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魅影:第5章 第四章 应天命议收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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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章 应天命议收孤子

青城山——人界十大洞天之一,是青城派的创兴之地,也是梁州治界内久富盛名的修道圣所。

只要是州内百姓,提起青城派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究其缘由,皆因青城派开派之初并不完全奉行清修避世,而以扶危济困正己度人为宗旨,使得其派内弟子过往的一些善行义举往往在街头巷尾的杂谈中被传扬歌颂,以致慕名而来求符讨药以保安康或访道拜师以解噩事之人络绎不绝。

不得已,该派只好在前山修筑出规模宏大的正门大殿以应其事,其他区域则针对性地布设迷障,避免外来者无知闯入扰乱派下弟子的日常清修。

至于其后山,作为青城派祧祊所在,里面不仅供奉着历代祖师的塑像,也是卸任执掌潜心修炼的秘所,因而被列为门派禁地,即使派内正式弟子未经许可也一律不得入内。

当然如果受好奇心驱使登上相邻的山头遥望也未尝不可,只不过景色与前山相比更显清淑葱灵外,乍看上去也并无特异之处。

目之所及的建筑不过是掩映在山腰处一间老旧古祠,藤萝遮檐,青苔覆阶,若非露出的琉璃瓦片偶尔反射出亮光,根本察觉不到其存在。

平地起岚峰,簇立似杉松。

遥指清虚殿,俯探幽冥宫。

藤萝盘古树,密叶蔽苔踪。

百涧穿岭过,逢潭化翔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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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近暮色,位于青城派后山乾元峰闭关密室内的第十任青城子开巳一如既往地盘坐在石墩上纳气吐息。

周围蕴含灵气的泉水受到其法力的牵引释放出大量细小如沙的灵力粒子悬浮空中,并随着其引导如丝带般在缓缓萦绕流转中贴近其身体,直到完全被吸入体内顺着经脉汇集于丹田处后,一股浊气相应而生并由口中呼吐而出,其干皱的皮肤由此泛起鲜润之色,苍老的面容顿时显得神采奕奕。

就在此番打坐运功行近完成时,一道传音突然穿透层层隔断直抵他的耳畔。

“下界道友若在,还望出来一会。”

开巳闻声不敢怠慢迅速起身快步走出祠堂所在的前厅,这才发现外面霞光万道,一位脚踏藕丝步云履,腰坠天禄辟邪玉,身罩天罡星宿氅,头戴莲花如意冠的仙君正翩然驻立空中。

他又惊又喜,忙不迭屈身下跪施礼道:“青城派掌派道士开巳见驾来迟还望上仙恕罪。”

被称作上仙的人微微点头,示意他不必拘礼。

开巳这才起身恭敬地问道:“蒙上仙垂爱亲自驾临此等偏僻之地,不知有何谕示?”

“我乃仙界敕封纯阳孚佑帝君,奉天庭之命追缉逃窜的妖人至此,孰料他不肯束手就擒负隅顽抗,只好诉诸武力将其杀死。

然而争斗中不幸触发山洪致使下游村寨悉数被毁,事后虽有心施救但已无力回天,只找到这唯一的幸存者,可是苦于无处托付故而就近来到此处。

望你能妥善安置,以彰上天好生之德。”

说完,自称帝君的仙人随手一摆将浮躺在半空尚处于昏迷状态的男孩引到开巳面前。

开巳闻听此番仙君来此缘由,脑中思绪急转,不禁暗自窃喜。

他自感油尽灯枯之期渐近而飞升之日尚不可及,正为之忧虑,不曾想时来运转,竟有此等天赐良机摆在眼前。

纵然自己身为一派之祖,在辅助修行上并不缺乏丹药,但那毕竟是人间之物,又怎比得直接从成仙之人手中获得仙丹来的实在,何况这位还是仙界贵为帝君统领一方的存在!

