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的困惑？：第2章 拯救地球的努力一
第2章 拯救地球的努力一
在这一个月里，地上的人们流传着各种版本的世界末日，以致晚上新闻频道都出来辟谣了。但否认不了的是，这颗行星已绕太阳公转。
对于这种情况，国家乃至全世界各个天文气象、空间物理、航空航天、导弹部队、核科学协会等各个部门组成了一个功能单位—“D-M52应急响应中心”，英文名“D-M52-ERC”。“D-M52”就是指那个突如其来的星际威胁。
“还有18年才会临近地球轨道呢。”老顾呷了口茶安慰李芯道。
老顾90多岁了，是局里的专家顾问，也是李芯的博导和李芯航天事业的领路人。
“是‘还有’18年而不是‘只有’18年。”李芯从老顾那里领会到了一切要乐观的意思。
以前每当李芯有难处时或下不了决心时，老顾总是为她分析情况亦或者替她下决心。这次，据老顾分析，由于D-M52星球轨道太特殊，大概率由于因其他行星万有引力影响下而不断变轨，慢慢靠近地球轨道。所以有以下几种选择：要么使D-M52星球向太阳系边缘变轨进而离开太阳系，或者使轨道正常化，成为太阳系第九大行星，或者让太阳系行星的大个子—木星来保护地球，再或者用干脆用核弹把它毁灭。
没有那个办法能能使它百分之一百成功，所以这几个方案必须并行进行，耗时大概10~15年。所以各个部门忙碌起来，首先天文部门和空间物理部门必须测出D-M52星球的轨道及公转周期，行星体积，质量等基本参数。
“观测者”链星已经上路，这是一系列原本为试验星际移居而用来测木卫六的地面坐标的实验卫星群，为了尽量争取有效时间，经批准，李芯团队临时决定用它用来测量闯入者的一系列参数。
李芯在四个月后拿到了首批参数。经测算D-M52的轨道有点近似椭圆，目前的公转周期为约两年，近日点和远日点相差悬殊，且轨道不和其他八大行星一个平面，这也暗示着它的危险，且轨道距太阳有越来越近的趋势。D-M52没有自转轴，质量约为地球的1/80，体积约为地球的1/10，差不多是月球的大小，是一颗暗红色岩质无大气的星球，表面有大量固态氢，两年后，该D-M52星球将会有次临近木星的机会。李芯知道这个情况并核实了参数后开车去了老顾家。
老顾眼窝深凹，关节外露，瘦骨嶙峋，似乎诉说着他时日无多。李芯不忍地问他身体如何，他对李芯笑笑，说：“要去那个世界报道了，也不知她还认识我不?”
李芯知道，那个“她”是指他的爱人，一个陪伴老顾历尽艰难困苦的人。
当李芯再次发问使木星捕获D-M52的难度是否是几个方案里最小的时，老顾说，你觉着呢？
李芯说：“从参数中看，D-M52运动的速度快了些，不能被确保被自然捕获，但是却几个方案里对地球影响是最小的，最可能操作的。”
老顾说：“照你的参数看，是这样的，但你看过《流浪地球》吗，其实你也知道，这虽然只是个科幻小说，在地球上搞发动机使地球离开轨道，这固然不行，因为就参考体系看，推力仅是地球和地球的空气的内力，不能改变什么，但D-M52是无大气的，搞行星发动机的想法是值得一试的，大推力的火箭可以使行星减速进而被木星捕获。但也因为D-M52没有氧气，采用什么推进剂是个问题，而且燃料要足够多。”
“这些推进剂和发动机，必须在这在D-M52临木之前要送到那里。”李芯补充道，“所以时间很紧，要多头行动。”
“主要是氧和发动机，氢那边就有。还有，必须准确定位D-M52的地面坐标系统，后续有用。”
“这需要一点时间。”李芯说，“各国政府已在协调，集全世界的工业强国和航天大国们的力量，拼死一搏吧。”
……拯救，拯救，拯救……
两年后的美国。
弗罗里达电离厂也和世界其他地方海水电离工厂一样灯火通明，电流不断的从成百上千的正级流向成百上千负极。气泡从透明而又密闭的单元里的海水中不断冒出。接着是压缩，使电离出的氧气和氢气在高压环境中液化。
弗罗里达电离厂夜以继日电离海水。已经整整电离七个多月了，仅这家工厂就电离了相当于五大湖区1/10体积的海水。世界上像这样的工厂有100来家，水电离出来的氢气作为世界能源储存，氧气用来做发动机的氧化剂。
鲍勃已经一个月没回家看两个小孩了。他计算过，他的工厂在八个月限期里生产的氧足够十台发动机点燃一年的了。要世界其他工厂也是这个速度，任务可以完成。与此同时，他看新闻，首批登陆D-M52的冒险家已在星球上组装发动机，并提纯固态氢。
