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末
上了一周的课,我们一个个跟干了多重的体力活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想着美好的周末如何度过。
“美好的周末,终于来了!本公子可要睡到自然醒,你们几个可不要打扰本公子哦!”夏烨兴奋地在宿舍徘徊着,无法压抑内心的激动。对他而言,只要不上课,不干累活,干什么都好。
夏烨忽然站在那一动不动,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兄弟们,为了庆祝美好的周末,我们买点吃的在宿舍吃,吃个通宵怎么样?”
“不错啊,我们公子哥的主意不错啊!”许铖听完夏烨的建议,第一个接受的。我想反正明天是周末,难得放纵一下未尝不可。
我们宿舍几个买了两大份炸鸡,一大瓶可乐。我们跟山里的土匪一样,分贝都要把房顶掀开了。
“等我们放假了,你们都到本公子家来,咱哥几个在我房间打游戏,我房间可和电竞房一个样!”夏烨眉毛上挑,眼睛微微往上看,带点挑衅的得意。
“别吹牛了,公子哥!”许铖带着些许嘲笑。
“铖哥,你可别不信,暑假我接你和你弟来我家看看是不是!”夏烨看许铖有点不相信,极力解释道。
“好好好,我信你还不成吗!”许铖顾衍回应道。
油渍还黏在指尖,塑料包装的碎屑散在桌上,炸鸡特有的焦香在鼻腔里打转。我们几个对视一眼,意犹未尽地抹了把嘴,哗啦一声将扑克牌倒在油渍未干的桌面。纸牌翻飞间,洗牌的哗啦声、偶尔爆发出的哄笑,又在这间热气蒸腾的小屋里响成一片,谁都舍不得放走这难得的畅快。
窗外,月亮恍若一枚被岁月磨花的旧硬币,死死嵌进浓稠如化不开墨汁的夜幕。这轮满月与中秋时皎洁圆满的模样大相径庭,被一层浑浊的雾气裹着,朦胧得像是蒙了层布。
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合,我们宿舍打着牌丝毫没有感觉累。因为明天不上课,可以熬个通宵,第二天直接睡到自然醒。
我们宿舍的笑声穿到了宿舍后面的山上的树,树叶发出沙沙声。夏烨拍着大腿,一时顾不上疼痛。“本公子又赢了!”一看夏烨就是经常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经常打牌。张淼脸上贴满了白条,安嵩比他还要多。我虽然没有夏烨的厉害,但是好在比许铖要好的多。
就在我们热火朝天地打着牌,“还不睡觉!都几点了!还在那打牌!今天是什么节!也不知道!小心被鬼捉了去!”一种像砂纸磨玻璃般的话语穿过我们宿舍每一个人的神经。
“明天又不上课,本公子就要熬夜!莫管lz!”天生带着倒反天罡的夏烨,直接不管门外是谁,直接回了过去。
“同学,提醒你们半夜听到奇怪的声音可不要理睬!”门外的人阴不阴阳不阳调子让我们本来打牌的好心情一下子浇灭了。
许铖瞬间挺直佝偻的脊背,两个眼睛弯成标准的月牙,活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他刻意放软声音,尾调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乖巧:“你是层长吧,谢谢你提醒!”指尖却在身后疯狂比划出牌的手势,我瞥见他后槽牙咬得发白,额角青筋随着强撑的笑意突突跳动,那模样倒像是被掐着脖子硬挤出笑容的提线木偶,只盼着门外人快走,好让这场被打断的牌局续上命。
“是的,我走了!”随着门外的人离开的脚步声,我们准备继续打牌,夏烨却不高兴了。
夏烨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像是吞下了块带刺的冰碴。他青筋暴起的手攥着扑克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啪”地一声将牌摔在桌上,震得散落的炸鸡碎屑都跳了起来。“打什么牌,不打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锈,“你看他说的这奇怪的话——”尾音被窗外突然炸响的闷雷劈碎,他抓起耳机线狠狠塞进耳朵,蜷缩在床上的背影,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裹着满室凝滞的空气缩进黑暗里。
夏烨不打牌了,我们也没了兴致,我们几个也各自回到各自床铺,一瞬间宿舍又回到了我刚进宿舍的时候安静。
我躺在床上,突然想到层长说的一句话,“今天什么节!”我脑袋又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攀附在每一个脑sj上。我打开了手机,锁屏上“中元节”三个字差点没把我手机从上铺摔下来。
今天是中元节,我只知道我记事起,每一个中元节都带到我到河边放河灯,照亮亡魂回来的路。爷爷跟我说过中元节的一个传说,一位名叫目连的僧人为了救出在地狱受苦的母亲,放河灯指引母亲的灵魂得到超度。现在我一个人人在外面读书,根本不敢想太多。
