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蜮求生：第3章 破庙

晃晃悠悠的车厢里，黑衣男子见众人坐稳，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几个，都是新手吧？”

方无忧心里一紧，这话说得，好像黑衣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他想求证，可话还没说出来，带毛线帽的女子便抢先开了口。

“我不是。”她摇着头，语气干脆，“我有三次生还经验。”

黑衣男子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军装中年忍不住插话，“小同志，你说的‘新手’、‘经验’，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对啊！这难道是什么新游戏吗？可也太真实了，真会打人啊！嘶！”反光条衣服的青年捂着受伤的胳膊，凑过来，抱怨里带着一丝恐惧。

黑衣男子没理会他们的询问，只是拍了拍手。

“都安静！一个个来，先介绍自己。”他指向带毛线帽的女子，“从你开始。”

带毛线帽的女子清了清嗓子，“我叫陈洪烈，家里开武馆的，会些拳脚。”

“三次生还，你的能力是什么？”黑衣男子问道，手指轻叩膝盖。

“我能预判风险，但这种感觉很不稳定。”陈洪烈说道，“还有，我凝聚气血时，身体会发热。好几次，就靠着这股热劲避开了那些脏东西！”

“嗯，会煞气现形，不错！”黑衣男子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陈洪烈摇头，“没有了。不过奇怪的是，每轮生还过后，我的拳脚破坏力和体能似乎都会提升一点点。”

“这是自然，每次生还，体能都会有提高。”黑衣男子的眉头拧紧了些，“听你这口气，以前的同伴没告诉你这些么？”

“没有，他们基本都是新手……”陈洪烈声音低了下去，头也跟着埋下，“都死了，就剩我一个……”

“啊？你啥意思，这游戏真的会死人吗？”穿着反光条衣服的青年脸色刷白，声音都变了调，“这可怎么办！”

“闭嘴！”黑衣男子转过头沉声喝道，“还没轮到你说话！”

青年吓得赶紧捂住嘴。他身旁那个洛丽塔打扮的女孩，这时也醒了过来。

“啊！”她刚睁眼，就看到被绑在车厢里的清兵，嘴里发出一声尖叫。

“都给我安静！”黑衣男子再次喝道，声音里透着股不耐烦，“你们俩再呱噪，我就把你们扔下车，让你们自生自灭！”他盯着两人，目光严厉，“听明白了吗？”

“大哥，明白了，明白了！”穿着反光条衣服的青年连连摆手。洛丽塔打扮的女孩也跟着点头，乖顺得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下一个，继续自我介绍！”

军装中年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说道，“我叫黄正军！1935年出生，复员军人，WSS乡生产大队民兵连长！”

他这话一出，车里除了黑衣男子和陈洪烈，所有人都怔住了，包括方无忧。

“你1935年的？不可能吧！那不都老得爬不动了。”那名女白领满脸地不信，质疑道。

“这位女同志，你胡说些什么，我才四十多！”黄正军板着脸，严肃地反驳。

“安静！”黑衣男子制止了争论，他指向女白领，“到你了！”

女白领整理了一下衣袖，开口介绍自己，“我叫吴梦萱，90后，做外贸的。”简短的一句过后，她闭紧了嘴。

接着，在黑衣男子的注视下，洛丽塔打扮的女孩和穿着反光条衣服的青年，也先后介绍了自己。洛丽塔打扮的女孩说自己叫罗淑婷，是个职业角色扮演者。而那名穿着反光条衣服的青年叫靳嘉辉，是个游戏主播。奇怪的是，他们都说自己是2030年代出生的人。

黄正军和吴梦萱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解，但碍于黑衣男子的霸道，谁都没再开口。

最后，黑衣男子的目光落在了方无忧身上。

“方无忧，网络运维，平时会写点小说。”方无忧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现在，各位都说完了。那么，我来说几句。”黑衣男子扫视众人，“我叫楚一航，有12次生还经验。我的能力是危险预知和轻身术，射击是我的强项。”

