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风云：市井小吏的逆袭路：第3章 火中取栗

王虎猛地打了个激灵，看着沈墨诚那双闪烁着精明和“你懂的”光芒的眼睛，再想想那本让张扒皮都瞬间认怂的账本，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他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吼道：“都……都愣着干什么！把尸体抬回衙门！还有那几个胡说八道的，一并带回去问话！”

“沈墨诚……你！你随时候审！”说完，竟不敢再看沈墨诚，指挥着手下匆匆处理现场。

目送王虎离开，沈墨诚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抬头望了望天，烈日依旧灼人。京城这潭深水，他这只小泥鳅刚扑腾出点水花，就差点被暗流里的鳄鱼一口吞了。

这事儿，绝对有“大赚头”，但也伴随着要命的凶险！

他下意识地扭头，再次看向苏家马车刚才停留的位置，那里已空空如也。

一丝疑虑如同藤蔓，悄然缠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锦绣阁伙计服饰的少年急匆匆跑来，满脸烟灰和焦急，一把抓住沈墨诚的胳膊，带着哭腔喊道：

“沈先生！不好了！您快去看看！我们‘锦绣阁’的库房……走水（失火）了！火势好大！柳掌柜急疯了！”

锦绣阁伙计那句“走水了”如同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进沈墨诚的耳朵眼儿里。

他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冻住，比赵灵素的拂尘还冷三分。

前脚张扒皮暴毙的黑锅刚悬在头顶，后脚柳月眉的库房就着了火？

这哪是流年不利，分明是阎王爷组团来京城冲业绩，还是专冲他沈墨诚的KPI来的！

“走！”沈墨诚二话不说，拔腿就跑，那速度，刚才躲衙役的“脚底抹油”功夫只用了三成，此刻十成功力全开，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呼啦”一声兜满了风，活像只受惊的瘦鹞子。

怀里的算盘和骰子撞得叮当乱响，成了他狂奔的配乐。

伙计被他甩开老远，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东…东城！三柳巷！最大的那个库！”

东城三柳巷。

离着还有两条街，沈墨诚就闻到了味儿——不是焦糊味，是钱烧成灰的、令人心肝脾肺肾一起抽抽的绝望味儿！

浓烟如同狰狞的黑龙，卷上半空，把毒辣的日头都遮暗了几分。

哭喊声、泼水声、木质结构燃烧的爆裂声混杂在一起，沸反盈天。

锦绣阁最大的库房，此刻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炉。

柳月眉平日里八面玲珑、春风化雨的脸庞，此刻煞白如纸，被烟火熏得沾了几道黑灰，更添几分凄惶。

她指挥着伙计们拼命从火场边缘抢出些尚未引燃的布匹绸缎，声音嘶哑：“水！快泼水！西角！西角那批新到的苏绣！抬出来啊！”那批苏绣，是压上她大半身家、准备在京城贵妇圈打响名头的重头戏！

几个伙计顶着浓烟和热浪往里冲，却很快被更凶猛的火舌逼退出来，咳嗽不止。

库房深处，火势最烈，正是存放最昂贵丝绸的区域。

柳月眉看着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那些流光溢彩的织物，化为飞灰，眼圈瞬间就红了，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柳掌柜！这时候可不能晕，晕了可就真赔到姥姥家了！”沈墨诚的声音带着一股市井特有的油滑劲儿，突兀地插了进来。

他不知何时已挤到柳月眉身边，脸上被烟熏得一道黑一道白，像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花猫，唯有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死死盯着熊熊燃烧的库房深处。

柳月眉猛地回神，看到沈墨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平日的矜持和嫌隙，一把抓住他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沈墨诚！你有办法？对不对？快！那批苏绣…还有库底压箱的几匹御赐云锦！救出来！我锦绣阁给你三成…不！五成利！”

沈墨诚疼得龇牙咧嘴，却也没挣开，目光依旧锁着火场，嘴里飞快地念叨：“五成？柳掌柜大气！可眼下这火，神仙来了也难救那库底的宝贝。救火是衙役和街坊的事，咱们得干点更实在的——止损！”

“止损？”柳月眉一愣。

“对！”沈墨诚猛地扭头，眼中精光一闪，“你这库房，除了烧着的，边上紧挨着的几个小仓，是不是也堆满了货？火要是蔓延过去……”

柳月眉脸色更白了。

何止是堆满，那是她所有的周转库存！一旦全烧光，锦绣阁立马就得关门大吉，债主能把她活撕了！

“司礼监那帮没卵子的阉狗！”沈墨诚压低声音，啐了一口，“明面上强占仓库不成，暗地里就玩阴的放火？够狠！”

“现在救火是救不过来了，得赶紧把旁边库房的货搬空！能抢多少是多少！”

“可这大白天，众目睽睽，司礼监的眼线肯定盯着，咱们这边刚搬，那边就能给咱们扣个‘趁火打劫、转移赃物’的帽子，回头直接抄家，或者强行收缴，连抢出来的这点家当都得充公！”

柳月眉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沈墨诚说得一点没错。司礼监的手段，阴狠毒辣，不留余地。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心血付之一炬？

“所以啊，”沈墨诚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蔫坏的弧度。

“咱们得给这‘转移赃物’，找个名正言顺、让阉狗们挑不出刺儿，甚至还得捏着鼻子认下的由头！”

他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现场，掠过一桶桶浇向火场的水，掠过被抢出来胡乱堆在街边、沾满泥污和水渍的普通布匹，最终定格在街角一个被大火吓得躲得老远、正愁眉苦脸守着几大筐咸鱼的鱼贩身上。

那咸鱼特有的、霸道浓烈的“鲜香”，隔着老远都直冲脑门。

“有了！”沈墨诚一拍大腿，差点把怀里的算盘拍散架，扯着嗓子问到：“老王头！不，老鱼头！你那咸鱼，怎么卖？”

鱼贩被问懵了：“啊？五……五文钱一斤……沈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买鱼？”

“买？格局小了！”沈墨诚嘿嘿一笑，拉着柳月眉几步冲到鱼贩跟前，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柳掌柜，掏钱！把他这几筐咸鱼，连筐带鱼，全包了！立刻！马上！”

柳月眉虽然不明所以，但此刻对沈墨诚那点诡异的“智慧”竟生出一丝盲目的信任，毫不犹豫地掏出钱袋塞给鱼贩：“都给你！快！”

鱼贩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喜出望外，又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