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棂：第6章 体育课

“兄弟们，今天是我们在这个学校第一节体育课！说什么等下自由活动给你们秀一波篮球！”许铖双手摆着投篮姿势，给他一个篮球，感觉他就可以投了一样。

“别吹牛逼了！铖哥！你也只能和我们班打打，其他院的，你敢跟他们打吗？”夏烨不屑的上下打量着许铖。

“搞笑，有本事你叫你其他院的哥们来和我打，看我有这个本事吗！”许铖不服地挥了挥手。

“都别吵了！”一向不讲话的安嵩都忍不了，开口说话了。让我们在场都震惊了，宿舍一下子恢复了安静。

许铖换上了球衣，并从他的柜子里拿起了他真爱的湖人联名的篮球。

“又不下雨，在室内干嘛！”许铖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这个体育老师真好，本公子喜欢！室外都热啊！室外凉快！说不定有中央空调！”夏烨压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不用在室外暴晒了。

我们一起朝体育馆方向走去，一路上夏烨开心的要飞起来感觉，而许铖闷闷不乐。

体育馆居然被设置在了旧教师公寓后面，之前刷学校贴吧，了解过这个旧教师公寓。

这个旧教师公寓之所以没有拆掉，是因为一个退休老师。他对学校感情非常深，想一直住这里。直到自己子女实在看这个老教师一个人在公寓没人照顾，怕出什么事情。就把他接到了自己家中居住。

虽然接出来了，但是这个老教师还隔三差五地打电话到学校来要求不要拆掉这个公寓。声明自己还会回来的。

学校实在拿这个老教师没办法，只好依照他的意愿把这个公寓留下。

这个帖子我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我想今天这节体育课自由活动，一个人去打探打探。

许铖是我们班体育课代表，让我们按照军训的时候，教官所安排的站队站好等到体育老师。我们班没有一个人不服他的，老老实实地站好等待体育老师。

“咻咻”一个急促的哨声传到我们班级队伍中，一个应该有四十多的中年男性，吹着哨子，向我们走来。

“哇！好帅啊！”我们班女生像看到大明星了一样，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

“难道没有咱许哥帅吗！”夏烨阴阳怪气的调调被许铖听见了，拳头都握紧了，我下意识的让夏烨闭上了臭嘴，许铖才渐渐松下拳头。

他一定就是我们的体育老师，他铜棕色的脸上眉毛跟毛笔头一样粗黑，两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眼神里透过只有一个字，“严”。身穿一套耐克的速干T恤衫，白色的T恤也掩不住他的胸肌。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体育老师，我姓郑。上我的体育课别嘻嘻哈哈！”郑老师脸一下子拉得很长，板着脸。

“啊，不是吧！魔鬼啊！”夏烨不情愿早已写满脸上，痛苦面具都出来了。

“全体都有，向右转，绕体育馆五圈，体委带好队伍！”郑老师眉头微皱，目光如炬，紧盯着我们。

“哎！”夏烨叹了一个长长的气，不情愿地迈开他好像灌了铅的脚。

终于跑完了五圈，我们一个个累得跟哈巴狗一样。

我刚准备坐在地上，休息一下。郑老师的哨子又响起来了，“颈部运动准备，开始！一二三四……”做完了拉伸运动，郑老师终于仁慈了，让我们自由活动。

我的心心早已飞到那个旧教师公寓，早已等不及了。我骗了舍友他们，怕他们跟过来，打乱我的计划。

我飞奔出体育馆，朝旧公寓跑去。“哎呀！”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我也太激动了吧！激动得双腿不听使唤了都！”我自责着。

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血早已红了我的运动裤，膝盖上的血流到了鞋子上。

我一瘸一拐，好不容易走到了旧公寓。抬头望着“教师公寓”这四个大字早已经被厚厚的蜘蛛网盖住。青灰色的墙皮剥落的一片又一片，露出了红褐色的肌理，像极了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门已经被一个长长的封条封住，封条被风吹得直叫。

