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脱困
方无忧焦急地用手指抠着麻绳结,试图解开双手的束缚。“快呀!快呀!”他心中焦急地催促着。
突然,绳结被一股力量抽动,开始松解。
方无忧回身看去,是那名带着毛线帽的女子,她冲着自己微微一笑,一手将麻绳结拆开。
绳结彻底松开的瞬间,方无忧手腕一震,麻绳滑落。
一声冷哼传来。方无忧发现角落里的黑衣男子,已经睁开了双眼。他看着车外,瞳孔收缩,眯起的眸子里闪过锐利的光。那根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车外,一名清兵将手脚被绑动弹不得的中年军装男人按倒在地,不顾他的挣扎和嘶吼。另一名清兵腰刀已然出鞘。
黑衣男子似乎是听懂了车外清兵那些话。他浑身肌肉绷紧,作出戒备姿态。
方无忧好奇地看着黑衣男子的举动。对方也恰好抬眼望过来。二人目光交汇,没有言语。但他能感受到,男子双眼中迸发出的强烈杀意!
方无忧还来不及多想,黑衣男子就已经动了。
他身体前倾,脚尖猛蹬车厢木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篷布。落地瞬间双腿微分,直接铲向离他最近那名光着脑袋的清兵小腿。
“歘!”的一声。
清兵惨叫着栽倒。黑衣男子顺势翻滚,右手已扣住对方腰间的刀柄,反手抽出。
刀身出鞘的摩擦声刺耳。
黑衣男子没有起身,反而就地一个翻身,左手撑地,右手握刀反向一压——刀背贴着倒地清兵的喉咙,他用全身重量压了下去。
“呃——”
那清兵瞪大眼睛,喉管被割开,鲜血喷溅在冻土上,冒出白色的热气。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操!好凌厉的身手!”方无忧心脏狂跳,心中寻思,“这人是干什么的?”
那两名清兵发现了异常,抛下军装中年不管,直扑那名黑衣男子。双方刀刃相格,斗了起来。
方无忧观战的同时,手上的动作没停。他快速扯开脚上的绳子,冲出车厢,一把拽住匍匐在地的军装中年。
“别动!”他压低声音,手指飞快解开对方手腕上的绳结。
此时,带着毛线帽的女子也跟了出来,加入战局,协助黑衣男子对付清兵。
她动作极快,脚尖点地,身体腾空,右腿如鞭子般甩出——高鞭腿直取一名清兵的下颚。
“啪!”
清兵脑袋一仰,踉跄后退三四步,嘴里喷出血沫。
“小心!棉衣下好像有铁甲!”毛线帽女子一个后蹲落地,侧身避开另一名清兵的刀锋,向黑衣男子提醒道,“打他的脸和关节!”
黑衣男没有应声,只是缓步持刀上前。
他步伐沉稳,刀尖斜指地面,等那清兵劈砍过来时,突然侧身让过刀锋,反手一记撩刀——刀刃从下往上,直奔对方持刀的手腕。
“啊——!”
那清兵手腕被划开一道深口,刀掉在地上。
毛线帽女子趁机更换目标,对着那名手腕受伤的清兵欺身而上,一记肘击砸向对方太阳穴。清兵脑袋一歪,身体软了下去。
黑衣男补刀干脆,刀尖捅进对方脖颈,拔出时带出一股血箭。
那名口唇出血的清兵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拦住他!”黑衣男低喝。
此时,方无忧已经解开军装中年的束缚,听到黑衣男子的话,他心中涌起一股热血。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那清兵跑得不快,似乎是身上的棉甲太沉。
方无忧追上去,用力一扑,将对方扑倒在地。刚刚获得自由的军装中年见状立刻冲上来,协助方无忧死死按住那名清兵。
“别杀——我!”清兵用生硬的汉语求饶。
黑衣男上前,刀尖抵在那清兵的后颈。
“你听得懂他们的语言吧!”方无忧喘着气说,笃定地说道,“那就问问他!这是哪儿。他们又准备带我们去哪?”
黑衣男好奇地瞥了方无忧一眼。
随后,对着清兵用那古怪的语言说了几句。清兵拼命摇头,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他说不能说,说了家人会被——”黑衣男话没说完,那清兵突然挣扎起来,脑袋猛地往地上撞。
“操!”方无忧一下没按住。
清兵额头撞在冻土里的石块上,“咚”的一声闷响,鲜血涌出。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方无忧愣住。
“自杀了?”带着毛线帽的女子皱眉,她快步上前,伸出手摸着清兵的颈侧。
“还没死!”