只是考虑到贸然索要好处难以启齿且很有可能开罪对方,他一时也不敢轻易将想法说出,于是暂时借着检查男孩状态的时机,一边仔细观察一边琢磨妥善的说辞,直待心中思定才故作难色,躬身回禀。

“仙尊圣明,承蒙眷顾授贫道此等大任不胜惶恐,只是鄙派自成立以来创派始祖就已定下派规,但凡有心向道者须经层层选拔考验方入得我门。

鄙人作为一派之首若是带头违反规定随意安插外人,派内诸弟子不满事小,如若从此皆效仿行事破坏规矩恐致门派难存,此等责任属实担当不起。

至于将其留在身边亲自培养指导也不失为有效的办法,奈何现下早已退位让贤,全心在此隐居清修实无收徒余力。

何况,我观这名男孩身体虽无大碍,灵根状态却与常人迥异,唯恐能力有限无法助其成就大器将来反倒辜负上仙厚爱。”

见对方言辞尽显推脱之意,纯阳帝君心头不快但又不便发作。

他何尝愿意放下身段与凡界之人打交道,可为能尽快收拾残局安心返回仙界,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好按下心中厌恶之感,好言劝慰。

“本君理解你时下的立场和顾虑,然则派规戒律终是死物,人之生命乃是活物,轻重悬殊焉能等同?再者,修仙之途成与不成自有天意,只需你助其入门研习道法,即便事终不成,本君也不会怪罪于你。”

说罢,当即从袖内掏出一个红脂玉瓶轻轻一磕,一粒豌豆大小的金丹随即从瓶口滑出缓缓落到开巳面前。

“此丹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之效,只此一粒即可增寿百年,你若肯应承此事也算行善积德,本君自可将其赠予你以作弥补。”

不成想自己一番托词对方竟马上心领神会,虽然赏赐之物不是什么吃下就能立即羽化飞升的仙丹,但对于现在急需延寿的开巳来说也算是正中下怀之物。

于是立马毕恭毕敬地接过金丹回复道:

“能蒙仙尊赠丹是弟子莫大的福分,弟子必将竭尽所能完成仙尊所托之事。”

纯阳帝君面无表情,只是斜眼睨视着他冷冷道:

“既如此,有劳道友费心。至于今日之事关乎天机,绝不可说与第二人知晓,倘若传将出去你应知后果!”

“岂敢,岂敢。”开巳连忙跪地磕头道,“弟子自是知晓天机不可外泄,此事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尽请仙尊放心。”

见事已妥当,纯阳帝君正欲转身离去,不想开巳却又叫住他道:“仙尊稍待,弟子尚有一事还需蒙您示下。”

纯阳帝君颇为不耐地说道:“还有何事?速速讲来。”

开巳急忙解释道:“仙尊想必也知修行之途艰苦异常,纵使出于自愿又严加遴选成为道家弟子,也还要先磨练心性数年方能授以课业,可其中不堪苦累而中途放弃者仍大有人在。

弟子只是担心日后若他实在不愿留在鄙处安心修习,届时不知该如何应处,故而斗胆呈请明示。”

“嗯,言之有理,无欲故无求,无思故无念……”

纯阳帝君稍稍沉吟片刻,遂密念咒语单手弹出一道虹光没入男孩天灵处。

“我已施展法术将此子的部分记忆封印,他将无法记起曾经熟识的人以及与之相关的经历,这样一来心无牵挂自会安心留在此地。如若日后道德圆满灵体大成,此封印才会解除,到时候是去是留,再看他个人造化吧。”

交代完毕,纯阳帝君未再做任何停留,迅速化为一道青虹融入茫茫暮色中。

“弟子谨遵旨意!弟子恭送仙尊——”

直到纯阳帝君离去良久,开巳才从地上起身,拂去尘土后从衣袖中抽出一张紫色符纸来,两指轻夹,注入灵力同时发出语音,再顺势抛出,灵符顿时化为一道火光消弭于无形。

完成此事后,他才施展法术牵引着男孩躯体转回洞内静室,细细品味着这番难得的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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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一名身罩鹤氅头戴玉冠气质不凡的中年道士脚踏大剑而来翩然落到祧祊外。

在收剑入匣后,他恭恭敬敬地走到祠堂门前,拱手朝着门内高声奏报道:“弟子立诚,蒙师祖传唤特前来拜见!”

话音传开后不久,如同回应对方般,祠门外顿时一阵金光频闪,咒术屏障如鳞片般层层退却,厚重的大门随之缓缓开启,露出一条青石甬路。

见禁制业已解除,立诚信步迈入祠堂内部,与外面古朴的景象相比里面的装饰非常考究。

环绕其间的石质龛壁内安放着自创派祖师以来历代掌派的紫檀等身雕像,其衣饰虽相仿且全都是威严肃穆之态,但每一尊的容貌都各有差异无一雷同尽显精湛雕工。

祠内四角摆放着鹤、鸾、鹿、獐四种瑞兽的鎏金香炉,造型栩栩如生,饱含香气的烟雾从炉内徐徐飘出环绕于大厅顶部郁积不散如云似霭。

正中的八卦莲花藻井处,悬垂的圆形萤石此刻正发散出柔和的亮光如同高悬的皎洁明月,营造出一种极其神圣庄重的氛围,使得整个祠堂大厅仿若云霄圣殿。

立诚照例整理衣襟,走到祠厅中央的八卦台上朝历代掌派一一叩拜,方才转入一侧的小门迈入后堂。

后堂隐匿于山腹之内,虽说是山腹却也并非完全封闭,实际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天坑,从洞底往上仰望是周天如盘,从洞外往内俯瞰则是幽穴如井。