“哎！贴个封条还怎么进去！进去肯定要被处分！没劲，无聊！”我看着门上的封条，走一步回头一步，实在不忍心就这么放弃探索这个神秘的公寓。

“吱呀”一声巨响，那个公寓的门开了！真是天助我也！我激动得鼓起掌来，吓飞了门口老树上的麻雀。

我看看了周围没有人，压着脚步生怕别人听见，走进了这个沉睡了多年的公寓。

公寓里面全是杂草与枯叶，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虫子在啃食这些木板。跟锯木头的声音一样，那样的刺耳。总共只有两层楼的公寓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显得更加幽旷，每一个宿舍门都是敞开着。从里面散发出霉味与洗衣液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合在空气里，一种如过期的水果糖沾了灰的感觉一样。

我慢慢向前走去，值班室和其他宿舍的门颜色不一样。它看起来比较新，好像没有被岁月侵蚀。它被一个长链子锁住了，透过门窗依稀可见里面有两张桌子和一张只有三条腿的床。两张桌子都堆满了纸和笔，还有一个生了锈的古铜色的订书机。

很是奇怪的是，这张床一点霉斑也没有，按理来说窗户打开着，雨水肯定多多少少打到床上，没过多久就会长出霉斑。

我摸着脑袋，无法理解顺着一楼深处。有一个通往二楼的楼梯，我既紧张又有点期待，回头看看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盯上我，我就慢慢的上楼。

这楼梯我每走一步都发着怪声，这怪声不是木板裂开声，是一种老人咳嗽声。我发怵了，手心直冒汗。原本上楼只要三分钟，因为害怕上个楼花了大概五分钟。我刚一到二楼，“砰”一声巨响吓我一跳，原来是走廊的灯被风刮掉地上。

“什么情况！不要吓我！”我差点吼了出来，生怕引来老师或者同学，我极力克制住了自己。

我蹑手蹑脚地走着，跟一个小偷一样。

“同学，你是谁？你怎么到这里来？”一个沙哑而又有一种坚定的声音从二楼最深处的房间传出来。

“不是这里都被封了，怎么有人在里面？！”我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屏住呼吸，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了。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头向我走来，我揉了揉眼，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我站在那里，恨不得现在飞出去。可是我的双脚跟粘住了一样。

老头一点点靠近着我，那老头满脸核桃样的褶子，每一个褶子上都有很多虫子。眼窝深陷如枯井，浑浊眼珠凝着层白膜，直勾勾盯着窗台摇晃的纸钱。稀疏白发黏在青灰色头皮上，嘴角耷拉着涎水，泛黄的对襟褂子裂着道大口子，露出胸前暗紫色尸斑——他拄着的拐棍上，还缠着半片没烂透的寿衣布条，在穿堂风里簌簌发抖。

他的样貌属实让我瑟瑟发抖，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忍着我膝盖的疼痛，拔腿就向楼下跑去。

我还没到楼梯口，这个老头就追了上来，我诧异地站在那里，不敢下楼。我想他一定是那个被接出来的老教师，他已经死了，这是他的魂！不对，我怎么能看到魂？！我突然想到中元节半夜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明白了。

我脑袋捋了一遍，我渐渐不害怕了。我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边大叫：“你不愿意离开学校，想一直在学校待着！可是你子女把你接出来了！你只能死后住在这里！”

“没错！同学！你说的没错！”老头混着混着喉间咯咯的痰鸣。那声音从头顶渗下来时，像生锈的铁钉刮过锅底一样。

窗外的风吹打着他拐棍上的飘动的寿衣布条，发出沙沙声。我隐隐约约看到“京州职业学院赠”这七个大字，老头重重地拿着拐棍敲击着粗糙的地面，地面很快裂开一个很深的口子，裂缝还不断流出红色的液体。