夜浓得化不开,银盘似的月亮嵌在墨色苍穹正中央,冷光透过纱窗织成蛛网。宿舍里沉在暗河深处,许铖的呼噜声裹着夏烨牙齿相磨的轻响,混着窗外树叶扑打玻璃的沙沙声,竟像一曲被夜色泡软的安魂曲。我躺在床上数着这些声响,忽然觉得这漆黑里浮动的每一丝动静都透着诡异的安稳——仿佛有什么正蛰伏在更深的暗处,用这些人间的声响作饵,等着收走最后一缕清醒。
我专心地看着我最爱的小说,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一点多了,我实在熬不了。放下手机,准备睡觉迎接这美好的周末。我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呜呜呜呜呜呜”我刚有点要睡着,被窗外的哭声吵醒了。我愤愤地坐了起来,其他舍友也听见了这哭声。也都坐了起来,“谁啊,大晚上不睡觉!在那里哭啊!”夏烨不耐烦挠着头带着起床气说道。
许铖从床铺下来,反正也被这声音吵得睡不着了,准备去开灯玩手机。说来也很奇怪,这个灯就是打开不了。“可能宿舍断电了吧!”李文说道。
“算了算了不开灯,那我们几个就这样干坐着啊!总要管一管这哭声,不然怎么睡觉!”虽然宿舍一片黑暗,还是能看到许铖瞪着眼睛。
我实在受不了这哭声,从上铺下来,走到了阳台。眼睛不自觉地看向那个不应该看的那座山,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个哭声就是从那座山传出来的,“谁啊!大半夜在那哭!家里死人了啊!”夏烨口无遮拦对着那座山大骂。
“闭嘴!别瞎说八道!小心被鬼捉了去!到时候别让我们来救你!”我冲着夏烨大叫,我知道中元节每家每户都要去祭祖,可是我不能理解半夜还有人祭祖的。
夜如墨汁倾洒,忽有一声啼哭撕裂浓稠的黑暗。那哭声似淬了冰的刀刃,劈开山林间沉默的树影,惊得松针簌簌滚落,恍惚是满林佳木都在低低抽气。“这个哭声是女生的哭声。”夏烨不敢大声的和我说,怕我又凶他。“这哪个女生半夜哭啊?!”夏烨不理解地摸摸头。“睡觉!本公子睡觉了!”夏烨又躺下,很快呼噜声传遍了整个宿舍。
我们其他人也各自回到各自床铺,不管这个哭声。被这个哭声吵醒的我,怎么也睡不着了。
这个哭声此起彼伏,哭了将近十分钟左右,可算安静下来了。终于不哭了,谢天谢地,我可以安心睡觉了。
这个安静过后,又一种声音传来。不知何时哭声变成了压抑的、黏腻的笑声。又有点像猫叫的声音穿过了后山直逼我耳朵,这声音真刺耳比电锯声还要刺耳。最讨厌电锯声的我,实在受不了这声音,整个人钻进被窝里。像极了后山的呼吸声,我整个人窝在被窝里,鸡皮疙瘩已经起了。
“同学,帮帮我!”一个从山里传出来的声音,声音是一种空洞感觉,又有一种清纯女孩的声音。
想起刚刚层长说的话,我并没有理睬这个陌生的求助。可是这个呼喊持续了好几次,我纠结了好半天,不知道该不该理睬。因为要想探索学校的劲让我张开了嘴,“你有什么困难,同学!”我小声地说道,生怕大声把舍友喊醒。
“同学,谢谢你!我想借你的身体一用,看看学校,为了报答你我给你一个特殊的能力,这个能力你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显现出来,你就知道了!”这个女生的声音变得成熟厚重起来。
我当然不可能答应她这个请求,我可不想被鬼上身!我拼了命摇头,“不行!绝对不行!”给我再好的能力我也不要,哪怕给我长生不老,千年不死我都不要。
“同学,你就帮帮我吧!我还年轻,我就想看看学校!你放心我三年不会影响正常你生活的!”这个空洞洞的声音一直缠着我,我大口着喘气,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因为一直在被窝里,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不能探出脑袋出来,生怕被这个女鬼附了身。因为长时间在被窝里,我渐渐地昏了过去。
“叮铃铃~”忘记关闹钟的我被自己闹钟弄醒,好在没有吵醒其他人,要不然少不了一顿好骂。
周末的太阳懒洋洋地洒在我们宿舍阳台上,整个宿舍都是睡觉的呼吸声。只有我醒了,我坐在床上。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个女鬼最后我没有同意,她是不是去找其他人了。
我长得又不帅,为什么女鬼找我附身?难道我还是有点魅力的?我差点笑出声来。
很快我就又笑不出来了,经过在学校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让我觉得这个学校一定不简单,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在手机备忘录里,输下了“我一定要揭开学校所有的秘密!”这一句话。
昨夜那女孩的哭声还在耳边萦绕,此刻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整个人跌进床铺时,被褥里还残留着几分冷汗的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