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酱奇缘:汉武酒神传:第6章 东方朔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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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东方朔献计

斗酒胜了霄坤,本该是件扬眉吐气的事,可阿枸却半点高兴不起来。父亲留下的铁盒像块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原来枸家与霄家竟有这般深仇大恨,而霄坤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分明在说这事没完。

“咱们得尽快离开二郎镇。”姜禾收拾着行囊,语气凝重,“霄坤在本地势力太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阿枸却盯着父亲留下的笔记出神。那笔记详细记录了枸酱的酿造工艺,其中多次提到一种名为“合欢酒”的秘方,说是能让人饮后心生愉悦,忘却不快。

“姜姑娘,你看这个。”阿枸指着笔记上的一段记载,“父亲说,枸酱的最高境界不是醉人,而是悦人。这与我们平日所知的酒理大不相同啊。”

姜禾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这倒新鲜,寻常酒家都夸自家酒醇厚醉人,你父亲却反其道而行之。”

阿枸眉头紧锁:“我在想,若是能酿出这种合欢酒,或许能化解与霄家的仇怨。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姜禾摇头:“你呀,就是太天真。霄坤那种人,怎会因一坛酒就放下仇怨?”

二人正争论着,杜坊主急匆匆跑来,面色惊慌:“不好了!霄坤派人把出镇的路都封了,说是要搜查偷窃霄家祖传酒曲的贼人!”

阿枸脸色一白:“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姜禾却镇定自若:“别慌,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霄家的耳目。不过要等到天黑才能行动。”

杜坊主叹道:“也只能如此了。你们先在我酒坊的地窖里躲一躲,入夜后我送你们出镇。”

地窖阴暗潮湿,酒香扑鼻。阿枸借着微弱的光线,继续研读父亲的笔记。越读他越是心惊,原来枸家祖上对酒的理解如此独到,认为酒的最高境界是“和”——人与自然和,人与人和。

“怪不得父亲常说,酿酒如做人,重在调和。”阿枸喃喃自语。

姜禾则忙着准备夜行的物品,她将几种草药磨成粉,分装在小袋中:“这是防身的迷烟,这是治疗外伤的金疮药,这是...”

“姜姑娘,你懂得真多。”阿枸由衷赞叹。

姜禾微微一笑:“跟我爹行医多年,总学了点皮毛。说起来,我爹常说,用药如用酒,贵在适量。过则为毒,不及则无效。”

天黑后,杜坊主悄悄打开地窖门,领着二人从后门溜出。月光暗淡,三人借着夜色掩护,穿行在二郎镇的小巷中。

就在即将出镇时,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杜坊主急忙拉着二人躲进一处废弃的院落。

“听说那姓枸的小子还没找到?”一个粗哑的声音问道。

“放心,霄老爷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插翅难飞。”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回答。

待脚步声远去,杜坊主才低声道:“看来霄坤是铁了心要抓你们。这条路走不通了,咱们得另想办法。”

三人退回酒坊,杜坊主愁眉不展:“实在不行,我只能去找几位老友帮忙,看能不能疏通关系。”

阿枸却道:“杜坊主已经帮我们太多,不能再连累你了。我倒有个想法——既然出不去,不如光明正大地留下来。”

“你疯了?”姜禾惊道,“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阿枸眼中闪着光:“父亲笔记中记载,三日后是二郎镇的酒神祭。按照古俗,祭典期间全镇休战,恩怨暂放。我们若能熬到那日,或有一线生机。”

杜坊主拍腿称是:“我怎么忘了这个!酒神祭是二郎镇最古老的节日,就连霄坤也不敢公然违背传统。”

于是三人商定,先在地窖躲藏三日,待酒神祭时再见机行事。

接下来的两天,阿枸埋头研究父亲的笔记,试图参透“合欢酒”的奥秘。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酿出的酒总差些火候。

“缺了最关键的东西。”阿枸苦恼地抓着头,“笔记上说,合欢酒需要一种特殊的酒引,能激发酒中的‘欢愉之质’,可这酒引究竟是什么,父亲却没有写明。”

姜禾宽慰道:“别急,或许机缘到了,自然就能悟透。”

