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软饭男张龙阳
我气喘吁吁地跑过一座桥,桥下是一条绕城河。过桥后沿着河堤是一条条石砌成的休闲观光道,桥边有一溜昏黄的路灯。我稳了稳情绪,这才看清这片亮光处的房屋高低不同,大多是一两层的平房,原来是一座城中村。
借着昏黄的路灯,我打开顺来的皮夹子,却是个女式手包。我拉开拉链,果然不负我期望,有厚厚一沓人民币,还有几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是个女的,名叫林红霞。住址是本市向阳别墅的,上面的年龄有四十多了,但照片显得很有气质,长得也不差。我想这皮夹子难道是那司机的老婆的?这下子这鳖孙回去要挨骂了哈哈。
这叫你不仁我不义,我心安理得的收起皮夹子,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心想这么晚去找赵四也不方便了,不如找个住宿的地方先睡一晚明天再说。
我看了看四周,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不远处的路堤下方河道边有一盏灯光在晃动,有个人影不知在干嘛。
我赶紧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个老头儿坐在一条小船上在钓鱼。我顺着河堤溜下来跟老头儿问路,老头儿拿手电照照我,见我是个毛孩子,也不在意。
我说老大爷我跟您问个路,这附近有没有个飞天玻璃工作室啊。
老头儿说啥工作室啊没听说过,你小声点,别把我的大鱼吓跑了,看你样子是乡下来的吧?
我嗯一声,说我从虞城黄家村来,我爷爷叫黄六十,我爸爸叫黄有龙,我们那里是花木兰的故乡。
老头乐了,哦,有花木兰啊好地方,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傻,没问你你就说这么多,在城里别太实诚会吃亏。
我心说,我才不傻,多说点你心里不就会觉得亏欠我么。
果然,老头儿似乎很久没人跟他聊天了,也啥都跟我说了。
老头儿姓张,我叫他老张头,老张头平时是在河里划着小船清理垃圾的。他就负责城中村这段,也住在村里,拿的是政府发的工资。晚上没事他就河边钓钓鱼解解闷,不过最近他有些倒霉,不是渔线被扯断就是鱼钩被扯走。
老张头说那是一条金黄色的大鲤鱼,足有一米长,活了一大把年纪,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鲤鱼,这条大鲤鱼有两次都被他钓上了水面,但最后关头都被它跑了。倔脾气的老张头说这条大鲤鱼跟自己斗法咧,不钓上它他就不姓张哩!所以他每晚都来钓一阵子,不过这几天那条大鲤鱼似乎在跟他捉迷藏又不见踪影。
他告诉我说这村里倒是有个做玻璃的人,不过是不是叫赵四就不知道了,离这不远还有个小酒店,还给我指点了去酒店的路。
这时水面上泛起白雾,凉风阵阵。我打了个激灵,我裹了裹衣服说,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老头钓大鱼。
老张头笑了,说滚你的蛋哩,别耽误我钓鱼。
我说老张头,咱俩有缘,我看着你就像我爷,那条大鲤鱼准斗不过你,以后我再来看你哩。
老张头在黑夜中的眼睛闪闪发亮,说,托你的福了,你这娃看起来也不傻,我孙子要像你一样该多好。说完他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他为啥叹气,但第一次有人夸我,我心里有点暖乎乎的。
告别了老张头,我很快来到了老张头告诉我的那个小酒店。我抬头一看,酒店名叫红玫瑰酒店。我心里不禁一酸,想起我上学时节衣缩食买了一束红玫瑰送给我喜欢的女同学的情形,女同学认为我侮辱了她,所以她也侮辱了那束红玫瑰,被扯碎的红玫瑰的花瓣飘洒在空中,那一刻,我的心也跟着玫瑰碎了。
酒店前台的女服务员磕着瓜子,看我的眼神很像我那位侮辱了红玫瑰的女同学,不过我没给她侮辱我的机会,从女式皮夹里掏出几张大钞,大声说,开房。
女服务员吓了一跳,她瞪了我一眼,说开房就开房,喊什么。不过看我的眼神缓和了很多,这让我很满足。我往前凑了凑,看清她胸前的衣服上的工牌上写着她的名字陈燕燕。
我腆着脸笑嘻嘻的说了句陈燕燕,我以前的女朋友也叫燕子。她白了我一眼,说燕子也是你叫的,凭你也想泡我么,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去去去。
我吃了瘪,有些尴尬不敢再说话。很快她收了我的押金,开好了房间,扔给我一张房卡,说了句308,就继续嗑瓜子去了。
我拿着房卡就要爬楼梯,服务员笑了,说,哎,你是不是傻,有电梯。
他娘的,又说我傻,我偏不坐电梯,给你们省电不好么!你才傻,你们全家都傻!
我心里骂着没理她,一口气噔噔噔的爬到三楼,走过307房门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声,叫声很大,走廊里都听得很清楚,我听得没来由的心慌脑热。
我脑海中闪过了带有乡土风情的一幅幅画面……
这些画面带着春天燥热的气息闪过,晃得我睁不开眼,我脚步蹒跚地摸到308房前,颤抖的手刷了好几次,门才打开。
房间里黑灯瞎火,摸到床我就躺上去了。
我闭上眼睛聆听着人间最美妙的声音,感受着男女在一起的终极意义。我急切地把耳朵贴在墙壁上,想听听怎么回事。
这破酒店墙壁隔音真的是差,耳朵贴上墙壁,连隔壁的呼吸都听得清。
男的听了似乎很满意,又噗噗咂咂地亲了那女的一阵子说,红霞,那咱俩的事该怎么办?