坑内含有一处天然水潭,藤萝沿着边缘茂盛生长从而将洞口掩映在山景之中,如不近看实难察觉更不用说一窥究竟。

后堂的大厅坐落在水潭边的崖壁一侧,厅内的壁顶上吊挂着与前厅一样的萤石,因高度稍低反倒显得更加明亮。

大厅正面摆放着香案,中间则供奉着玉制的三清神像,立诚依照惯例行三跪九叩之礼后才起身走进一旁侧室,可出乎意料的是理应在此见到的人并不在。

正当他颇为不解的时候目光顺势扫到一旁的床榻上,发现上面竟然躺着一个双目紧闭衣衫褴褛的孩子,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此处作为本派禁地,怎会突然出现这么个外人?”

立诚愣住片刻后也不敢胡乱猜测,还是决定先退出来,径直走到崖壁另一侧,面对空无一物的石壁他口诵秘咒并朝其一点,光芒闪耀间墙壁内陷出一个坑洞。

他抬脚迈入的瞬间坑洞随之向内延展,而当他继续前行其身后的通道又不断聚拢,如此像是在完全封闭的岩隧内穿行一般。

约莫前行百步才终于走出,来到一处虚掩的石门前,而门后的石室正是青城派最为重要的修行密地“天青洞”。

这次不等他开口请示,里面早已传出声音。“既已到门前,进来便是。”

于是立诚应声迅速步入石室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环形的大水池,水池内矗立着几根晶莹剔透的石乳,充满灵力的泉水不断从石乳中流出保持着池水的充盈不竭。

池子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大石台却看不到任何支柱仿佛一个碟盘漂浮在池面,其上摆放着一尊纹饰精美的铜质丹炉,只是炉下并无烟火,而周身已布满铜锈,似乎已经许久未曾使用过。

此刻,开巳正端坐在一旁的石墩上闭目养神,见立诚到来,他缓缓睁开双眼道:“派内近日可安好?”

立诚立即双膝跪地惶恐地回道:“蒙师祖鼎立支持,派内大小事务都能妥当处置一切安好,唯有炼制延寿丹药的材料,奈何一时还未备齐,望再宽限些时日,弟子一定再增派人手加紧搜罗,敬请师祖放心。”

“暂时用不着了,你可不必再为此费心。”

“不用了?”

立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得到开巳的确认后,他只好带着困惑道:“那不知师祖今日特意召唤弟子前来有何要事?”

“你可看见外面石室内躺着的男孩?”

立诚点头,于是开巳继续道:“今日召你前来正是为此。”

立诚仍是大惑不解,恳请道:“弟子愚钝,还请师祖明示。”

开巳于是将纯阳帝君所说的话稍加修饰后言道:“为师近日出关巡游时从一场洪灾中救得此子性命,然而其精神受创导致失去记忆,我无法帮其寻得家人,又考虑到该子今后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权宜之下也只好将其带来山上。

只是留在我这里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想来还是由你领回派内收为正式弟子较为妥当,今后照应起来也更为方便。”

“师祖自从移交掌派职事以来潜心修炼已十多年未曾出山,大小事务都是交由我代为完成,怎会突然心血来潮出去巡游?”

立诚虽心生疑窦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应承道:“弟子谨遵师祖法旨,回去后定当妥善安排此事。”

开巳面带笑容对立诚恭顺的态度十分满意,随即交代道:

“为免此子再受刺激,我已施法让其沉睡,领回唤醒后切记好生安抚勿生事端。为师还要继续静修,若无其他要事需要禀明,你即自行离去吧。”

立诚领受辞别,可转身刚走出几步又想起险些漏了一事,连忙退回来重新施礼请示道:

“师祖,恕弟子叨扰。此子既是您亲自引领上山则应由您赐予名号,弟子断然不敢僭越。”

“嗯,既是如此……”开巳想了想皱眉询问道,“你可记得现在本派新晋弟子排到何字辈了?”