我紧张的两条腿直捣蒜，双手不知道放哪里好。

“同学，我姓庞，可以喊我庞老头，反正我已经死了，只有你能看到我，和你说说我的故事吧！”那个老头嘶哑的喉咙发出的声音极具有穿透性。

我紧张地疯狂点头，我瘫软地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我从高中时期以来，喜欢教育行业，发誓以后一定要做一名人民教师。可是我的父母根本不同意，认为老师这个行业一点前景没有。高考志愿填写的时候我原本填写教育专业，给我改成了物理专业。无奈的我只好接受父母的安排。”庞老师无奈地把拐棍敲击着地板，地板又裂开一个口子。

“大学毕业我本来可以去一个学校任教，可是父母把我安排到了一个厂安装电器。我实在受不了父母的管教，偷偷从厂里跑了出来。口袋里仅剩下五毛钱，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路跑到镇里来，来到了这个学校，靠着自己大学的知识，顺利通过了这个学校的面试，终于实现了我当老师的愿望。”庞老师肩头轻轻抬起，带着脖颈一寸寸挺直，带着细微的颤抖，望向窗外的阳光。

看得出来，庞老师很喜欢教育行业，想一辈子都在学校呆着。

庞老师眼神本来就迷糊，更加迷糊了。他哭了，黄色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流到地板上，地板很快被他染成红色。

“我就想住在学校，一辈子住在学校！”庞老师突然之间的发怒，给我吓到了。他不断重复这句话，这句话如车轮一直转个没完。瞬间地板上掀起一阵飓风，整块的木板立刻被掀开，腐土混着铁锈味的黑风倒卷而出，碎木片割破掌心的瞬间，我看见无数灰白发丝在漩涡里翻涌，每根都缠着半片泛黄指甲。飓风裹着楼下传来的抓挠声扑来，墙皮成片剥落，露出墙缝里密密麻麻的指印——那些手印正随着风声，缓慢朝我所在的方向挪动。

“怎么了，同学！嫌我啰嗦吗？”

“没有，没有”我看庞老师如狮子一般，我赶紧连忙否定，这场面我只有在恐怖电影里看到。

我根本跑不了了，我后悔自己进这个公寓。我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怎么喊也喊不出来。我彻底害怕了，要被这个鬼吃掉了。不会的，他是老师，我是学生，我又不是他的仇人，他怎么会吃我？！理智让我冷静下来，我渐渐镇定下来。

庞老师一会大笑，一会又发出抽泣声。跟神经病院跑出来一样，不知道接下来他又要干什么，说什么。

他每走一步，地板一块就变成血红色。他居然走向了我，我可不想被他吃了，我后仰着，但是不能后仰了，再后仰我就要从这楼梯摔下来。

他一点点靠近我，一股如铁锈味道扑面而来。让我直犯恶心，他的嘴角还流着口水，不同我们活着人的口水，是蓝绿色的。

“女鬼给我的能力呢？除了能看到鬼，其他就没了啊！”我小声在那里嘀咕着。

我不受控制了，手指并拢在一起，嘴巴不知道在念什么咒语。

我左手一阵剧痛，手背上多了一个像胎记一样的东西。这个胎记很像诸葛亮的八卦一样，我想这一定是那个女鬼给我的能力。

我不再害怕，不受控制的我，跟提线木偶一样。嘴巴念着奇怪的咒文，双脚摆成v字形。

手指突然发出一阵金色的光束，这个光束变成一把宝剑。“这不是林正英的桃木剑吗？！”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林正英一样了，我吃惊地看着自己。

一团火焰冲向了庞老师，“啊！”庞老师一声惨叫，随着一股浓浓的黑色的烟雾一同散去了。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能力了。

公寓恢复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样子，但是那个里面的宿舍，却多了一个红色的蜡烛，红色的蜡烛燃烧着微弱的蓝色的火焰。

庞老师已经离开了，我也不敢呆这里太久，怕又有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缠上我。我朝外面跑去。

这个经历让我揭开了学校贴吧退休老教师的故事不是虚构的，而是真真切切的事情。

庞老师不是恶鬼，是一个好鬼。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我又一次揭开了学校的秘密，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秘密等着我揭开。

从公寓出来的我，和前几次遇到的事情的我，我感觉我自己变了，我也不知道变化在哪里，只知道左手手背上多了一个八卦一样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