第三天傍晚,杜坊主兴冲冲地来到地窖:“打听清楚了!今年酒神祭特别隆重,据说连京城都有贵客前来观礼。”

“京城贵客?”阿枸好奇道。

“是一位姓东方的大人,据说博学多才,深得皇上赏识。这次是微服私访,特意来看二郎镇的酒神祭。”

阿枸对京城贵客并不在意,他一心想着明天的祭典该如何应对霄坤。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东方大人将改变他的命运。

酒神祭当日,二郎镇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镇中心的祭坛上摆满了各色美酒,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香。

阿枸和姜禾混在人群中,忐忑不安。果然,祭典刚开始不久,霄坤就带着家丁气势汹汹地找来。

“枸家小子,你好大的胆子!”霄坤冷笑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且慢!酒神祭上动武,不怕亵渎神明吗?”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青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目光炯炯有神,腰间佩着一柄古朴长剑。

霄坤见状,脸色微变,恭敬行礼:“原来是东方先生。这是霄某与这小子的私怨,不敢惊扰先生。”

东方先生微微一笑:“私怨?我适才听闻,这位小兄弟在斗酒中胜了你,何怨之有?”

霄坤咬牙道:“先生有所不知,这小子偷了我霄家祖传酒曲!”

“哦?”东方先生转向阿枸,“你可有话说?”

阿枸鼓起勇气,取出父亲留下的铁盒:“这是家父遗物,里面清楚记载,是霄家觊觎枸家酒曲,反诬我们偷窃!”

围观人群哗然。霄坤恼羞成怒:“胡说八道!谁能作证?”

“我能作证!”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让开一条路,只见那日的老乞丐拄着拐杖走来,虽然衣衫褴褛,但气度不凡。

老乞丐向东方先生行礼:“老朽范增,曾是霄家酒坊的账房。二十年前的事,老朽一清二楚。”

在范增的讲述下,真相大白于天下。原来当年是霄坤的父亲觊觎枸家酒曲,设计陷害。霄坤面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东方先生听罢,朗声道:“既然真相已明,不如借此酒神祭之机,化解这段恩怨如何?”

霄坤虽心有不甘,但碍于东方先生的面子,只得勉强同意。

祭典继续进行。按照传统,祭典最高潮是“百家献酒”环节,各家献出自酿美酒,由祭师评定最佳者,献予酒神。

阿枸原本准备了一坛精心酿制的枸酱,但经过刚才的风波,他总觉得这酒缺了点什么。酒虽醇美,却不足以化解深仇大恨。

“怎么了?”姜禾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阿枸叹道:“我在想,酒能醉人,能娱人,但真能化解仇怨吗?”

祭台上,各家酒坊陆续献酒。轮到霄坤时,他献上一坛金光闪闪的“金浆酒”,引得众人赞叹。

就在阿枸犹豫不决时,东方先生悄悄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小兄弟可是为献酒发愁?”

阿枸惊讶地看着这位神秘的京城贵客。

东方先生继续道:“我观你眉宇间有郁结之气,可是觉得酒虽美,不足以和人心?”

“先生明鉴。”阿枸由衷道,“晚辈确实有此困惑。”

东方先生微微一笑:“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昔日汉武帝忧心国事,常借酒消愁。有一次,他问群臣:酒有何用?有臣答:酒可醉人。有臣答:酒可娱宾。唯有滑稽之士东方朔答:酒之妙,在引人欢愉,非在醉人。”

阿枸若有所思:“引人欢愉,非在醉人...”

“正是。”东方先生目光深远,“最高明的酒,不是让人醉忘忧愁,而是让人清醒地感受欢愉。这才是酒以成礼,酒以合欢的真谛。”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阿枸猛地想起父亲笔记中关于“合欢酒”的记载。原来他一直纠结于配方和工艺,却忘了最重要的东西——酒的精神。

就在这时,祭师高呼:“还有哪家要献酒?”

阿枸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祭坛:“枸氏酒坊献酒!”

众人目光聚焦在他手中那坛看似普通的酒上。霄坤嗤之以鼻:“就这浊酒,也敢献予酒神?”

