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棂：第4章 上课

自从知道了学校有学生自杀事情，我整天魂不守舍，饭吃了几口，就倒掉了，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想着开学前和父母立下的誓言，最后一定要升本上岸。现在看来上岸的希望，就和石头丢入河里一样。

“啊！军训和上课我更爱军训！本公子想睡觉啊！”夏烨赖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声抱怨着。

“夏烨，你不起来的话，我们可去了！到时候考试我可不给你抄的机会！”许铖一本正经的说着。

夏烨不屑的眼神，瞟了一下许铖，“切，我不稀罕，你不给我抄，我抄李才子的！”夏烨说完了又躺下了。

看着墙上的钟已经到了七点四十。看着夏烨一点都没有起床意愿，我们决定不管他了。

一路上没有夏烨这个活宝，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很快我们五个就到了教学楼，“大学的教学楼就是不一样啊，跟高中不一样！”李文抬头感慨道。

我默默的数着，总共五层楼。墨绿色的爬山虎已经爬满了整个墙。张淼从小对爬山虎就恐惧，看到爬山虎不由自主颤抖的蹲在地上久久不能站起来。给我们其他人都震惊了，我立马走到他身边，安慰着他。“张淼，你没事吧！”我和许铖异口同声道。“没事，我没事。”张淼颤抖地好不容易才冒出这几个字。大概过去了五分钟，张淼终于站了起来。我们继续走向教室。

教室里的窗户是由棕色的木条框起来的，每一个木条都积累了伤痕，看起来很是破旧。木条都是不完整的，都是有着岁月留下的伤痕。裂缝上夹杂着些许的野草。头顶的吊扇感觉要掉下来的感觉，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川，怎么这么冷啊！今天三十九度怎么感觉就像十九度！”我们宿舍体质最好的许铖，两手插兜走到我身边。我也是很纳闷，这教室比秋天还要凉。

伴随着上课铃声，吵闹的教室逐渐恢复安静。这个上课铃声很是诡异，断断续续持续了五分钟多，让人很是不舒服。黑板顶上的挂钟的秒针嘶嘶啦啦走着。

“老师怎么还没有来？第一节课老师就迟到啊！”同学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班长为了维持纪律，大声喊道“大家安静，老师说不定在路上堵车呢！”班长话音未落，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的中年男性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同学们，老师来晚了，我姓吴，是你们未来三年专业课老师！上课的规矩不用我再次说明了，我们开始第一节专业课！”“舍长，我们专业课老师一定学的太精了，你看他地中海，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李文在后面小声嘀咕着，我不想被其他分了心，我可是要升本的人，假装没有听见。

吴老师左眼镜腿被他绑了两圈创可贴，虽然绑住了，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左右并不平衡。右边一直翘着，老师也不差钱，这么节约啊！我始终理解不了中年人过分的节约。右手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刀疤，可能手开过刀吧。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的珠子串成的手串，黑色的珠子在阳光下更加显眼。

奇怪的是，珠子不应该能反射光吗？然而吴老师的这串珠子却只吸光不反射。满脸疑问的我，还想着第一天学好专业课呢，被这个直接带偏了轨道。

吴老师是一个左撇子，在上面讲着专业课知识，黑板很快就被写满了他的板书。看着同学们都认真地记着笔记，而我无动于衷。李文看我愣了神，“舍长，想啥呢！记笔记啊！”李文推了我一下后背，把我这个“游神”拽了回来。

专业课真的是一个十足的安眠药，上了一节专业课的我，直接趴在了锈迹斑斑的桌子上。这一刻，我也管不了脏不脏。

“上课了！同学们都醒醒了！”刚趴下的我，一点也不想抬头继续听这枯燥无味的专业课。

“同学们，我们继续上节课内容……”无力的我拖着下巴，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第一天上课就睡觉还想不想以后上岸了！

困意最终战胜了我的意志，我渐渐闭上了双眼。

吴老师在讲台上讲的热火朝天，我在底下睡的高枕无忧。“我们来请一个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我们随机抽取一个学号，那就请三号！”幸运的我被抽中了，这节专业课我根本没有学什么，脑袋里一会蹦出自杀女生事情一会想着放假去哪里玩，根本没有在专业课知识上。我支支吾吾，胡乱地翻着教材。

“不会是吗，同学，看你上眼皮和下眼皮都要合上了，昨晚干什么了？捉鬼去了啊……”长达将近十分钟批评，我也接受批评。毕竟学生上课就应该认真听讲，而非睡觉。

吴老师的批评前面的话都很正常，可是越到后面越来越不对劲。说的频率非常的快，而且讲的如咒语一般。不知道是我幻听还是什么，后面的话语如同深渊里传出来的声音，空洞洞的感觉。

吴老师的眼睛随着情绪波动，逐渐变红。我从没有见到一个大学老师能和初中老师一样严厉。然而吴老师眼睛发红而非正常的红色，酱油与红酒混合在一起的那种红色。我目光不敢盯着吴老师，可是他的眼神穿透不得让我看向他。

