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降爱人：第3章

知道周子扬的秘密后，我连续三天没去篮球场。每次看到他，胸口就会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心疼、敬佩，还有一丝被隐瞒的委屈。

“你躲我？“第四天放学，他在教学楼门口堵住我，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没有啊。“我低头看脚尖，“就是最近作业多。“

“扯淡。“他拉住我的手，“程远告诉你了，是不是？“

我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是程远...“

“猜的。“他松开我的手，语气冷了下来，“我不需要同情，许嘉怡。“

“这不是同情！“我抓住他的衣袖，“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周子扬的眼神软了下来，“就当不知道，行吗？我还是那个周子扬。“

但他不是。现在我看到的不仅是球场上的明星，还是一个为家庭奔波的儿子，一个隐藏伤痛的男孩。

“今晚我去看你演出。“我说。

他皱眉，“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为什么？因为不够高档？“

“因为...“他烦躁地抓抓头发，“那里的人看到你这样的好女孩，就像鲨鱼闻见血腥味。“

我笑了，“这是在夸我？“

“许嘉怡，认真的。“他双手捧住我的脸，“那地方很复杂，我不想你冒险。“

看着他担忧的眼神，我妥协了，“好吧。但答应我别太累，周六还有比赛。“

他点点头，在我额头轻吻一下，“遵命，公主。“

周六的比赛是校际联赛的开幕战。我拉着程远坐在观众席，他居然带了相机。

“你会摄影？“我惊讶地问。

“业余爱好。“程远调整着镜头，“记录一下你男朋友的风采。“

比赛开始前，周子扬朝我们挥手，看到程远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

前半场周子扬状态神勇，拿下18分。中场休息时，程远突然说：“他脚步有点飘。“

“什么？“

“周子扬，他至少瘦了五斤，体力消耗太快。“

我仔细看去，确实发现周子扬擦汗的频率比平时高。下半场开始不久，他在一次突破时突然踉跄了一下，球被对方断走。

“怎么回事？“我紧张地抓住程远的手臂。

程远眉头紧锁，“他不对劲。“

最后一分钟，比分咬得很紧。周子扬带球突破，却在起跳时明显力量不足，被对方中锋撞倒在地。

裁判哨声响起，但周子扬没有立刻爬起来。

“周子扬！“我站起身，心跳如鼓。

队医跑上场，几分钟后，周子扬被搀扶下来，右膝上已经绑了冰袋。

“肌肉拉伤，不算严重。“赛后队医告诉我们，“但他严重疲劳，需要休息。“

更衣室外，教练拦住了我，“你是他女朋友？劝劝这小子，晚上打工白天训练，铁人也扛不住！“

我走进更衣室时，周子扬正试图自己站起来，看到我立刻挤出一个笑容，“小伤，下周就能...“

“闭嘴。“我眼泪突然涌出来，“你这个白痴！“

他愣住了。我抹了把脸，“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打了第二份工？“

“谁告诉你的？“他的眼神瞬间变冷，“程远又调查我？“

“是教练说的！“我吼道，“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周子扬沉默地低下头，手指紧握成拳。这时程远敲门进来，“车叫好了，送你去医院。“

“不用。“周子扬硬邦邦地说，“我自己能行。“

程远没理会他的倔强，直接架起他的胳膊，“少废话，走。“

看着他们两个高挑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一幕既荒谬又温暖。

医生诊断周子扬需要静养两周。我坚持每天给他送饭，但他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不用这样。“第三天，他终于爆发了，“我不需要保姆。“

汤勺停在半空，我深吸一口气，“那你需要什么？“

“正常对待！“他捶了下床，“别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

“我没有...“

“有！“他打断我，“自从知道我家里的事，你就变了。我不需要这种...这种施舍式的关心！“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我放下饭盒，“你觉得我做这些是因为可怜你？“

