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的困惑？：第3章 平之叔其人
第3章 平之叔其人
在看到地球与D-M52第一次当着月亮女神的面相互对视而又互不打扰之后，地上的普通人有理由相信这颗星球已有了自己的固定的轨道，于是地上蔓延的紧张和焦虑的心情逐渐缓解了下来。人们又开始该吃吃该喝喝。但内部人士，尤其是过看过太阳系未来运动模拟的人们知道如不采取行动，这样的好日子恐怕只有数年了。
汤家也许是这些普通人中的例外。汤家对日食日出生的汤平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更像是被吸引而融入一种特别的气场—一个小小孩身体里油然而发的超自然的力量。汤平在襁褓中就能说些简单的词语了，这令汤平的爷爷奶奶非常奇怪，但汤平之丝毫没有任何惊异的表情，就他看来，人就是生来就会说话的。
四岁的汤平已经能表达所有成人嘴里所能表达的语句了，一个天真的嗓音说着成人的语句和腔调，初见他的人觉得他的“装腔”十分好笑而又可爱。大人会捏捏汤平的脸，说声“小祖宗”。于是，汤平只要和不熟的大人说话，总是尽量藏着掖着那惊人的话语。
汤平之在首次拯救地球行动失败后结束周游世界，回到上海，在爷爷奶奶那里领了管教汤平的任务。在汤平之的“数字式”管教下，汤平已能记诵л=3.1415926……后的200位。别人激娃最多是让娃认识“人，口，手，大，小，多，少……”而汤平之教他第一门课就是几何，从简单的点、线、面到三角、勾股定理。汤平之讲得很抽象了，但汤平能懂，而且不用道具演示；文字也渐进地认识不少，已然是五年级水平。
“平之叔，你是什么路数？”汤平把做的几何题一扔，问，“别人在我这个年纪候还在‘放羊’。”
“累了吧，我们先看会儿漫画。”汤平之像有预谋的那般说道。
《棋魂》是汤平之路过书店里买的，他把整套都买下来了，送给了汤平。可汤平津津有味地刚刚看得进入角色，汤平之把全套书没收了。
“可以了。对围棋有兴趣了吧，”汤平之说：“现在教你围棋？”
汤平之拿出蓄谋已久的棋盘和云子。
“对我而言，这是锻炼人类头脑算法最佳的游戏了。”亚叔说道，“棋盘纵向19格，横向19格，19格x19格的棋盘有361！种的变幻，也就是361x360 x 359 x……3 x 2 x 1种变幻，一个棋手一生也下不了两盘一模一样的棋。”
“平之叔，你的围棋谁教的，什么水平？”小汤平问。
“我忘记了，但我确实会，而且下的还不错。”
“吹牛吧，你有电视里农心杯里曹轶凡九段下的好？”
“他与我可以免强一战。”
汤平叹了口气，回忆起《棋魂》里的内容，装作很懂地说“九段是人类围棋最高的品级，现在人都下不过电脑，我看这个游戏马上要改规则，哈哈，比如和机器下时，机器先让4~9个子。”
“没这个必要。”
先是理论课，上完了理论课，汤平之打算实战讲解，今天电视上正好农心杯决赛，由中国曹轶凡九段对阵韩国朴国哲九段。
曹轶凡执黑二连星开局。所谓二连星就是头两个子下在己方星位，右上和右下星位各占一个，以示礼貌。朴国哲星小目开局。
棋局由缓慢变得凝滞，一个钟头只下了30手。第三十一手黑棋曹轶凡大飞，气势如虹，讲解员也喝彩，连说妙手。
汤平之却说不好，黑棋要完。
果然，那个叫朴国哲的想了足有十分钟后，没理曹轶凡的棋子，直接在一个角点纵三路横三路点三三，在这个角落占了先手。双方局面紧张了起来，在这个角上一个小时博弈后，白棋占满这个角落，反而威胁中路的黑棋。这时黑棋局势顿时不利了起来，有两面都要救急，曹轶凡看了半天，只得投子认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汤平佩服地问亚叔。
“我不是看，我只是计算所有可能性得出来的结论”
“要你下第三十一手，你会下哪里？”
“我回补一下自己的弱位。”
接着汤平之按照记忆把这盘棋复盘，解释为什么这两位棋手这么这么下。
汤平忽然一动说：“平之叔，要是你下曹轶凡，电脑九段下朴国哲会怎么样？”
