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丘生死契：第2章 琴师北上，风诗刃

贞祐二年，秋，宋廷临安。

枢密院密堂，烛火摇曳，映着堂内几人的身影。真德秀一身紫袍，端坐主位，面色凝重，手中捏着一封密信，信上的字迹，带着北疆的霜气。

“金国术虎高琪主政，推行北失南补，已令仆散安贞率十万大军屯集晋阳，不日便将南下攻宋。北疆九隘的布防图，藏于晋阳帅府，由青云宗与仆散安贞重兵镇守。此图若得，我大宋便可北上御敌，联合红袄军，收复中原失地。”

真德秀的声音，沉郁有力，堂内众人，皆是面露凝重。

南宋自罢岁币后，主战派抬头，朝野上下，皆欲收复中原，只是金国虽受蒙古逼迫，却依旧兵强马壮，北疆布防严密，若无布防图，北上伐金，无异于以卵击石。

“真大人，”一人起身，躬身道，“晋阳乃金国北疆重镇，守卫森严，青云宗又依附金廷，高手如云，欲盗取布防图，难如登天。”

真德秀点头，目光扫过堂内，最终落在角落一个女子身上。

那女子年方十九，一身素色襦裙，乌发轻挽，仅簪一支玉簪，眉目温婉，气质娴静，正垂眸抚着膝上的七弦琴，琴身古朴，弦上凝着淡淡的寒气。她便是鸣玉堂嫡女，王清晏。

鸣玉堂乃南宋江湖宗门，以琴入武，传下独门武学风诗刃，琴音为刃，温柔却致命，王清晏作为鸣玉堂嫡女，尽得风诗刃真传，且心思缜密，智计过人，更兼是枢密院密探，屡立奇功。

“清晏，”真德秀的声音，缓了几分，“此次北上盗图，你可愿往？”

王清晏抬眸，眸子如秋水，清澈明净，却藏着一股坚韧。她起身，躬身行礼，声音轻柔，却字字坚定：“清晏身为宋臣，身负家国重任，愿北上晋阳，盗取布防图，以报大宋。”

真德秀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却也知，此事非她不可。鸣玉堂的风诗刃，以琴音隐匿行踪，最适合潜行探查，而王清晏的温婉容貌，更能让人放下戒心，乃是北上盗图的最佳人选。

“晋阳凶险，金廷鹰犬密布，青云宗更是虎视眈眈，你此去，九死一生。”真德秀取出一枚虎符，递给王清晏，“此乃枢密院密符，持此符，可联络北方红袄军，杨妙真、李全二位首领，已应允与我大宋联手，他们会在晋阳暗中助你。另外，孟珙将军率三万大军，屯集淮上，待你盗得布防图，便率军北上接应。”

王清晏接过虎符，藏于琴腹，指尖抚过七弦琴的琴弦，琴音轻颤，一声清越，绕梁不绝。

“清晏谨记大人嘱托，一月之内，必盗得布防图，送回大宋。”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次日，临安城外，西湖之畔，秋风送爽，柳丝轻扬。王清晏一身琴师装扮，青布衣裙，背着七弦琴，孑然一身，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没有车马相送，没有前呼后拥，唯有一把琴，一枚虎符，一颗向国之心，一身风诗刃的绝技。

她自小长于临安，江南的烟雨，养就了她的温婉，却也磨出了她的坚韧。鸣玉堂的家训，便是“琴心剑胆，以身许国”，她的父亲，为大宋战死在疆场，临终前，将七弦琴交到她手中，只留一句：“琴在，国在，人在。”

她的七弦琴，不是寻常的乐器，而是她的兵器。风诗刃七十二式，皆出自《诗经》，琴音为刃，藏于弦间，定神式关关雎鸠，可乱人心神；控场式白露为霜，可凝霜成刃，封锁敌路；扰魂式风雨如晦，可让敌陷入幻境，不战自乱；守护式执子之手，可凝琴音为盾，护得自身周全；卸劲式杨柳依依，可柔克刚，化解敌招；群攻式雨雪霏霏，可让琴音化作漫天寒刃，横扫群敌；还有那燃命式死生契阔，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琴音，战力暴涨，却会折损阳寿；绝命式南山烈烈，琴碎弦断，与敌同归于尽。

这琴，这刃，皆是为大宋而备。

北上的路途，漫漫且险，金宋边界，金兵盘查严密，汉民百姓，流离失所。王清晏一路行来，见惯了金兵的暴虐，见惯了百姓的疾苦，心中的家国之念，愈发坚定。

她以琴师身份行走，一路抚琴，琴音清越，抚慰着流离的百姓，也隐匿着自己的行踪。遇着金兵盘查，她便抚一曲《关雎》，琴音轻软，让金兵心神恍惚，轻易便放她通行。

风诗刃的定神式关关雎鸠，本就是以柔克刚，最是适合这般场合。

月余后，王清晏终于抵达晋阳。

晋阳城内，比她想象的更萧索，更压抑。金兵在街上横冲直撞，百姓闭门不出，偶有琴音，也是凄苦之调，全无半分生机。她寻了一处偏僻的客栈住下，将七弦琴放在案上，指尖抚过琴弦，望着窗外的晋阳城，眸中闪过一丝沉郁。

晋阳帅府，在城中心，高墙深院，重兵把守，青云宗的弟子，更是日夜巡逻，插翅难飞。而布防图，便藏在帅府深处，想要盗取，难如登天。

她需要时机，需要盟友，需要一个能助她靠近帅府的契机。

只是她不知，这个契机，便在汾水渡口，在一场金兵作乱的危机里，在一个剑眉星目，一身月白剑袍的少年侠士身上。

汾水汤汤，寒波澹澹，注定要映出剑与琴的身影，注定要牵出一段乱世的情缘。

-----------------------------------------------------------------------------------------------------------------------------------------------------------------------------------------------------------------------------------------------------------------

凑字数，来背雁丘词吧

原文及小序（金・元好问）

泰和五年乙丑岁，赴试并州，道逢捕雁者云：“今旦获一雁，杀之矣。其脱网者悲鸣不能去，竟自投于地而死。”予因买得之，葬之汾水之上，垒石为识，号曰雁丘。同行者多为赋诗，予亦有《雁丘词》。旧所作无宫商，今改定之。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