接敲登闻鼓，当着满城百姓的面，献给有司？”

“到时候，众目睽睽，司礼监还敢明抢不成？他们要是敢说这账本是假的，那就是做贼心虚！咱们再‘不小心’透露点真账本的消息…嘿嘿，够他们喝一壶的！”

柳月眉听得心潮澎湃，又心惊肉跳。

这计策，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反戈一击的威力也极大！

她看着沈墨诚那张写满“这事儿有赚头”的脸，一咬牙：“干了！账本我来弄！保证‘焦’得恰到好处，‘模糊’得引人遐想！但里面的‘料’，得你来编，你对那些阉狗的勾当门儿清！”

“成交！”沈墨诚一拍即合，仿佛在谈一笔大生意，“编故事？那可是我的老本行！保证编得活灵活现，让曹阉狗看了，晚上睡觉都得梦见阎王爷找他算账！”

两人正低声密谋，一个锦绣阁的伙计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色惊惶。

“掌柜的！沈先生！不好了！顺天府来人了！说……说张扒皮的案子有了新线索，要请沈先生立刻回衙门问话！带队的…是王虎！脸色凶得很！”

沈墨诚和柳月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来了！司礼监的反扑，比预想的更快！张扒皮的死，终究还是绕不开他。

“怕什么？问话而已！”沈墨诚整了整他那身发白的青布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混不吝的笑容，“正好，省得我跑一趟了。柳掌柜，按计划行事，等我消息！”

他转身，迎着气势汹汹走来的王虎和几个衙役，笑嘻嘻地拱手：“王头儿，辛苦辛苦！大热天的还跑一趟？走走走，回衙门！”

“府丞大人有什么要问的，我沈墨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配合！”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街坊听见。

“张爷那案子，赵仙姑不是验过了吗？蛇枯藤中毒，跟我可没关系！”

“我倒是想起个事儿，张爷生前最后收的一笔‘大额税银’，好像是给……唉，算了算了，回衙门再说，回衙门再说！”他故意含糊其辞，留下一个引人遐想的尾巴。

王虎脸色阴沉，一把抓住沈墨诚胳膊：“少废话！带走！”动作粗鲁，显然得了某种授意。

沈墨诚被推搡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对柳月眉挤挤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账——本——！”

柳月眉看着沈墨诚被押走的背影，双手在袖中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低声对身边心腹伙计吩咐：“备车，去城南‘墨韵斋’！要快！再派人盯着顺天府衙门！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她转身走向临时租下的小仓房，那里堆放着散发着咸鱼味的丝绸，也即将“诞生”一本足以搅动京城风云的“夺命账本”。

沈墨诚被带走了，但这场与司礼监的生死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