周子扬别过脸不看我。

“好。“我站起身，“那你自己吃吧。“

走出宿舍楼，眼泪终于决堤。程远不知何时站在我面前，递来一张纸巾。

“他赶你走了？“

我点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程远叹了口气，“骄傲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

“我该怎么办？“我抬头问他。

“给他时间。“程远轻轻擦掉我的眼泪，“真正的强者最难接受别人的帮助，因为他们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

我望着周子扬的窗口，“他会好起来吗？“

“会的。“程远微笑，“毕竟他有你。“

一周没联系周子扬，校园生活突然变得空旷起来。程远每天向我报告他的恢复情况，但坚持要我自己做决定。

“许嘉怡？“周五下午，一个陌生女生在图书馆拦住我，“能谈谈吗？“

她身材高挑，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神里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是？“

“林妙，周子扬的前女友。“

我的胃部突然绞紧。周子扬从未提起过前女友的事。

咖啡厅里，林妙直奔主题，“听说你们在交往？劝你早点抽身。“

“什么意思？“我握紧杯子。

“周子扬就是个黑洞。“她冷笑，“永远把自己的问题放在第一位。当初我陪他度过他妈妈第一次住院，结果呢？他为了篮球比赛连我毕业演出都没来。“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每个人都会变...“

“变？“林妙打断我，“知道他为什么打工吗？不只是为了医药费，还因为他爸欠了一屁股债！这种无底洞，你填得起？“

她离开后，我在咖啡厅坐了整整一小时。林妙的话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我脑海。我知道不该全信，但有些细节太过具体，不像是编造的。

晚上，周子扬突然打来电话，“能见个面吗？“

他的声音疲惫而柔软，与上周判若两人。

我们约在校园湖边。周子扬走路还有些不稳，但气色好了很多。

“对不起。“他开门见山，“我是个混蛋。“

我没说话。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又脆弱。

“我习惯了...独自解决问题。“他继续道，“从小到大，没人能真正帮我。爸爸跑了，妈妈病了，我只能靠自己。“

“但现在你有我。“我终于开口，“还有程远。“

周子扬苦笑一下，“是啊，连你那个完美的竹马都比我懂事。“

“这跟程远没关系。“

“当然有！“他突然激动起来，“他什么都有——完整的家庭，聪明的头脑，还有...你。“

我震惊地看着他，“你嫉妒程远？“

“我他妈当然嫉妒！“周子扬抓乱自己的头发，“他拥有我想要的一切，包括你！“

“周子扬，“我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奖杯，不属于任何人。我选择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他盯着我，“可怜我？“

“因为你是你！“我几乎喊出来，“那个在球场上光芒四射的你，那个在酒吧弹吉他时眼神温柔的你，那个倔得要死却比谁都坚强的你！“

周子扬愣住了，眼圈慢慢变红。他伸手想抱我，却在半空停住了，“我配不上你。“

“闭嘴。“我扑进他怀里，“只有我能决定谁配得上我。“

他紧紧抱住我，身体微微发抖。过了好久，他低声说：“关于我爸爸的事...“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我打断他，“不过林妙今天找我了。“

我感觉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她跟你说了什么？“

“很多。“我抬头看他，“但我想听你的版本。“

周子扬拉着我在长椅上坐下，开始讲述一个比我想象中更复杂的故事——酗酒的父亲，巨额债务，母亲因此病倒...以及他如何在篮球和音乐中寻找出口。

“林妙没说错，我确实搞砸了很多事。“他承认，“但遇见你后，我想变得更好。“

我靠在他肩上，“那就让我们一起面对。包括你妈妈的医药费。“

“不行。“他立刻拒绝，“这是我的责任。“

“那程远说可以帮你申请特殊奖学金呢？也是多管闲事？“

周子扬瞪大眼睛，“什么？“

“他查了学校规定，像你这样的情况可以申请紧急援助。“我解释道，“但需要教授推荐和成绩证明。“

周子扬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微笑着擦掉他眼角没落下的泪，“这就是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