就在两年前，联合国里还吵吵嚷嚷，就像以前联合国里表决的所有问题一样。鲍勃作为美国人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还记得当初各国分配任务时，他也是抗议的，因为他想他的国家根本制不了这么多氧，好在这事已经过去。
“一切为生存！”鲍勃说。
鲍勃新交了个哥们，是个中国人―MR TANG.那是一个说着古怪腹语的人，面部没有任何表情，话也很少。
那天，妻子来看他，毫不熟悉厂区管理制度的她随意地扔了一个烟头。未完全灭的烟头点燃了树叶，接着树叶点燃了树，眼看就要烧起来了。MR-TANG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抱着几只灭火器挽救了这场危机。
鲍勃后来了解到，MR-TANG正在周游世界，虽然MR-TANG说是周游世界，但他几乎什么景点都不去，经常望着天空发呆，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到弗罗里达仅仅是为了享受日光浴。
他们谈到地球面临的危机，MR-TANG说等PING长大了危机就会自然解除。
鲍勃问为什么，PING是谁？MR-TANG说：“我可爱的侄子。”
鲍勃在八个月限期到后交了差。
鲍勃的上司对他说：“GREAT！”
鲍勃是个乐观的人，他不相信人类会就此灭亡，超负荷的工作一做完后，他就想宴请MR-TANG-汤平之。
鲍勃听说同样是辣，川菜是麻辣而湘菜是酸辣，但对于美国舌头，这有点分不太清，于是邀请汤平之去城中的一家中国湘菜馆品尝一下。
鲍勃初见汤平之时很意外，一个二十多岁的外国年轻人，从没来过美国，居然说一口标准的美国英语，还是带南方口音的那种。
“来早了。”鲍勃看看手机，嘟囔到。
“Water，please！”鲍勃对服务员说。
看到汤平之出现，鲍勃吹了个口哨示意位置。汤平之动作缓慢地走向鲍勃。
鲍勃近距离打量了汤平之，发现汤平之虽然是东方面孔，但五官却有着西方人几何般的准确，卷卷发髻布满头顶，从眼睛转动和有节奏地呼吸，可以看出这是个活物。
“剁椒鱼头，麻辣子鸡，毛氏红烧肉，辣椒炒肉，就这些了，多了吃不掉。”活物推荐地点了菜，“两碗米饭。嗯？你会用筷子吗？”
鲍勃说行吧。
“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用肚皮说话？”鲍勃静距离和汤平之在一起，不禁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的声音来自躯体。”汤平之回答。
“那你在上海的家还有些什么人？”
“有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嫂嫂的两岁的侄儿。”汤平之说道。
“你的哥哥，嫂嫂呢？”
“死了，一场车祸，都死了。”
“I'm sorry.”鲍勃不熟练地夹了点鱼肉又说，“那你和你哥哥感情好吗？”
“我不认识他。”汤平之回答道。
“不认识？！”鲍勃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是的，我也是两年前认的父母。”
“那你以前你呢？你亲生父母呢，总不可能像你们的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鲍勃抓紧问。
“其实我忘记了很多事，有时过去的记忆在脑边却又想不起来了。”
鲍勃看汤平之的表情不像作伪。值得换了一个话题。
“你信上帝吗？据我所知，中国人不太信神的。”
“你错了，我们有我们的宗教信仰，比如佛，太上老君，玉帝啥的，近代后也有许多人开始信上帝。”
“是吗，你自己呢？”
“我信科学。”
“那你还是不信神？”
“不，我只能说宗教或者神话里也有科学的内容，过去的神话可能是未来的科学……”
鲍勃眨眨眼睛，鼓励汤平之说下去。
“这就要从神话史说开去了……”汤平之屡屡思绪，尝了一口炒肉说道：“你知道伊卡洛斯的翅膀的故事吗？”又说道：“希腊神话中，伊卡洛斯在父亲的帮助下，用蜡制作了一对翅膀飞上天空，然后呢，离太阳过近导致蜡融化，最终坠入大海。”
“科学家认为这个神话实际上揭示了热力学的原理。”汤平之补充说道：“任何元素都有熔沸点。”
“听上去很普通。”鲍勃说道。
“好吧，再说一个，‘中国的夸父逐日’。听说过吧？”
鲍勃摇摇头。
“中国古代神话中，夸父为了追赶落山的太阳，用尽全身力气，最后因体力不支而死。这个神话揭示了地球是时刻围着自轴自转的。是怎么样也追不上太阳的。”
“哈哈，现在的8代机往西飞可以……”鲍勃大笑了起来。