立诚略加思索后回道:“启禀师祖,历经十一代掌派现已至十八辈弟子,目前以天字排辈。”

开巳捋捋胡须琢磨一番后笑道:“好!辈分在天,正是应了蒙天眷顾重获新生之意,为彰上天之恩德,我看道号就叫天瞻吧。”

立诚闻言,立马再次跪地叩拜道:“弟子替天瞻先行拜谢师祖赐名!”

“嗯,你去吧。”开巳甩动手中的拂尘,闭上双目不再言语。

随着立诚的离开,厚重的密室石门也在沉闷的响声中渐渐闭合,通行的暗道在其走出后也立即与石壁再次融合为一体,即便细瞧也看不出一点痕迹。

返回侧室后,立诚拿出一张红色符纸注入灵力贴在男孩额头,原本毫无意识平躺在床上的男孩竟自觉地站起身来,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身后走出祠堂,顺着茂林中的石阶向着前山步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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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青城山前山的太清阁前陆续到来三位衣着体面气宇不凡的道长。

他们彼此施礼寒暄后都各自向对方打听起掌派因何召集他们至此,可深入交流一圈后才发现大伙都不知道个中缘由。

就在他们带着狐疑不时张望着门内动向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道童走出来传达道:“各位观主,掌派有请。”

待到走上楼梯来到位于阁内三层的客室并朝着正中端坐的掌派立诚施礼完毕分次列座后,一位髯须发白眉纹紧锁的青袍道长先行忧心忡忡地发问道:“不知掌派此次特意将我等一起召来可是青城山出了什么大事?”

立诚一脸疲惫的解释道:“宗真师叔无须多虑。此次召唤诸位前来主要是本座昨日领受师祖旨意,吩咐妥善安置其近日巡游之时救下的一名孤儿并让其入门修行,此事虽已应承,但碍于弟子入门事宜并不由我具体操办,因此才特意召集诸位观主前来商议看由谁代劳为好。”

当从立诚口中获知被召唤来此的目的后,三人立即相互对视一眼却各怀心事没人吱声。

立诚见众人只是一味沉默观望并不答话,于是继续语重心长地提议道:“诸位都是本派四大分观的一观之主,面对本座何需如此拘谨,我是为协商此事才召你们前来,但凡有什么想法直说无妨。”

话音刚落,身形壮硕颊须浓密的红袍道长抢先开口道:“掌派,本派早有明文规定唯有经正式遴选程序招录的弟子方可分派各观接收,如今您仅凭一句话便要安排我等予以收留,貌似对其他正常入门弟子甚不公平。

而且我担心一旦开此先例会彻底破坏选人用人的规矩,若各观长此以往都如这般行事,青城派的整体实力今后必将受到严重影响以致盛名不复,还望掌派三思而行。”

听完对方这番义正词严的劝诫,立诚眉宇间掠过一丝不快却隐忍下来。

“派广观主性格耿直一向快人快语,本座很是欣赏,大家若还有什么意见不妨都像这样摆上台面说开来,我也好兼听后复加斟酌。”

说完,便端起桌旁的香茗自顾轻抿起来。

眼见掌派立诚摆出一副开明随和的态度,细眼长眉体型削瘦的黑袍道长于是出声询问道:“请问掌派此子现在何处?”

立诚抬头看一眼发问之人,见是圆明观观主明湛,于是欣然回道:“正在阁中的偏房内休息。”

明湛随即追问道:“不知是否可以安排探视?”见立诚放下茶盏点头首肯。于是他立即站起身来朝着另外两位观主拱手进言道:“诸位不如先和我一同前去探视,之后再行商议如何?”

“嗯,此言在理。既然如此,悟惠你领各位观主去吧。”

听到掌派指示,正为观主们侍茶的年轻道士于是将诸人带往上层休憩室内的一间木房。

房内很宽敞但陈设却非常简单,除书桌和书柜外,只有一张山水屏风,被屏风隔断的木床上一个男孩正安静地躺着。

“各位观主请自便。”名叫悟惠的道士做出请的手势后便退到屋外。

于是三人陆续走到床前开始轮流伸手探察男孩的天灵处,可探察完毕后,他们彼此面面相觑,足足讨论一炷香的时间方才下楼返回。

碍不过其他观主的眼神,朝阳观观主宗真只好作为代表先行陈述道:“启禀掌派,经我等细心观察发现此子灵根五行属性俱全,乃千年一遇世所罕见的奇材。

然而遗憾的是众所周知五行之力得一者尚且难达至纯至精之境,想要调和好五种灵力并修至精纯更是困难重重,自本派祖师以来未再见有功成者,倘收为弟子只怕……”

立诚当即放下手中茶盏,伸手制止他的发言。

“师叔的意思是怕到头来耗时无功靡费资源吧,不愧是派中长者,一言一行都从门派福祉出发通盘考虑,本座确实还有许多地方须向您学习。

然则,修仙之道成功与否皆为天意使然,我等职责只在引领并非促成,因而当下不是讨论修仙之事成与不成,而是问入门之事可与不可。

如今师祖旨意已下,作为晚辈我等自当尽心执行,岂有违命不遵之理?本座只想知道你们之中究竟谁愿主动承揽此事?”

