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影幢幢
回到宿舍,常严道地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宿舍的空调还开着,刘启还在床上,孙评玉和王俊皓都已经出去跑操了,但也没拿书包,应该也会回宿舍一趟。
常严道拍了拍刘启的床沿:“怎么,今天不跑操吗?”
“不跑,昨天睡得晚;我再眯一会儿,走的时候喊我。”虽然已经醒了,但是刘启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常严道耸了耸肩,跑操其实也不严格,每学期次数达标即可,多跑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周一上午一二节课就是高数,抢课阶段四人高数选到了一起,可以一起上课。英语四人水平不同,定级后常严道和孙评玉最好,刘启和王俊皓稍差一些。不过英语是小班授课,常严道也没有和孙评玉选到一个老师。其余政治课和学科导论性的课程,由于是大课,学院直接安排数个班级一起上课。
四人的课表除了英语和体育基本一样,但常严道没有选选修课程。
拉出椅子坐下休息,常严道摸出了高数课本,其实课本前几章的内容比较简单,只是高中知识的延伸扩展。
做着课前预习,孙评玉和王俊皓也回来了。
周一的上午,人流攒动,像蚂蚁行军一样,大股的人群从宿舍出发,向着教学楼汇聚而去。
教学楼很贴心地设计为六层,防止学生们因为等待电梯而迟到。
新课伊始,学生们总要来回走过几趟,看看门牌,才能确定自己上课的地方。
走进阶梯教室,四人来的不早不晚,在中间选了位置,占据一排。
平常的课前交头接耳,初次见面的点名问候,大家都很乖巧。
常严道腰板挺直认真听课,大学教授也要用粉笔才能讲课,同时为了整理板书不断推动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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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的睡眠普遍不好,上午的一二节课更是头脑昏沉,一不小心便走了神。
从空调房的窗户看向被灼烤的树木、建筑乃至空气,都显得格外亮丽。
常严道小学曾中过一次暑,那时小学更名,私人的学校办不下去了,便改名由县里接管。这等大事发生在常严道的任期,肯定要大肆操办一番。
上午举行升旗仪式,比往常久了一点,大家全在太阳下晒着。老师们反复叮嘱,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赶快说,显然也担心学生中暑。
常严道也看到有一两个同学被老师带走,但常严道感觉良好。
‘人为什么会中暑呢?’
下一秒,便是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余下的揭牌仪式和小游行逐渐远去,板蓝根和空调也没能弥补常严道内心的空虚。
第二节课临近尾声,老师正在布置两个作业或者说是小要求。
也是突然间,常严道察觉到眼前的人物开始发黑。
‘唔,熟悉的感觉。’
常严道倒了,那让人羡慕的笔直的脊梁就这样弯了下去。
周围的人察觉到不对,刘启抬起常严道的脑袋,引起小范围的骚动。
“昏过去了?”
“低血糖吗,是没吃早饭吗?”
王俊皓低呼一声,右手四指合并拖住常严道下颚,拇指微曲,如飞来一剑,直直向常严道人中而去。
嘤咛一声,常严道悠悠转醒。
前排的同一个班级妹子李欣投来了关切的目光,并从旁边舍友乐月的书包里掏出了糖果对常严道进行投喂。
高数老师踱步来到王俊皓身侧,单手抚桌,上身前倾,见到常严道微红的脸庞以及健硕的臂膀,出声关怀:“身体不舒服吗?”
常严道用舌头卷动着嘴里的甘甜,在恐惧中顺应民意,低声应道:“嗯,可能是有点低血糖了。”
众人平息,下课铃声响起。
有序变为无序,周围的人也围拢起来关怀常严道,但下节大都有课课,大家又很快散开寻找自己的教室。
常严道昨天和舍友聊骑行时提到自己摔了一跤,但没有提自己还昏迷了几分钟,此刻内心恐惧但也没有再向其他人讲昨天昏迷的事情。
‘完了,我脑袋不会摔坏了吧。’
十五分钟的课间休息,常严道到达教室时,英语老师和学生已经挤满了教室。
“老师我想请个假去医院。”
“嗯,怎么回事?”英语老师抬头,看见了一张铁与血铸就的坚毅面容,右脸存有痂痕,额头也留有淤青。
“昨天绊倒摔了一脚,磕到了头,现在感觉脑袋疼的厉害,想去医院看看。”常严道虚声虚气,用手揉着自己的后脑勺。
“签到表上备注一下,后面补一张请假条。”
接过签字笔和签到表,常严道在讲台上弯腰寻找到自己的学号。
“常严道?”
“是的,麻烦老师了。”
退出教室,常严道剥开了另一颗糖果,甜丝丝的糖水流过咽喉。
上课铃声已经打响,无人的走廊中,常严道的心却无法随其他学生一起冷却下来。
右手摸着左胸,是心律不齐的感觉,是身体也在惴惴不安吗?
‘是突然出现的吗?那种黑影。’
‘天空中的是光吗?是雷吗?......还是什么也没有!’
常严道停了下来,一动也不动。站在长长的走廊中部,常言道可以看到四周将他包围的光影。
没有上下颠倒、扭曲的建筑物,大批大批的光影,有规律的排列在教学楼里。
列成方阵,方阵与方阵之间保持着可疑的距离。
常严道一动不动,他知道自己可以动,但是不敢动。
‘是幻觉吗?我已经脑子瓦特了,成为神经病了吗?’
常严道去云南旅游吃野山菌时,听说如果食物中毒可能会看到各种彩色的小人儿,受到刺激的神经中枢可能会感到愉悦感。
‘我现在愉悦吗?不对我又没有嗑药。’
口中的糖球顺着舌根下滑,喉头蠕动,将糖球迎接了过来。硬物在喉部缓慢移动,带来一阵不适感。口腔分泌唾液,喉部继续蠕动,将糖球推向更下方的食道,推离神经能够感受到的区域。
‘我怎么知道我现在没动,也许我一条腿已经跨在栏杆上了。’
常严道在行走时突然停下,右脚刚落地,重心倾斜。维持一个运动中的姿势数分钟不动,常严道可以感觉到身体的肌肉紧绷着。
咽下口中积蓄的唾液,常严道调整姿势站稳:“我......在进行逻辑思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