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名果树无名果：第5章 检查与暂停

森林管理局的回应急速而正式。周五上午，一辆标有“森林监察”字样的车辆驶入油麻地小学，三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下了车，表情严肃地要求见校长。

全校师生都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不安的情绪在校园里蔓延。课间休息时，孩子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老树根要被抓走了！”

“好发明的资格被取消了！”

“今年的金苹果会不会不结了？”

“投票树会不会被砍掉啊？”

老树根被叫到校长室，接受询问。调查人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尖锐而直接：

“您是否有正式的园艺师资格证书？”

“您目前的工作职责是什么？是否有正式授权？”

“您是否了解，根据《城市古树名木保护条例》，非专业人员不得参与一级保护树木的养护工作？”

“有人举报您利用投票树影响学校评选，您有什么解释？”

老树根静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一一回答，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当被问及是否试图影响投票时，他只是轻轻摇头：

“树就是树，它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它的本质。我只是一个扫落叶的老人，能影响什么？”

“那为什么三次投票，都会出现树叶沙沙响的情况？而且都是在有利于大高个的时候？”调查人员追问。

老树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棵熟悉的投票树，缓缓说道：“风要吹，叶要响，这是自然的事。人心向背，也是自然的事。硬要把两件不相干的事扯在一起，就像非要让夏天的树在冬天开花一样荒唐。”

询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终，调查人员没有找到老树根违法的确凿证据，但还是要求他写一份详细的检查报告，说明自己工作的内容和范围，并暂时停止一切与投票树相关的活动，直到调查结束。

与此同时，好发明也收到了通知：由于存在“争议”，他的“优秀园丁”资格被暂停，待调查清楚后再做决定。尽管调查小组已经证明了他的清白，但森林管理局的介入让事情变得复杂，校方不得不采取谨慎态度。

消息传开，全校哗然。好发明本人却异常平静，他照常上课，照常在实验室忙碌，只是去食堂吃饭时，会有意无意地绕开投票树所在的那条路。有细心的学生发现，他实验室的灯，比以前亮得更晚了。

投票日被迫再次推迟。校园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原本团结和谐的集体，不知不觉间出现了裂痕。老师们在办公室里不再轻松交谈，而是各自埋头工作；孩子们在操场上玩耍时，也少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一种无形的隔阂，像初冬的薄雾，悄然弥漫在油麻地小学的每一个角落。

利剪刀似乎很满意这个局面。他每天依然早早来到投票树下，用那把亮闪闪的剪刀修剪枝条，动作精准而利落。只是细心的人会发现，他修剪的方式有些奇怪——不是为了让树长得更好，而是刻意塑造着某种形状。东边的枝条被剪得稀疏，西边的却被保留得茂密；向阳的一面被修得整齐划一，背阴处却任其杂乱生长。

投票树在这种“精心”修剪下，呈现出一种怪异而不平衡的姿态。有老师私下议论：“这树怎么被剪成这样了？看着怪别扭的。”但没有人公开提出异议，毕竟利剪刀现在是“专业人士”，而老树根正在写检查，好发明的资格被暂停，谁还想惹麻烦上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