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名果树无名果：第4章 风波骤起

第三轮投票在周三举行。地点选在远离投票树的学校礼堂，所有的门窗紧闭，窗帘拉上，以防任何“外部影响”。投票采用电子计票器，学生只需按下对应按钮，结果会即时传输到主计算机，全程公开显示在大屏幕上。

利剪刀这次似乎安心了许多，他抱着胳膊站在礼堂后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老树根没有进入礼堂，他静静地坐在投票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慢慢清扫着落叶。秋风渐起，金黄的叶子旋转着飘落，不一会儿就又铺了满地。

投票开始了。大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大高个和小滑头的票数交替上升，差距始终不大。利剪刀的眉头渐渐皱起，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礼堂的音响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什么声音？”有老师问。

“像是树叶声。”

“不可能，礼堂是封闭的。”

“也许是从通风口传进来的？”

沙沙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而随着这声音，大屏幕上的数字变化出现了微妙的不同——每当沙沙声响起，大高个的票数就会向上跳动一大截。最终，当最后一个学生投完票，结果显示大高个以八十三票的优势领先。

礼堂里一片哗然。利剪刀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猛地推开椅子，冲出了礼堂。

“这不公平！这不科学！”他一路奔跑到投票树下，对着树大喊大叫。老树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你！”利剪刀突然转向老树根，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子，“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对这树动了什么手脚？”

老树根缓缓直起身，手中的扫帚轻轻点地：“树就是树，它能懂什么？人心如镜，照见的都是自己。”

利剪刀一时语塞，愤愤地转身离开。他没有注意到，树梢在风中轻轻摆动，一片叶子旋转着落下，正好落在他的肩头。

那天下午，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小滑头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长室，举报好发明的果子“有问题”。

“我亲眼看到的，”小滑头信誓旦旦，“他那些果子又小又涩，根本不合格。而且我还听说，他的防虫装置其实是抄袭别人的设计，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发明家！”

校长皱起眉头：“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证据暂时没有，但很多人都这么说！”小滑头眼神闪烁，“我们应该调查一下，万一他的果子真的不合格，却当选了优秀园丁，那不是对学校传统的侮辱吗？”

校长沉思片刻，决定成立一个调查小组，对好发明的资格进行审查。消息传出，全校哗然。好发明本人却异常平静，他只是在调查小组找他谈话时，拿出了厚厚一叠设计图纸、实验记录和学生的感谢信。

“防虫装置的设计灵感来自我父亲，他是一位老农，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好发明平静地陈述，“所有的设计都是我独立完成的，如果有任何疑问，欢迎随时检验。至于我的果子...”

他领着调查小组来到投票树下，指着枝头几个不起眼的果实：“那就是我的果子。”

调查小组的成员仰头望去，惊讶地发现那些果子虽然不大，却饱满圆润，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红晕。更神奇的是，每个果子上都隐约可见细小的纹路，凑近看，竟像是“助人为乐”、“创新贡献”、“无私奉献”等字样的变形。

“这是...”调查组组长惊讶地睁大眼睛。

“投票树知道谁真正为学校付出了心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老树根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中拿着一把落叶，眼神深邃如古井。

调查持续了两天，最终证明好发明的果子完全合格，他的发明也确实是原创。小滑头的举报被证实是诬告，校长严厉批评了他。然而，这件事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完全弥补——投票日因为调查而推迟，校园里弥漫着猜疑和不信任的气氛。

利剪刀没有就此罢休。周四中午，当老树根像往常一样出门吃午饭时，他突然召集了几个老师在投票树下“开会”。

“我刚刚听说了一个规定，”利剪刀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森林管理局有明文规定，不是正式在编的园丁，不能参与果子的分配和养护工作。你们说，老树根现在只是个修剪帮手，他还有资格碰这棵树吗？”

几位老师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担心啊，”利剪刀叹了口气，做出忧心忡忡的样子，“万一因为程序不合规，导致今年的金苹果失效，那损失可就大了。这可是关系到全校师生福祉的大事。”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消息很快传开，各种猜测和议论在校园里蔓延。有人开始质疑老树根继续参与投票树工作的合法性，有人担心真的会影响到金苹果的神奇效果。

小滑头心领神会，当天晚上就托在林业部门工作的亲戚，给森林管理局写了一封长信。信中不仅举报老树根“非法护树”、“无证操作”，还再次质疑好发明的果子“品种不纯”、“可能对学校生态造成威胁”，并暗示投票树的评选存在“黑箱操作”、“违反公平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