“说说你侄子吧，为什么你那么看重他？”鲍勃又转了个话题，“你叫汤平之，他叫汤平，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是父子。”
“不会，在中国，同一代辈分的人往往在名字中间有一样的字，但现在也不分那么清楚了，不像是在朝鲜，父和子的名字有一个字是一样的。”
“哦，哦……”鲍勃恍然大悟。
鲍勃想从汤平之的外形和话语中猜测汤平之究竟什么来历，但对方流露出来的信息实在太少，根本不可能猜出什么。
“那么上次你说地球的危机会自然解除，这这，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做什么都没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汤平之淡淡地说道。
接到D-M52星球上的行星发动机的卫星定位位置后，工程师们立刻在着手在D-M52相应点位搭起高高的脚手架，并且使发动机的基础深立足于D-M52上稳定的岩石层。
由“观测者”链星提供的位置是经计算的最准确的也是最有效位置，“观测者”在D-M52精度已经达到1厘米级，换句话说，在星链上，可以看清人面孔的细部表情。
工程师穿着厚厚的太空衣，操作设备很是不方便，但也无妨，机器人已经负责了大部分工程作业。
只是温度太冷了，虽然隔着太空衣，工程师们也感觉一丝微微的寒意，这寒意更像来自心窝里。
从D-M52上看木星是如此的巨大，赤黄色的木星表面的斑纹清晰可见，耐心好且视力好的工程师可以甚至可以看到木星上气旋的流动。
这意味着离发动机点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一切就绪……
……撤离……
……一切都很顺利……
“10……9……8……7……6……”
“5……4……3……2……1……
“发动机点火……”
“点火……点火……点火……点火……点火……”点火的指令仿佛响彻在没有任何声响可能的浩渺的太空里，这更像响彻在李芯的心里，她激动地相信只有科学才能拯救地球。
她握紧手心……
点火几分钟过去了……
点火几小时过去了……
“报告！”实习工程师打断了李芯的走神：“从星链传上来的数据，这个，D-M52自转了15’……”
“怎么回事？它原本不是不自转的吗？”
李芯抢过数据报告，虽是冬天，但汗水却滴答了下来。
但李芯仔细比较了点火前和点火后的报告，D-M52确实自转了15’。
“不断的自转意味着发动机推力并没全部转化为D-M52减速的阻力，D-M52减速不够，D-M52将不会被木星捕获！”
李芯心里一阵疼痛，随后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救心丸，一把吞了下去。她患心脏病有一年了，这两年老的退了，新的又上不来，局里都在超负荷工作。
一连几天，李芯把自己关进房间。
“为什么呢……”
发动机位置是再三核实的，不会产生推力角度偏差的问题；发动机动力也十足的，可为什么……
李芯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思绪就像搅浑的脏水而又突然间沸腾，反手把茶杯里的水泼在了台面上的相册上。那是李芯珍藏了多年的相册，李芯赶紧把水捋走，打开看里面湿了没。
她不经意的翻了翻，有许多照片。有她小时候、少女时代、大学时代、刚到国家航空航天局的青涩的照片……按顺序，和老顾生前最后一张合影浮现了出来，那时老顾已经很瘦了。
“流浪的地球不可能。”李芯想起老顾的话。
但是，D-M52不像地球啊，它没有大气……
李芯整夜未眠……
太阳慢慢地升起在地平线上。在度过寒冬里一天最冷的时刻后，一阵暖流从太阳里射向了李芯。
李芯体会着这冬天里清晨的一丝暖意，猛地间两眼放光：“我明白了！”
推迟的记者会终于在D-M52应急响应中心新闻发布厅举行。
有记者问李芯：“李总工程师，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次木星捕获失败？您作何感想？”
李芯说：“记者朋友们，我们，对这次失败负责。这次行动失败，源于我们忽略了随着D-M52靠近太阳，D-M52靠太阳那面上的部分固态氢蒸发，从而形成稀薄的大气层导致发动机合力产生微小的偏角……对于这次失利，我们航天人有着切肤之痛，虽然很沮丧，但请大家相信我们，我们拯救地球的计划不会因此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