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民共护,情根深种
汾水渡口一别后,冉金鳞与王清晏,竟成了汾水之畔的常客。
冉金鳞每日都会来汾水畔练剑,青冥剑在他手中,舞出逍遥御风剑的潇洒凛冽,北冥有鱼,扶摇而上,坐忘无我,天地一指,剑影如流,剑气如虹,映着汾水的寒波,煞是好看。
而王清晏,也每日都会来汾水畔抚琴,七弦琴在她膝上,弹出风诗刃的清越婉转,关关雎鸠,白露为霜,风雨如晦,杨柳依依,琴音如泉,绕着汾水的江风,漫过滩涂,沁人心脾。
剑音与琴音,在汾水之畔相融,剑影与琴影,在寒波之中相映,成了汾水畔一道独特的风景。
他们不谈身份,不谈家国,只谈剑,谈琴,谈江湖,谈山水。冉金鳞讲青云山的练剑趣事,讲逍遥御风剑的剑意,王清晏讲江南的烟雨,讲风诗刃的琴音,彼此相谈甚欢,只觉相见恨晚。
冉金鳞发现,王清晏虽是一介琴师,却见识广博,心思缜密,对江湖武学,对家国百姓,皆有自己的见解,她的温婉之下,藏着一颗侠心,与他的剑心,不谋而合。
王清晏也发现,冉金鳞虽是青云宗少宗主,却无半分宗门的骄纵,无半分金廷的暴虐,他外冷内热,重情重义,心中装着百姓,装着道义,他的清冷之下,藏着一颗赤子之心,与她的琴心,息息相通。
情愫,便在这剑音琴音之间,在这汾水的寒波秋风里,悄然滋生,如藤蔓,缠绕在彼此的心头,生根发芽。
这日,汾水畔来了一群流民,皆是从北疆逃来的汉民,被蒙古铁骑追杀,又遭金兵盘剥,一路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蜷缩在汾水滩涂,哀鸿遍野。
冉金鳞与王清晏见了,皆是心头一沉。
“这些百姓,太可怜了。”王清晏望着那些流民,眸中闪过一丝怜惜,她从怀中取出干粮,分给身边的几个孩童。
冉金鳞点了点头,沉声道:“蒙古铁骑压境,金廷苛政如虎,北疆的百姓,早已身陷水火。”他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便带回了大批的粮食和衣物,皆是从青云宗取来的,分给了流民。
流民们千恩万谢,哭嚎声渐止,滩涂上,有了一丝生机。
可就在此时,一队金兵,骑着高头大马,踏过江雾,来到了汾水滩涂,为首的金兵将领,见冉金鳞与王清晏在救济流民,顿时怒目圆睁:“好你个冉金鳞,竟敢私通流民,违抗金廷法令!还有这个女子,一看就是南朝的奸细,给我拿下!”
金兵一拥而上,刀枪并举,杀向流民,也杀向冉金鳞与王清晏。
“保护百姓!”冉金鳞大喝一声,青冥剑出鞘,一道冷光闪过,迎向金兵。逍遥御风剑的杀招天地一指,施展开来,剑气如虹,一剑便刺穿了一个金兵的胸膛。
王清晏也抬手,抚上七弦琴的琴弦,琴音骤变,不再是清越婉转,而是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风诗刃的控场式白露为霜,催动开来,琴音凝霜成刃,封锁了金兵的去路,几个金兵踩在霜刃上,脚下一滑,摔在地上,被冉金鳞一剑斩杀。
金兵人多势众,冉金鳞与王清晏背靠背而立,一剑一琴,并肩作战。
冉金鳞的剑,潇洒凛冽,北冥有鱼起手,扶摇而上踏风,天地一指杀敌,相濡以沫护着王清晏,剑影如流,剑气纵横,金兵的刀枪,近不得他身。
王清晏的琴,温柔却致命,关关雎鸠定神,风雨如晦扰魂,雨雪霏霏群攻,执子之手护着冉金鳞,琴音如刃,漫过金兵,金兵心神恍惚,不战自乱。
剑音与琴音,在汾水滩涂相融,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护着身后的流民,也护着彼此。
他们并肩作战,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便知彼此的心意,一个动作,便知彼此的招式,仿佛他们早已相识多年,早已并肩作战过无数次。
激战半日,金兵死伤惨重,为首的将领见势不妙,带着残兵,狼狈逃窜。
汾水滩涂,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却也保住了流民的性命。
冉金鳞收剑入鞘,肩头受了伤,鲜血染红了月白的剑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转头,望向王清晏,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没事吧?”
王清晏摇了摇头,放下七弦琴,走到他身边,从怀中取出金疮药,轻轻为他擦拭伤口,上药包扎,动作轻柔,眸中带着一丝担忧:“你自己都受伤了,还关心他人?”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肩头的肌肤,温热的触感,透过纱布,传进彼此的心头,冉金鳞的心头,倏然一颤,脸颊微微泛红,别过脸,不敢看她。
王清晏的脸颊,也泛起一抹红晕,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认真地为他包扎。
滩涂的流民,望着他们二人,眼中皆是带着笑意,这一对少年男女,一剑一琴,救了他们的性命,这般郎才女貌,这般心意相通,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秋风卷过汾水滩涂,卷着江雾,漫过他们二人,冉金鳞望着王清晏温婉的眉眼,望着她为自己包扎伤口的认真模样,心中的情愫,如汾水的江潮,汹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他知道,他爱上了这个女子,这个江南来的琴师,这个温婉坚韧,琴心剑胆的女子。
哪怕他知道,她可能来自南朝,哪怕他知道,金宋对立,他们之间,隔着家国,隔着仇恨,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王清晏,也望着冉金鳞清冷的眉目,望着他护着百姓,护着自己的坚定模样,心中的情愫,如汾水的秋水,荡漾开来,再也无法掩藏。
她知道,她爱上了这个少年,这个青云宗的少宗主,这个外冷内热,剑心纯粹的少年。
哪怕她知道,他是金地的侠士,哪怕她知道,金宋死战,他们的身份,注定相悖,他们的爱情,注定是一场悲剧。
情根深种,入骨相思,纵使家国对立,纵使前路茫茫,他们也无法再放手。
汾水汤汤,寒波澹澹,见证了他们的深情,也注定要见证他们的,爱恨两难,生死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