我紧张地看向其他同学，同学呢？不是上课吗？怎么不见了？就剩下我和吴老师在这个教室里。

整个教室突然变成墨绿色，爬山虎爬满了黑板，盖住了吴老师的板书。头顶的吊扇吹了起来，一种凉意直穿我胸膛。“你不是老师，你是谁！”我卖着嗓子喊着讲台上的吴老师。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遍整个教室，我害怕极了。汗珠与泪珠一同流到课桌上，很快我的汗珠与泪珠化成一道红色的线。我更加害怕了，蹲了下来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同学，我是你专业课老师同时我也是08届旅游班的班主任！”吴老师的声音被风扇的风带到我耳朵里。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就是自杀女生的班主任，一定知道那个女生自杀的原因。我慢慢地站了起来，指着讲台上的吴老师。

“你曾带过的一个女生为什么自杀，我想你欠所有人一个解释！”我板着脸，满腔义愤地说道。

吴老师红色的眼睛不断变化颜色，从绿色又变成蓝色，又变回了红色。头也跟着歪了下来。行为很是异常，和僵尸一样。又是笑声，这个笑声如箭一般刺痛着我的心。

“解释？谁给我一个清白！”吴老师握紧那个有着刀疤的右手，愤怒地盯着我。像猛虎一般，一张口就能把我吞入口中。

我半信半疑带着恐惧，颤抖的嗓子，好不容易蹦出几个字。“你说你有什么清白！”

吴老师逐渐平复下来，红色的眼睛变成了浅蓝色的眼睛。“你听我慢慢讲给你听！”

吴老师斜着脑袋，一点点地讲着这个神秘的故事。

“她是我大学毕业后带的第一届学生，我是她的班主任同时也是旅游专业课老师，因为看她外向的性格加上成绩优异，就让她担任课代表。平时我们两接触比较多，避免不了同事与其他同学的流言蜚语。”

我居然听的比听专业课还要认真，目不转睛地盯着吴老师。

吴老师忽然眼睛变得墨绿色，我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本能的我双手保护好自己的头。

“别害怕，你听我接着说，直到那个周末，她打电话邀请我和她一起去学校门口的公园，顺便讲一段旅游词给我听听看怎么样，一个人在家本来就没事做，正好去公园解解闷。我们一起在公园聊了聊家常，讨论未来就业规划。一直聊到太阳快要落山，我把她送回宿舍。我抬头看到她的舍友在宿舍窗户边上看着我们，咯咯咯在笑我们，嘴里还念叨着，我想一定是说我们在师生恋。”

“第二天上课，我看到她闷闷不乐，我想一定是她舍友议论了我和她。上完了课，我把她喊到了办公室，安慰了她。她再也没有之前的活泼，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我也没有说很久，就让她回去了。”

吴老师脖子咯吱一声，吓我一激灵，头低了下去。乱蓬蓬的头发耷拉下来，他好像哭了，滴答滴答，蓝色带着点白色的液体从他头上滴落到讲台上，蓝色的液体在讲台上瞬间变成血红色。我吃惊地望着这个奇怪的老师。

他带着抽泣，接着说“一周后的专业课，我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教室。我扫了一下教室，发现她没有来，就问她舍友她的情况。她舍友和我说，她有点不舒服在宿舍休息。了解完情况，我就开始上课了。就在我上课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一看是她打来的。我接通了电话，她一直没有说话，我很是奇怪，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同学们看到我有点惶恐的表情，觉得课代表一定发生什么了，一个劲地议论。班长和她的舍友跑到我面前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挂完电话的我很快就拿起手机飞奔她宿舍，同学们也看到我冲出教室，也跟着跑了出来。到了她的宿舍，我傻了眼，她衣服袖口上已经……我顾不上那么多拨通了急救电话，可还是晚了，她的父母向学校讨要说法，学校为了平复了家长的情绪，给我假装开除。就这样在家的三个月期间，我每天都从噩梦中惊醒，手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道印记。”

说完吴老师化成一团黑影，顺着风扇的风，飞了出去。我还想问一问后续发生什么呢，这个八卦我还没听够呢！

我环顾四周，大声地叫着：“吴老师，你在哪里？接下来发生什么？”然而教室只剩下我呼喊，没有其他声音，只有墨绿色的爬山虎在黑板上，课桌与讲台发出红色的光芒，风扇发出哭泣声，我捂着耳朵，根本不想听。

“别睡了，顾川！都睡了一节课！下课了，该回宿舍了！”李文在我耳边大声地叫着。

“不是，我不是一直醒着吗？”

“你说什么呢，你睡了一节课！我在后面听着你呼噜声都打扰我记笔记了！”李文一本正经的说着，一点不像说假话的样子。

我和李文四目相对，半天也没有说话。

吴老师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同学们，别忘了作业写好了交给课代表！我们下节课见！”

我想冲过去问他后续情况，理智阻止我前进的脚步。不能这么唐突，这件事既然已经被学校沉没，我也应该保守这个秘密。我眼睁睁看着吴老师离去的身影，这个学校的神秘的面纱正在被我一点点揭开。

“走啦，川！回宿舍啦！”许铖拍了拍发呆的我，我拿着书跟着他们回宿舍了。

回宿舍的路上，我的内心翻江倒海一般。

这一瞬间，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吴老师跟我说的这个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我总算明白“舌头底下压死人，唾沫淹死人。”这个道理，不敢背后议论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