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风云:市井小吏的逆袭路:第5章 咸鱼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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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咸鱼丝绸

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咸腥味混合着高级丝绸的微香(被咸鱼腌入味了)扑面而来,熏得曹少钦和他身后的番子们齐齐皱眉后退,差点当场呕吐。

“呕…快盖上!腌臜东西!”曹少钦用丝帕死死捂住口鼻,脸色铁青。

沈墨诚立刻盖好,赔着笑:“您看,味儿是大了点,可这料子,实实在在是救下来了!都是被烟熏火燎、水汽打湿的残次品了,也就值个咸鱼价!”

“我们这自救,不犯法吧?总比让朝廷的赋税银子、宫里娘娘们的衣料,都烧成灰强吧?”

他一口一个“抢救”、“残次品”、“咸鱼价”、“自救”、“赋税”、“宫里娘娘”,句句都戳在曹少钦的软肋上。

曹少钦本想来个人赃并获,扣个“转移贵重赃物”的罪名,可眼前这堆散发着恶臭、被咸鱼包裹的丝绸,就算真是御赐云锦,此刻也成了名副其实的“臭鱼烂虾”,价值大跌不说,强行收缴只会惹一身腥臊,传出去更是笑话。

他眼神阴晴不定地扫视着沈墨诚那张写满“真诚”和“市侩”的脸,又看看柳月眉强作镇定的样子,再瞥一眼那堆“咸鱼丝绸”,一股邪火憋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

他总不能说,自己派人烧库房,就是为了烧掉这些“残次品”吧?

“哼!巧舌如簧!”曹少钦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对着手下厉声道:

“仔细查!这火起得蹊跷!给咱家查清楚,是意外走水,还是…有人故意纵火,意图掩盖什么!”

他阴冷的目光如同毒针,再次狠狠剜了沈墨诚一眼,贼喊捉贼,却意有所指。

沈墨诚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雪亮:这阉狗,一计不成,反咬一口的戏码来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袋里那点抠下来的褐色碎屑,又想起墙角那被自己抹掉的半个脚印。

蛇枯藤……特制软靴……还有这精准指向锦绣阁的大火…张扒皮的死,和这场火,背后怕不是同一只手?

这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还要毒!

他抬眼,望向依旧浓烟滚滚的火场废墟,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危机暂时用咸鱼糊弄过去了,但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

而此刻,他鼻端萦绕的,除了焦糊味,就是那挥之不去的、浓烈的咸鱼气息,仿佛在提醒他:这一局,他沈墨诚,算是踩着咸鱼,暂时翻了半个身。

咸鱼的“芬芳”霸道地统治了三柳巷的街口,经久不散。

柳月眉看着那堆“抢救”出来的、价值大打折扣的心血,心疼得直抽抽,对沈墨诚那点刚升起的感激瞬间被肉疼淹没。

她咬着银牙,眼神复杂地瞪着沈墨诚:“沈墨诚!五成利!记住!这批料子处理掉,刨去成本、损耗、还有……去味的开销,剩下的分你一半!决不能赔钱,少一个子儿,我锦绣阁跟你没完!”

沈墨诚正捏着鼻子,试图离那“咸鱼丝绸山”远点,闻言立刻眉开眼笑,仿佛那刺鼻的味道都成了铜钱的芬芳……

“柳掌柜放心!我沈墨诚最讲信用!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不就是沾了点味儿嘛?京城达官贵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说不定就喜欢这‘海的味道’!”

“回头我琢磨琢磨,搞个‘海洋风情’‘渔家乐’主题,保准卖得比原价还高!”他拍着胸脯,牛皮吹得震天响。

柳月眉被他气笑了,啐了一口:“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赶紧想法子把这堆……东西弄走!堆在这儿,我这铺子真成咸鱼铺了!”

她看着废墟,又看看那堆“咸鱼丝绸”,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无力感涌上来,挥挥手,让伙计们先把这些“宝贝”搬到附近临时租下的小仓房,自己也准备回去处理烂摊子。

“等等!”沈墨诚却一把拉住她衣袖,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压低了声音,“柳掌柜,火灭了,咸鱼塞了,可事儿还没完。”

“曹阉狗那话你听见了?‘查清是意外还是纵火’?你信这是意外?”

柳月眉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是说……”

“张扒皮死得蹊跷,你的库房烧得也蹊跷。”沈墨诚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无人注意,才从袖袋里小心地拈出那点抠下来的褐色碎屑,“认识这个吗?”

柳月眉凑近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眉头紧锁:“像是……某种草药渣?或者……藤蔓晒干碾碎的?”

“赵灵素,赵仙姑说,张扒皮中的是‘蛇枯藤’的毒。”沈墨诚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我在你库房起火的墙角,发现了这个,还有半个奇怪的脚印。”他把墙角所见和自己的推断快速说了一遍。

柳月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她掌管锦绣阁,消息灵通,自然知道蛇枯藤的歹毒和罕见。

“司礼监…好狠的手段!为了逼我就范,竟敢杀人放火?!”

“不止是逼你。”沈墨诚摇摇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恐怕是冲着我那本小账本来的。张扒皮知道些司礼监的龌龊,正好以绝后患,还可以借他的死来敲打我,顺便烧了你的库房,断了你江南商帮在京城的重要财路,一石三鸟!”

“曹阉狗最后那句话,是威胁,也是警告——他们还会动手,而且会把纵火的帽子扣到我们头上!到时候,人证(那几个闲汉)物证(他们可以伪造),我们百口莫辩!”

一股寒意从柳月眉脚底升起。

商海沉浮,她见过倾轧,却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丧心病狂,动用官府的阴私力量直接杀人放火!

“那……那怎么办?”饶是她素来精明强干,此刻也有些六神无主。

面对这种不讲规则、只讲刀子的对手,商场的算计显得苍白无力。

“怎么办?”沈墨诚嘿嘿一笑,重新露出那副市侩又狡黠的模样,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怀里的硬皮账本,仿佛那是他的护身符。

“他们想扣帽子,咱们就送顶更大的帽子过去!他们不是要查纵火吗?咱们就帮他们‘查’!查个水落石出,查个惊天动地!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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