“你们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处何地。所以，现在我来说说基本规则。都给我听好了！”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你们可能还在想这是不是一场游戏。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我只知道，你们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即使从这个世界生还，任务时间结束，你们也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而是会被再次投入另一个不同的世界，继续这种生存游戏。很可能下一次，我们会在不同的世界，再也碰不上面。”

方无忧的心脏猛地一沉，回不去了吗？这个念头让他眼前一黑，感到天旋地转。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握住胸前的附身符。

“镇静！”他暗自提醒自己。

他相信万事万物都有始有终，既然能来，就一定能回去。

“那怎么办！”吴梦萱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坐不住了。

“先活下去，才能想别的。”楚一航平静地说道，“有的世界，能停留的时间不过几天；有的世界，却有数月光景；还有的世界，甚至能持续好几年。要是运气好，你们说不定能碰上个不错的世界，在那安安稳稳过上几年。”

他话音未落，车尾的靳嘉辉就打了个寒颤，“哈嚏~”

楚一航嘴角撇了一下，语气有些冷，“只是眼下这地方，环境确实有些恶劣！”

“吭噔~”马车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

片刻后，车尾的布帘被掀开。

“前面还有四里地就是博罗铺了，那里是个驿站，驻防的青皮鞑子不少。小的把车拉到这儿，几位可以下来歇歇脚。”那车夫说道。

“哦？”楚一航闻言，跳下车。

方无忧紧跟在他身后。

车外，正对着一座破败的庙宇。

“这是哪儿？”方无忧看向车夫。

那车夫指着破庙说道，“听庄子里的老人讲，这附近在前明时是个汛地，有兵丁驻守。这庙啊，是他们用来祭祀真武大帝的。后来鞑子来了，这庙就荒废了。已经好多年没人来了。”

众人下车向庙内走去。

一股阴冷的风从破庙里吹出来，带着腐朽和尘土的气息。庙门半开，门板摇摇欲坠，漆黑的门洞像一张咧开的嘴。方无忧朝里看，庙内光线昏暗，屋顶的梁柱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其中一张尤其巨大，几乎能把人整个罩住。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拨动那圈蛛丝。

“要保住命，就得先收起好奇心！”楚一航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方无忧的好奇心。

这时，车夫抱着一捆干柴，小心翼翼地放在庙门口一块石台上。他点燃一束松明子，火光摇曳，照亮了庙宇深处。真武大帝的塑像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神像面容模糊，残破的甲胄上沾满了灰尘，一柄断裂的宝剑斜插在膝前，仿佛随时会倒下来。

楚一航接过松明子，走上前，用火苗引燃了那张巨大的蛛网。蛛丝遇到火焰，发出“滋啦”的声响，瞬间卷曲、熔化，化作一股股黑色的烟雾，朝着庙顶盘旋而上，形成一个网状的烟团。

烟雾升腾间，庙宇的梁柱上，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沙沙”的细微声响。

“鬼啊！”罗淑婷喊了一声。

吴梦萱吓得张开了嘴，却碍于楚一航投来的目光，没有叫出声。

“莫怕！”黄正军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老兵的硬气，“妖魔鬼怪都是封建迷信，不存在的！”

陈洪烈闭上了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周身隐隐散发出一层微光。楚一航则从怀里摸出几枚铜币，朝着庙宇深处撒去。接着，他又掏出一个小瓶，将瓶中的乳香油淋在铜币上，点燃。

乳香燃烧，发出淡淡的烟气，在庙里扩散开来。梁上那些闪动的黑影，随着香气的弥漫，渐渐消散，失去了踪影。

众人无言，静静地围着火堆报团取暖。四下只剩松明子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方无忧悬着的心并未放下。他知道，这破庙，绝不是什么善地。

他扭头看向楚一航，对方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方国安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一丝隐藏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