我一听“红霞”这个名字,就想起皮夹子里的身份证,心想没那么巧吧,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我再傻也明白了这对男女是在偷情,难怪会跑到这么偏僻的酒店来开房,这么好的戏我听的更仔细了。
女的沉默了一会说,那死鬼对我早也没了感情,他在外面养了好几个情人,以为我不知道。他不是不想跟我离婚,是怕我分他的财产。我让我弟弟查过,他瞒着我早做了资产转移,公司的账都做成亏损的了。
男的沉默了一会说,以后咱们在一起了怎么生活呢?
女的似乎有点火大,说,张龙阳瞧你个怂样,你就不能像你的名字一样硬气一回?上床是个种马,下床是个软脚蟹!我今晚不是就是为了找你商量这事,才把钱包丢的!倒霉死了,你这个样子老娘以后怎么指望你!
叫张龙阳的男的又沉默了一会,说,那你说怎么办?
女的缓和了下口气说,那个死鬼最近入手了一颗钻石,说要作为镇店之宝,他花了一千多万,正好13.14克拉,钻石还有鉴定证书和发票我都看了,他给钻石买了两千万的保险,保险公司也鉴定过,确实是真的,这可是稀有的宝贝!
男的兴奋了,说,我靠,这么值钱咱们把他偷走吧!
女的说,你偷偷偷!偷人还不够,就会偷!他总店的茶室的两把钥匙我早都配好了,要是能偷我早让你去了。我问你,你偷了怎么变现,这么大的钻石一丢,他肯定报警,那谁还敢收赃物?钻石不能变现那还不是烫手的山芋?
男的说,我爹他应该有门路,他黑白两道混得挺好的,要不请他处理……
没等他说完,女的又打断他说,你爹有本事怎么还让你吃软饭?他连你都不管,让你和你爷爷住在这个破烂城中村,连个好酒店都没有。他那种人你能信吗,能靠得住母猪都上树喽!什么叫黑吃黑你懂吗,?
男的有些犹豫,那……那怎么办?
女的说,我问你,你学法律的,从法律上讲,孩子的爸爸如果意外死了,谁是继承人?
男的说,按照我国的遗产继承法,第一继承顺序人是配偶、子女、父母……
女的说够了够了,我和那死鬼只有一个女儿,他的父母也活不了几年了,他意外死了,合法继承不是才稳妥吗?
男的犹豫道,等等,你说他如果意外死了……你的意思……
女的说,他不仁我不义,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你想以后过衣食无忧的日子就要硬气一回!
男的又说,这个……我鸡都不敢杀……
女的恨恨道,谁让你杀人了,我知道你怂,所以我早就托人打听好了,有一个干这事的专家叫赵东方的,据说专门帮人处理麻烦的人,擅长做成意外事故,手法相当专业。价格我都问好了,要50万,刚好我的私房钱还够,这件事你是男人得你出面去谈!
男的犹豫了一下,说,靠谱吗,你不是网上找的吧?
女的说,一切都靠谱了我还找你?你是不是男人,靠不靠谱还不得靠你出面去接触看看?是不是我要什么都办好了你就等着享受?!
男的想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说,好,宝贝你别生气,为了咱们的幸福生活,我豁出了去了,干他娘的!
女的听了这才口气软了下来说,这才像个爷们,回头我配的那两把钥匙你先拿着,看能不能用得上。
我算听明白了,日了狗了,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此红霞竟然就是皮夹子的女主人林红霞,背着老公偷吃不说,竟然还要害他老公的命。叫张龙阳这男的原来是个吃软饭的,软饭男加出轨女,这戏越来越精彩了,城里人真会玩。再听他们快活的声音,我已经没有兴奋感了,反而有种凉意直透脊背。
这一天过的太刺激,我又困又乏,很快在隔壁嘿咻嘿咻的节奏中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天光大亮我才起来。我听了听隔壁,早已没了动静,然后在卫生间洗漱完了到酒店结账。前台换了一个男服务员,他给我结账的时候,脸上全程带着不屑的表情。
不过我都忍了,因为他长得像一条狗,我实在没有搭理他的胃口。
结过账我去吃了碗胡辣汤还有包子油条,大快朵颐的时候我打开皮夹子仔细看了下,钱不少,有上千块。身份证的主人林红霞其实长相还不错,却是一个蛇蝎美人。
我吃饱喝足,一路打听飞天玻璃艺术工作室,没想到就藏在这个城中村的巷子里。那是一处带了围墙的平房,大门旁边的门柱上,挂着一个长方形的招牌,上面似乎用玻璃溶液浇注而成的龙飞凤舞的飞天玻璃艺术工作室一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看看左右无人,就把皮夹子塞到了院拐角里的墙缝中,外面再用碎砖块堵上。这是我跟我家养的狗子学的,它吃饱后经常会把吃不完的食物挖坑藏起来,等下次饿的时候再吃,我可能跟它一样没有安全感。
藏好皮夹子我站在飞天玻璃工作室的红色大门前,莫名的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手来敲了几下大门,问道,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