“没试过。”
“那就试试呗？”
说着汤平打开电脑，运行软件，这个玩家在汤平之的提点下走到了第30手。
将电脑的白棋设置为九段后，汤平说：“平之叔，你来走。”
只见汤平之执黑和电脑走的一样快，似乎是背起棋谱似的，直至50手之后黑棋占据大半江山，眼看白棋要输！
汤平耍赖道：“不行不行，你还是走白棋吧。”接着又是一番设置。
汤平之一皱眉，说：“好！”
又过了几分钟，这盘棋下完。数子，白胜半目，汤平之胜。
“……平之叔，你还是人吗？！……”
某个星期天晚上，区新闻里报道了一桩银行被抢劫的案件，犯罪分子被见义勇为的青年抓获。事后经核点，除了银行ATM机账上离奇的少了200元人民币和破了块防爆玻璃外，没有损失。
据汤平奶奶回忆，事情是这样的：
汤平之陪同汤平的奶奶去上海银行用存折取钱。到了领退休工资的日子，银行里人自然很多。自助终端只属于年轻人，老年人选择人工柜台，所以营业厅熙熙攘攘，取号排队的人很多，而且都是现金交易。
原本奶奶身体还好，就是记性有点不好，手有点颤，点钱点不利索，于是爷爷派汤平之来协助。
奶奶忽对汤平之说：“汤成啊，你咋教了体育呢，你大学不是学数据分析的吗？”
“妈，我是平之……”
大厅里，保安随意地踱着步子，互不认识的老人们之中总有那么几个会插科打诨的，一起聊闲聊松花鲑鱼或者是腌笃鲜新做法，还有哪个网站购物便宜等等，这使得时间过得没那么慢；亦或者是像汤平奶奶那样只是坐着。
汤平奶奶约莫等了半个小时了，汤平之就在身边。忽然，四个穿银行工作服的，白巾遮住脸，把门口的卷帘放了下来，一边对外面的人说：“暂停营业，清点账目。”
那保安看到不认识的“工作人员”腰间拔出黑色的家伙，喊了声“妈呀！”瘫坐在地上。
“现在来真格的啦。”匪徒关上了大门说道，“把现金都交出来，别想报警，报警线路已经被我们切断！”
银行人员悄悄地试了下，报警线路果真是被切断了。
一个匪徒掏出了枪，在众人眼前晃了晃，说：“嘿嘿，走私货，这玩意难弄啊，你们想试试吗？”
当群众顿时不知所措时，另一个匪徒说：“没事，劫财不害命。”
奶奶翻包正准备向枪战片里那样交赎金时，汤平之制止了她。
汤平之跟她说要跟匪徒交流一下，希望放过他们。
只见汤平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匪徒吃了一惊，没见过这么大胆的，说：“干什么，别动！”
汤平之假意思忖了一下，说：“嗯嗯，大哥，我就想着吧，能提供些发财的线索，求你们就放过我们。”
“别耍花样，老子吃的官司比你小子吃的米还多！”
“是是，要不你咋大秤分金，小秤分银呢？”
“快说！”
汤平之说：“这边营业厅和柜台都是小头，小了不能再小了，你想发财，去金库瞅瞅。”
有两个匪徒说也对，但转眼又说：“去金库要全套刷脸刷指纹，机械钥匙，电子锁，临时验证码的。我们怎么搞啊？”
汤平之见有苗头，便说：“我可以搞定。”
说罢，在众人的惊愕中带着三个匪徒去寻金库。
两个把风的匪徒把保安揪了起来，给了两个嘴巴，说：“给老子看时间！”他们知道，打劫是瞒不住的，警察迟早要来。
进金库的一个土匪一抬手灭了走道上的两个监控，听见枪响，外区的大厅顿时乱了，但汤平之好像是没听见似的。不一会儿，众人到了内区金库门前，大家都瞅着汤平之，看他搞什么花样。
汤平之对了一下瞳孔，试了一下指纹，一个匪徒老早向银行营业员要了机械钥匙，再加上汤平在密码锁上输入十几位密码，咣当，门开了。
众人大喜，冲了进去也，不顾汤平之。
汤平之见歹徒上当，立马从外面把金库门重新锁了。三个匪徒叫苦不已。
汤平之从内区走到外区，隔着大厅示意另两个匪徒，来一个人。一人来到了内区走道。那人见汤平之也下水了，便放松警惕了，汤平之乘其不备，下了枪，接着反手一掌将其打翻在地，出手很重，那人昏了。
接着汤平之有走向大门，还有一个在门口。汤平之越走越快，上前一拳打了过去，那人一闪身躲开了这拳，它后面的防爆玻璃却破了，那人的枪还来不及瞄准，就被汤平之膝盖顶了下颌，接着摔倒。汤平之见他还想挣扎，出掌如刀，劈在后脊梁上，那人不再动弹。