众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后再次沉默不语起来。

见诸位观主迟迟不肯主动表态,立诚勃然大怒,拍着桌案厉声斥责道:“本座身为青城掌派,如今好意相请诸位共聚此地以求协商此事,你们却故意推诿敷衍,莫非是觉得我只是代理事务哪有资格对你们指手画脚不成?”

“掌派息怒,吾等并无此意。”众人皆慌忙俯首回道。

眼见场面气氛变得有些难堪,派广不敢再像先前那般直抒胸襟,抱拳试探性地请示道:“掌派,在下倒是已经想到一权宜之策,不知可否一说?”

立诚怒气未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何策?”

派广道:“您看是否可以在附近村子物色虔诚信民将此子寄养,然后定时传授功法让其先做个火居弟子,待其修习有所小成向道之心笃定之后,再接纳成正式弟子,这样既不会破坏派规引起其他弟子非议,对师祖那边也算有个交代。”

见派广态度变得恭敬又确实提出务实的建议,立诚心绪略微平复,可稍加考虑后却又连连摇头。

“不可。你本意虽好但此策绝不可取,一来师祖明言要收为正式弟子,二来已为其取好修行名号,我等自当以正式弟子接纳入门,岂可做出阳奉阴违之举?倘日后一旦被师祖知晓,此责即便你愿承担,我又何尝能脱干系?”

被掌派明褒暗贬一通,派广再也不敢吭声老实地退到一旁。

正当众人暗自发愁不知该如何妥善处置此事时,明湛的再次发声得以打破现场的沉寂。“刚刚派广观主的想法虽不可行但确实也有可取之处,在下反复思虑由此基础上想出一个更加妥善的两全其美之法,斗胆建言还望掌派批准。”

立诚欣喜地看着他应允道:“只要不违背师祖旨意,明湛观主有何想法尽可直言。”

明湛这才将内心想法悉数抖出道:“想必在座诸位也都知道,凌风观原观主立明自从十五年前触犯派规被革除观主职务后至今都未再收弟子,而如今我等都还有未出师的亲传弟子在侧,根本无法再顾及新人,因而想来想去承接此事的最佳人选非他莫属。

掌派何不借此机会将此事托付于他,以他的修为和能力培养此子想必师祖也会认可,况且其以待罪之身若能领受此事亦可算是将功补过。

至于方式还是按照派广观主的建议,待到日后确定此子真有修行潜力,再由掌派予以接纳以应师祖吩咐,这样可否?”

立诚听后沉吟一会没有立即表态,他看向壁灯观观主派广,对方立即附和赞同此议。

他又看向朝阳观观主宗真,发觉对方有些踌躇,于是转而问道:“不知师叔对此番提议有何高见?”

见掌派主动问起,宗真只好回禀道:“既然其他观主都认同此议,我也没理由不尊重大家的意见,但以立明现在的境况,是否会应承此事尚存变数啊。”

派广听到这里连忙接过话头道:“这一点我觉得反而不是问题。他当日受罚之时即已明誓,日后但凡门派敕令必然恪守,如若不然甘愿被逐出本派,因而只要掌派将此事以正式敕令下达,他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嗯,若非壁灯观主提醒本座几乎都忘记还有这档子事,只是……”

明湛见立诚面露难色,知道他因何犹豫,于是善意提醒道:“欲达到敕令效果,掌派只需亲自前往凌风观向其表明此事乃是师祖授意,哪怕他一时不认同也断然无法当面拒绝。”

听完此言,立诚即刻会意眉头纾解,朝着明湛和悦地点了点头,之后又再次看向其他人。

见其他人似乎都已默认,于是当堂宣布道:“既然再无异议那就照此处理。立明那边我自会过去说明,有劳诸位特意来此建言献策,就此散会吧。”

待走出太清阁目送各观观主陆续离开后,他随即也飞身上剑向着西边的凌风观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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