阿枸不慌不忙,开启酒坛。没有浓烈酒香,只有一股清雅气息飘散开来。更神奇的是,闻到这气息的人,都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心中涌起莫名的愉悦感。

祭师品尝后,惊叹道:“此酒入口甘醇,饮后心生欢喜,实在是酒中极品!”

就连霄坤品尝后,紧绷的面容也柔和了几分。

东方先生笑道:“妙哉!此酒可谓合欢酒,正合酒神祭和睦欢庆之意。”

按照传统,祭典最佳酒的酿造者可以提出一个愿望。阿枸环视众人,朗声道:“晚辈别无他求,只希望枸霄两家的恩怨,能借此酒一笔勾销!”

在合欢酒的神奇作用下,霄坤虽不情愿,但也只得点头同意。围观人群爆发出欢呼声,为这段延续二十年的恩怨终于化解而高兴。

祭典结束后,阿枸找到东方先生,深深一揖:“多谢先生指点迷津。”

东方先生摆摆手:“我何曾指点过你?不过讲了个故事而已。”他眨眨眼,“不过你若真要谢我,不如请我吃个饼?我这一路行来,可是饿得紧。”

阿枸连忙取出随身带的干粮饼奉上。东方先生接过饼,咬了一大口,满意地点头:“好饼!就当是你付的学费了!”

众人大笑。阿枸这才知道,这位东方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东方朔,以机智幽默著称于世。

东方朔吃完饼,抹抹嘴,正色道:“小兄弟,你很有天赋。但要记住,酿酒如做人,贵在真诚。你这合欢酒虽好,但尚有改进之处。”

“请先生指教。”

“你可知今日之酒,为何能让人心生欢愉?”东方朔问道。

阿枸思索片刻:“是因为我领悟了酒以合欢的道理?”

“只对了一半。”东方朔摇头,“更重要的是,你献酒时心存和解之念。这份善意,通过酒传递给了饮者。”

阿枸恍然大悟:“原来酒能传递酿酒人的心意!”

“正是。”东方朔点头,“所以酿酒先要修心。心不正,酒必邪;心宽广,酒自和。”

这时,姜禾插话道:“东方先生博学多才,可知合欢酒所需的特殊酒引究竟是什么?”

东方朔神秘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罢,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阿枸和姜禾,然后大笑着扬长而去。

阿枸和姜禾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当夜,霄坤果然信守承诺,撤去了镇口的守卫。阿枸和姜禾告别杜坊主,准备继续旅程。

临行前,范增老乞丐前来送行,递给阿枸一本破旧的笔记:“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酿酒心得,我一直代为保管。如今物归原主。”

阿枸感激不尽。翻阅笔记,他终于找到了合欢酒最后的关键——原来那特殊的酒引,竟是酿酒人自己的欢愉之心。只有心怀喜悦酿出的酒,才能带给他人欢愉。

“我明白了!东方先生说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指的是我们自己的心啊!”阿枸兴奋地对姜禾说。

姜禾也恍然大悟:“所以那天你能酿出合欢酒,不仅因为领悟了道理,更因为你真心想要化解恩怨,心怀善念。”

二人相视而笑,只觉得天地开阔,前路光明。

离开二郎镇的路上,阿枸心情格外轻松。不仅因为化解了与霄家的恩怨,更因为他终于领悟了酿酒的至高境界。

“姜姑娘,接下来我们去哪里?”阿枸问道。

姜禾指着远方的群山:“听说黔北一带多有奇药,或许能找到提升酒质的药材。况且...”她狡黠一笑,“你不是还要寻找酿造枸酱的其他秘方吗?”

阿枸点头,握紧父亲留下的笔记。有了米红粱种子,有了父亲的酿酒心得,再加上新领悟的合欢酒理,重振枸酱的希望越来越大。

赤水河在阳光下奔流不息,仿佛在为他们指引方向。阿枸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但只要秉持酿酒人的初心,必能酿出传世佳酿。

而此刻他最期待的是,有朝一日能再遇东方朔,用更加完美的合欢酒,回报那一饼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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