众人拿绳捆了金库外面的两个人。一直在地上的保安这时却站立起来对汤平之说：“虽然从道义上、事实上，你解救了我们，化解了这桩打劫，但一码归一码，门口玻璃是你打碎的，你得赔，200块，有录像的。”
汤平之瞪了保安一眼，给了一个白眼说道：“少不了你的！等我，我去ATM机上取钱！”说罢，暗暗拿出那张“万能卡”。
像汤平之那样又高又帅又酷又有稳定工作的肌肉男哪能没有女孩喜欢？只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
爷爷说，平之，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汤平之说，好。
自汤平之说了“好”字后，以前他从不回的学校年轻女老师的暧昧微信终于互动了起来，但看过汤平之谈恋爱的人总觉得这人缺点什么似的，似乎上手操作太机械，仿佛是程序里植入的。
有一次汤平之微信里引用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里的“爱情不是一种尘世感情，乃是一种天上的感情。”，对方感觉这真是在“谈”恋爱了，于是缄默。而汤平之不识时务地加了句“无人称赏，何必求出众；没有情郎，再美也徒然。”对方直接把他拉黑。
他心里有许多像这样富有哲理的名言警句，有许多优美华丽的诗歌辞藻，但没人告诉汤平之喜欢是什么样的心理感受，一切靠他自己摸索。他谈恋爱时就像空有招式而无内功的龙套小喽罗，甚至有时连招式都用错了。
难，太难了。
但机会总是有的，有一天，汤平之的校长发爱心让自己的师生去和市内一所盲人学校联谊。就在那里，一个染着淡黄头发的小女生老师磁性的声音吸引了汤平之的目光。
那是个拄着盲杖的瘦弱女孩，双脚穿着普通平底白球鞋，白皙的皮肤配得上上衣和裙子得当的剪裁。
“帮我一下呗?”女孩没看见汤平之自我进化后傻傻的表情，拉着脱落的横幅摸着墙壁说道。
“哦哦，来了。”汤平之忙接过横幅的一角，一个腾跃上墙把扣系好。
女孩虽没看见，却扑哧笑了：“是体育老师吧？”
“我姓汤……”
“你好，汤老师，我是盲校的劳老师。”
“您辛苦。”
“不辛苦，谢谢你们学校和校长，也谢谢你。”女孩说道，“你的声音好好听。”
汤平之从来没留意过自己声音是好听还是不好听，他分明知道他的发声构造与别人的不同，但既然女孩说了，他也没有意见。
“对了，你渴吗？……”汤平之自己也没料到自己会发出这几个字的声音。
“嗯，是有点，但必须把今天手头的事处理完。”女生没有完全拒绝。
“好吧，你还要做什么，要帮忙吗？”
“正好有一件，就是摄影，你知道我们这次活动是要拍些照片给公众看的，我是不行的，正缺个人手了呢。”
“哈，我擅长。”汤平之笑道。
汤平之拿起数码相机，先没对准大家，却从镜框里看了看劳老师，咔嚓按了快门。
“劳老师，留个微信吧？”汤平之在活动快结束的时候腼腆的问道。
劳老师没有犹豫，直接报了手机号，说：“微信同号。”
汤平之就像捡到了金疙瘩般高兴，在回家的路上大喊“我好像又进化了！”。
春天种子要发芽，秋天稻子要抽穗。于是，汤老师和劳老师顺理成章地有了第一次线下约会。
“汤老师，我想知道你的过去？”女孩试探地问道。
“我嘛，以前好像发生了许多事，我的小时候，我的少年……但我不知怎么都忘记了……”
“你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女孩喝了口平之请的饮品问。
“我那是最后的记忆是一个郊区的仓库。”汤平之绞尽脑汁的想。
那女孩惊道：“郊区仓库？你被绑架了吗？你、你不会是富豪之子吧？天哪，太狗血了！”
“不是的，那个仓库，那个晚上，仿佛还有光！”汤平之仿佛进入那天角色里，“我醒来时就是白天了，身上插满管。”
“你不会是遇上外星人了吧，嘻嘻。”
“也许，我就是外星人呢？”汤平之不怀好意的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