黑衣男收起刀,面无表情地环视四周:“把尸体处理掉,这里不能久留。”
这句话让方无忧从先前的热血中惊醒。刚刚有人死了,自己还帮了杀人者的忙。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心中慌乱,急切地问道。
“先处理尸体!把他们的衣甲都扒下来!”黑衣男子转身看向篷车,一个裹着棉衣的佝偻身影还待在那没走,“我去问问那拉车的车夫。”
方无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他看向地上的三具尸体,又看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迷雾。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清兵的刀锋轨迹、毛线帽女子的出腿角度、黑衣男子的迅猛步伐——所有动作都像慢镜头一样在他眼前展开。
方才,自己似乎不受控制地进入了那种状态。
“喂!小同志,来帮下忙!”军装中年一声呼喊,将方无忧从走神中唤醒。
方无忧侧头看去,只见军装中年正手脚麻利地解下死去清兵的衣甲。
方无忧忍着恶心,协助他将衣甲剥下,将尸体推入道路两旁,用积雪掩埋。
两人各提着一套衣甲走回车内。
军装中年对着方无忧和毛线帽的女子道谢,感谢二人救了自己。
带毛线帽的女子并未回应,只是转动眼珠看向车外,见黑衣男子正押着那名佝偻着身形的车夫,将那名失去意识的清兵拖向篷车。
“你该感谢的是他!”她向黑衣男子投去欣赏的目光,脸上带着笑意,“光凭我可对付不了这帮人!”
几人伸手将清兵抬进了篷车里,卸掉他的衣甲,将他捆了起来。
把那名还在埋头抽噎的穿反光条衣服的青年吓了一跳。那女白领则紧紧地将自己埋入干草堆中。洛丽塔装扮的女孩昏倒在草堆上依旧没有醒过来。
“啧~瞧瞧!真是没用!”带毛线帽的女子看着车内的三人,奚落了一句。
“哈嚏~”一股寒风袭来,让方无忧打了个喷嚏,鼻涕也随之流了出来。
“这里到底是哪?”方无忧伸手抹了抹鼻头,转头看向车夫。
“您几位是打关内来的吧。”那车夫低着头恭敬地说道,“这儿啊,是盖州城北面地界,往前一直走能到辽阳。这儿离博罗铺驿站不远。前面再有个七八里地就是。”
“眼下又是何时?”方无忧继续问道。
那车夫闻言,瞬间睁大了眼,仿佛看怪物一般,仔细地打量他。
“问你话就说!”楚一航瞪了那车夫一眼。
“哎~哎~”车夫赶忙点头,恢复了恭顺的表情,“回您话,今儿是庚子年腊月十四!”
“话说,看到这几个兵被我们宰了!你为何不跑?”方无忧对车夫刚刚的表现有些好奇。
“几位爷!您是不知道啊!”车夫听到他的话不由得声泪俱下,“俺们这些做阿哈的,天天挨他们旗人的打,挨饿受冻是家常便饭,小的一家妻小早就殁了!”
“这些个青皮鞑子,是从庄头那儿直接把俺征用的!”他鼻涕一把泪一把,“这帮挨千刀的,一路上对俺不是打就是骂!亏得几位出手宰了这帮牲口!”
说到这,那车夫激动地跪下,“小的恳求几位,能够留下俺。您几位无论去哪,哪怕是占山作匪。小的也甘愿鞍前马后伺候着。”说罢,对着几人连连磕头,“这些个青皮鞑子死了,俺是不能回庄子了。庄头要是抓到俺,定将俺交给当差的,到那时不是流放就是杀头。”
军装中年看他可怜,连忙扶起他,说道:“同志,咱这不兴给人下跪!免了免了!你就跟着咱们一起吧!”
“等等!”黑衣男子此时却出言阻止,“我还没同意呢!”
闻言,军装中年和车夫为之一怔。
“你先去拉车,带我们找个背风的地方烤烤火暖和暖和,注意离道路远点。”黑衣男子指着车夫说道。
“哎~哎,好嘞爷!”车夫闻言,赶忙跑向车辕。他喊了一嗓子:“您几位,上车坐稳了!”
待众人接连钻进车篷。马车再度启程,晃晃悠悠地朝前驶去......